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狡辩(2/2)
獨孤皓月輕笑壹聲,目光落到贺穆萱身上,贺穆萱躲閃了壹下,便聽他講話道:“穆萱,妳沒有為這事兒特意奔波,伊林淮兄其實比我更適用這個位置。”
也不曉得是真謙虛呢,或是自己也曉得爭取的時機沒有伊林淮大,給自己找個臺階。
他能如此想,贺穆萱倒是輕松了許多:“我盡力而為,伊林淮呢?”
“在審判室。”
“有案子?”
“嗯,本該是京兆府的事兒,京兆府推了過來,壹個羽士在街上,被人打了。”
打鬥鬥毆這種事,素來不歸提刑司管的,能進提刑司的,根基都是死人了。
贺穆萱沒當回事。
看了會兒劉先生,她出了房子。
踱步到了提刑司大門口,她始終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
大門口當值的公役過來和她閑談。
“穆萱連續往底下看,是在等人?”
贺穆萱心壹跳,腦子中霎時表現出李復言的神誌,然後,不叠否認:“沒有,我站著透透氣。”
“以為您等人呢,連續看著東南方位,過來個馬車您的表情便歡樂壹下。”
贺穆萱嘴角抽搐:“有嗎?”
公役點點頭:“有啊!——您眼睛裏都是血絲,很累吧。”
還好這公役大意眼,自己便扯開了話題,否則贺穆萱都要轉身離開了。
是很累,其實身子上的累或是其次,劉先生雖然說蘇醒了壹陣,性命體征也逐漸穩定,贺穆萱不曉得他顱內的細致環境,半點不敢輕松,乃至不敢讓人搬運劉先生的身子,她的內心是吃足了斤兩的。
太陽都快下山了,人的平生真好似這日誕辰落。
劉先生便例如這夕陽,其實終要落下,可或是早了很多。
“妳們今日不必守著了,都回去歇著吧,這裏有我,劉先生福大命大,能挺住的。”
公役的雙眸之中,其實也布滿了紅血絲。
這兩天壹夜晚,對提刑司任何人來說,都不輕松。
“我還好,扛得住,並且也睡了會兒,劉先生如此,兄弟們著實不敢離開,恐怕壹走開便……呸呸呸。”
他反轉身,對著木頭門唾了三口唾沫,看著贺穆萱獵奇的樣子,轉過身:“我老家的說法,如果是說了不吉利的話,便對著木頭門唾上三口唾沫。”
“呵,妳老家哪的?”
“玉川。”
贺穆萱沒聽過這地方。
他忙道:“地方是小地方,屬於南州。”
這麽壹說,贺穆萱便曉得了:“南州啊,還挺遠的。”
“是啊,南方呢,靠著劉先生他們故鄉,說是南方,炎天不曉得為什麽,也不熱,都沒京城熱。”
“經緯度的關系吧。”
公役沒聽懂。
贺穆萱也沒回答的好處,笑道:“我聽說南州的歌姬甲宇宙啊。”
公役撓撓頭:“我們玉川是個小地方,我可不知掉什麽歌姬,沒去過州府,沒見過歌姬,外頭都是如此說的。——歌姬是很聞名,這次好似惹了不小的亂子,也是因為歌姬。”
閑著也是閑著,贺穆萱當八卦聽:“如何說?”
“南州的知府大人,叫顧慈,聽說是京城裏壹個大官,前幾年好似被貶斥到了南州,到了南州以後,也不睬政務,逐日遊手好閑的,後來稀飯上壹個歌姬,叫個柳禪詩,為這歌姬,做了許多荒顏事,這歌姬稀飯聽陶瓷破裂的聲音,他便天天讓人摔陶瓷給這歌姬聽,便為了博柳禪詩壹笑。”
贺穆萱聽著段子,如何這麽熟識啊。
這不便是夏代的末代皇帝夏桀和他的寵妃妹喜嗎?
妹喜稀飯聽絲綢撕破的聲音,夏桀便買了壹百匹絹帛,讓力大的宮女天天撕給妹喜聽。
夏桀最後因為荒淫無恥,殘忍不仁而亡國。
這南州的知府大人,這般折騰,早晚為了這個叫柳禪詩的女人,毀掉出息。
贺穆萱因而隨口問:“這也沒有人查他,陶瓷算不得金貴吧,天天摔可也不是壹樣的財力所支持的起的。”
公役唾了口:“切,終於有報的,我聽說朝廷開始收到彈核的奏折,要派人前往處分他了,那彈核的奏折我是不曉得,肯定也不寵女人這麽容易了,否則不至於讓朝廷專門派人去處分他。”
兩人正說著,身後壹陣爭辯。
“快走快走,清楚天喝醉酒,該死挨打,還想討要賠償金,妳砸壞了人家攤子,人家不問妳要賠償金便夠不錯了,還落發人呢,沒個樣子,整個便壹混混。”
被這訶斥聲迷惑,贺穆萱和公役中斷了關於南州知府的話題,反轉身來,循著聲音看去。
公役皺著眉,幾分嫌棄:“羽士,落發人壹個,喝醉酒在鬧市區打砸人家商店,京兆府不喜悅管,丟我們這來了,高大人倒是好耐性,親身審了他,看他那樣,怕是酒還沒醒呢。”
這個羽士,有些年齡了,衣衫閬鋝,不修長相,壹身道袍,縫補綴補,滿身高低,唯壹起眼的便是腰間別著的壹個酒葫蘆,因為葫蘆上的雋刻工藝,著實讓人很醋舌,絕對是能工巧匠所為。
因為挨了打,羽士的道袍下擺沾了血跡,循著血跡往上,可以看到胸口也有壹攤血,他擡起頭搖搖晃晃擺擺顛顛的往門口走,壹雙眼睛嘴太朦礱,嘴角掛著血水,笑嘻嘻的,幾分癲狂神誌。
公役把贺穆萱護身後,和驅逐羽士的兄弟壹起,把人往外頭轟。
那羽士顛失常倒的來回的走,最後被人推搡著跌出了提刑司大門口。
底下便是長長的階梯了,被推出來的時候他不布防絆了個跟頭,整個人往前翻騰著,眼瞧著到階梯邊上要滾下去了,贺穆萱足下壹點,上前壹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撕拉壹聲,這衣服居然都脆了,棉布這麽壹扯,壹下開了個大口子,露出裏頭黑黢黢的也分不清是鄔齪或是曬黑了的胳膊皮膚。
贺穆萱松開手,以為是自己手內心都沾了對方衣服上的壹股子粘膩感。
那羽士從亂蓬蓬的頭發裏擡起頭來,看了壹眼贺穆萱,倏地僵了下,嘴唇微微顫抖,然後,不等人趕,逃也似的離開了。
公役上前,來問候贺穆萱:“穆萱,沒事吧。”
“沒事,這人瘋瘋癲癲的,我看八成是這裏有疑問,不是喝醉了。”
伊林淮從審判室出來,聽到門口動靜便過來看看,正動聽到贺穆萱這句話,附合:“京兆府去了十次都有了,腦子的確不正常的,又稀飯飲酒,京兆府都不喜悅接了,便推給了我們,什麽也沒問出來,店家也說不想告了,自認糟糕,便讓他走了。”
“見到我,倒是和見了鬼壹樣,哈哈,我也便壹夜晚沒睡,長的這麽猙獰嗎?”
贺穆萱對著伊林淮搓揉著臉頰,身子是可愛。
伊林淮酡顏了,說話也有些微微結巴:“不會,穆萱長的,長的最悅目。穆萱在這裏,是要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