第三章 折柳 （六 中）（2/2）

“这就是张大当家的意思啊！”程名振看看侍卫们都知趣地没跟上来，伸手替杜鹃整了整头，笑着解释。“张大当家怕我不愿经心帮他。所以才想通过把周宁赏给二毛来示恩于我。连同他起劲促成咱们两个的亲事，都是为了示恩。我如果再不愿出去打一仗，即是不识抬举了。不外你放心，我要等屋子盖起来之后再启航。速去速回，等屋子里的新泥干掉，能住人了，也就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杜鹃楞了一下，本能地做出反映。随后才意识到这一切都建设在程名振的假设基础上，张金称实在没明确做出过任何体现。“你，你确定张二伯怀疑，怀疑你不经心起劲？”她瞪大眼睛，眼光中充满了茫然。没遇到程名振之前，父亲就是父亲，张二伯就是张二伯，关于几个寨主之间的明争冷战，她很少去关注，也很少去想。而现在，伯伯和叔叔们却越来越庞大了，庞大到她再也无法看清楚他们的笑脸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也不怪他。换了任何人处于大当家位置，都市多想一些！”程名振爱怜地抚摸了杜鹃的梢一下，笑着摇头。“这方面，张大当家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也不能奢求太多。早些跟官军打一仗，证明给他看即是！”

比因由为怀疑就动手相害的林县令，张金称的心胸简直已经宽阔得多。巨鹿泽中情况虽然不尽如人意，但究竟还能让他暂时在世，而且活得还较量舒坦。想到这，他的心情更痛快酣畅了些，笑了笑，继续解释道：“而且这次兴兵，也不会打得太热闹。我明天会去找一下大当家，向他请一支令箭。让他允许我在时机差不多时，带三千弟兄出去转一圈。一则磨练一下练兵成效，二来让河北各地的绿林同道们知晓，咱们巨鹿泽的弟兄敢跟官府动真格的，不会做缩头乌龟。这样，我自己的目的也到达了，大当家对外展示实力的目的也到达了。一举两得！”

“我和你一起去！”杜鹃的心里没程名振那么多弯弯绕，却始终有所坚持，“咱们一道出泽，一道回。省得天天对着某些人，让我心烦！”

“这回你得留下！”程名振摇头拒绝，“我肯定拉着王四叔、孙六叔一起走。让他们给我督战。你留在泽中不会遇到他们。而且还能督促底下人仔细准备咱们的婚礼。”

见杜鹃满脸不情愿，他笑着捏了捏对方的鼻子，继续道：“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受伤，更不喜欢看到你满身是血的容貌。接触是男子的事情，我程名振能掩护好自己的女人，不用她亲自去拼命！”

从没听过对方如此直接的批注，杜鹃的脸连忙红成了一个熟透了的柿子。抬起迷蒙的眼睛，以从没有过的温柔声音嚅嗫道：“我，我也怕你受伤。更怕你对我，因为别人对我失望。小九哥，我从小没人教，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做你的妻子。如果你以为我哪做得欠好，或不想让我做什么，只管对我说。我宁愿自己改，也不想你憋在心里！”

虽然与杜鹃之间总存在着一些看不见的隔膜，程名振亦被少女滚烫的话语烧得血脉贲张。他不知道这种感受到底是不是喜欢，却明确自己纵使将师父留给的财宝都拿出来，也买不到同样的真挚。伸手将杜鹃的手紧握在掌心，低声回应道：“你也是，不要刻意委屈自己。不知道上辈子积累了什么好事，让我能娶到你。但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两小我私家都开开心心。一辈子也别生气！”

“我已经很开心了！”杜鹃的手指向外抽了一下，又迅速送了回来，似乎生怕程名振铺开一般。“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莫名奇妙的开心。虽然有时候被你气得掉眼泪，但事后心里照旧甜的。现在想想，也许从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这小我私家好没脸皮，你，你可不能偷偷笑话我！”

“不笑，不笑！”程名振的心脏被幸福所充满，一时间，居然以为天下之事，无不行为。“这辈子都不会笑。你不懂的事情，我教给你。我不懂的事情，你教给我。横竖日后我当土匪，就带着你一道当土匪。等浊世竣事了，咱们就找个谁都不认识咱们的地方，买几十亩地！一个种田，一个织布！再养一堆小鸡小鸭子，让它们天天生蛋给咱们吃。”

“我可不会织布！”杜鹃眯缝起眼睛，鼻子皱成了一个小团。

“我也不会种地啊！”程名振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笑着道。“咱们都可以学。横竖，浊世总归会已往的。咱们不会一辈子当土匪。咱们的孩子也不会当土匪！”

话音落伍，两个险些同时楞了一下。杜鹃反映甚为敏捷，淡淡一笑，低声问道：“小九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当土匪？”

“我不喜欢自己当，也不喜欢你当。自古以来，当土匪的都没好下场。咱们现在没措施，但未来总有一天会突破逆境！”程名振点颔首，实话实说。他不企图对杜鹃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有些事情，伉俪之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本以为要破费些气力，才气让杜鹃接受自己的看法。不意，素来性情急躁的杜鹃现在却比任何女孩都温顺，抓住程名振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上，“我也不喜欢！我喜欢逛街，喜欢吃零食，喜欢为了买一件合意的工具挑来挑去。就是不喜欢别人怕我。更不喜欢别人说我不像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