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皓月（1/2）

秦王府，天心樓。

贺穆萱拿到了李復言留下的副本，翻開壹看，驚呆了。

如果說，太後壽誕是壹個方程式，那捫，她給皇後的，是這個方程式的解，並且答案還沒有然是對的。

李復言給皇後看的，卻是整個解答的歷程，巨細靡漏，讓人無從抉剔。

從禮部，到內政府，到太後宮裏壹應全部大大小小的細節，都細致而疏解易懂的羅列其上。

乃至細致到什麽地步，細致到宴會上差別人用的差別餐具，什麽時候離始上什麽菜，每道菜的好處，出自哪個廚子之手，都寫的清清楚楚。

怕是皇後便使要抉剔，那也勢必要做好十全的可以蓋過這份細則的準備。

顯然，皇後那方，關於太後的壽宴也還沒開始動手準備，亦大約說，準備了，比不上李復言這份如此細致。

便好似壹個只明白加分的人，如何和壹個加減乘除醒目之人所抗衡。

贺穆萱自己關於太後壽誕這件事，雖說上心吧，但有心疲乏。

因為關於宮廷禮儀，這種大型意宴會，她是只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

要她去吃頓現成飯，這餐桌禮儀她都要好勤學壹學，別說安插如此壹頓飯了。

這下好，省事了，她以前還頗有些擔憂自己弄不太好。

合上本子，需要的謝謝，她歷來不吝銫：“謝謝了，我想皇後大約也是想不出比這更好的安排了，應該以後，不會隨意找我困擾了，我走了。”

“我送妳。”意外的，他這次沒有厚顏無恥的強留。

贺穆萱內心倒莫名有些失蹤，卻又把這番失蹤鄙視了壹番。

像是為了掩蓋自己情緒壹樣，她扯了個無聊的話題：“我剛剛看，門房好似換人了。”

“嗯，昨天換的。”

話題如此無聊，他倒也合營。

“新來的，很年輕啊。”

“的，家裏出了事，回去了。”

“好似在秦王府也幹了許多年。”

“七年。”

“哦！”

……

默然，接下去，該說什麽，離大門，另有壹大段距離呢。

贺穆萱想了想：“妳不必送了，忙去吧，我自己明白路。”

“本太祖只是想多陪妳會兒。”

贺穆萱表情微紅，他最近，在她身邊轉悠的頻率過高，以致於偶然候，贺穆萱總分不清楚，兩人分離壹陣子了。

她淡笑壹聲，不再語言。

如此兩人壹路無言，直到到了秦王府門口，外頭匆匆進入壹個人，壹看到贺穆萱便趕快上了前：“穆萱，到處尋您不到，您真的回秦王府了。”

這是提刑司的人，贺穆萱可不想叫他誤解什麽：“我回歸拿點東西，如何了？”

“劉先生出事了。”

“什麽。”

贺穆萱驚呼，最緊張。

來人忙道：“您，快隨我去看看吧，劉先生昏迷了，中心迷迷澄澄醒來，便叫您呢。”

贺穆萱趕緊下了階梯：“走。”

身後，壹道身影隨上：“本太祖和妳壹道去。”

這時候，贺穆萱也顧不上和李復言出雙入對的影響有多不太好，跟李復言上了馬車，匆匆奔向提刑司。

劉先生的公事房，醫生來了。

房外烏壓壓的圍了壹群人，壹個個都面露憂心之色，贺穆萱和李復言壹發現，同事們紛紛讓出了路。

屋內，又穎咽的飲泣聲，是贺穆萱有過邊之緣的福家夫人另有小兒妻子。

看到贺穆萱和李復言，兩人趕緊站起存候，贺穆萱止了兩人動作，匆匆走到窗邊。

“如何回事？”

醫生面色凝重：“這位是？”

“秦李復言和贺穆萱。”

醫生驚起，忙跪下存候，贺穆萱急問：“不必了，這真相如何回事？”

醫生嘆了口氣：“怕是中風了之癥，乃肝陽暴亢、風火上擾所起。”

劉先生中風了！

贺穆萱好像不信，前幾天，劉先生還提起要回老家江南的事兒，這另有壹年便要退了，好好的身子骨，如何便中風了。

擋開醫生，她親身給劉先生切脈，觀劉先生面相，得出的論斷，讓她呆坐在了床板。

這脈相，這表象，兗然便是中風沒錯。

上了年齡，血管梗塞，導致中風是多見。

只是贺穆萱沒想過，這種病會發生在通常裏身強體健，精力振作的劉先生身上。

福夫人哭成了淚人，這古代的醫療前提，未必能保住劉先生的性命。

如果是腦內血管爆破，出血面積過大，很容易氳命。

看劉先生的表情，蒼白疲乏，贺穆萱眼圈紅了起來。

卻還不至於亂了方寸，中醫廣博深湛，她研習了徐老三留下的那些病黃歷子，也大約曉得，這中風之癥如何配藥。

中風之癥，分為五類。

乃肝陽暴亢風火上擾證，風痰瘀血痹阻脈絡證，痰熱腑實風痰上擾證，氣虛血瘀證，陰虛風動。

觀劉先生面向脈相，便便是醫生說的肝陽暴亢、風火上擾證。

此癥有的放矢，目的乃鎮肝熄風、滋陰潛陽。

贺穆萱當便拿了文字紙硯，開了方劑。

懷牛膝、代赭石、龍骨、牡蠣、白芍、玄參、龜板、天冬、茵陳、川楝子、生麥芽、甘草，各取用量，交到醫生手裏。

“趕緊按著我的方劑去抓藥，快。”

醫生看了壹眼，目光看向贺穆萱，幾分受驚。

贺穆萱蹙眉催道：“看什麽看，快去抓藥啊。”

醫生忙應：“是是是。”

醫生壹走，贺穆萱便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中，壹雙厚道的大掌，輕輕按上肩頭。

雖然沒有壹句安慰的話，內心卻好受偏僻了很多。

福夫人走上前，淚落漣漣：“穆萱，我家大人，不會有事吧？”

贺穆萱只能盡力安慰：“劉先生福大命大的很，夫人安心便是。”

得了安慰，福夫人眼淚總算止住了很多，斷斷續續穎咽啜泣道：“是我馬虎，早晨起來，他便說身子不舒服，頭有些昏沈，看東西都搖搖晃晃的，是我沒上心，任由他來衙門裏，如果我其時上點心，請了醫生，大約便不會如此了。”

說完自責的，不斷抹淚。

她的小兒媳，也在邊上垂淚。

排場看著也挺悲痛的。

贺穆萱只能盡力寬慰福夫人：“夫人，這病癥只能提防於未然，壹旦發生了，也不是妳我之力，所能抗衡的。妳且寬寬心，劉先生現在的脈相來看，性命無憂。”

福夫人或是止不住哭聲，大約是想到最後壹年家裏發生的事兒，著實不由得悲傷。

“這壹年，我家老太太沒了，小孫子也沒了，現在連我家老爺都……我也沒少去廟裏拜拜，也沒少給香火錢，如何會如此，如果然是有什麽鬼祟作怪，倒是沖著我來啊，嗚嗚。”

說著哭的更兇，她小兒妻子在邊上安慰：“娘，您別悲傷壞了身子，家裏還都要靠您呢。”

“妳爹如果是沒了，娘也是沒法活了。”福夫人和劉先生夫婦情深，贺穆萱很是為這份情緒所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