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1/2）

一整晚谁人分数都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跳，褚茫茫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浅眠间又梦到那似真似幻的界面，折腾得她辗转反侧，最后不得不起身下床喝水。

来往返回的，就听见薄被下面传来的嘟嘟囔囔的声音：“茫茫，你怎么还不睡呀？”

“吵、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她轻声说话，端着杯子坐在床上，半分不敢乱动。

马帆也不作声，在床上滚了几圈，过了好一会把枕头扶在身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眼睛：“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褚茫茫挺了挺僵硬的腰身，吞吞吐吐道：“我高考效果出了。”

马帆倒是一愣，紧随着问：“几多？”

“六百三，文科。”

“我还以为你是学习欠好才这么早事情的，没想到啊……”马帆眼里马上对她有了改观，说起话来也不似原本那么粗声粗气了，“还能报专业吧，你想没想过报哪儿？”

褚茫茫看了看她，复又低下头，十分不宁愿宁愿：“怎么报啊，就算能去我也没谁人钱读大学，家里也不会允许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不允许？”马帆仔仔细细地审察她，脑中已经对她的身世有了大致的推测。

“唉，我爸妈一直想生个儿子，我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最小的是我的弟弟，今年刚上小学，原来他们是不想让我上高中的，可是我姐完婚了，婆家给了不少彩礼，挺多钱。今年……姐姐仳离了，还带一个女儿住在家中。你能想象获得吗，从生我妹妹开始家里就不停地罚款，罚了还超生，超生完又得罚，不仅要交这些钱，还得养活孩子。”

她看马帆一眼，对方全神贯注地听她讲，她又絮絮叨叨讲下去，还带着一种十分离奇的自嘲意味：“实在我爸开了个餐馆，前几年收入还行，政府搞企图把餐馆给征收了，这钱被我爸他一个哥们借走了，那人还没还钱就病死了，我家又欠好去要债，弄得现在家里穷得基础揭不开锅。”

马帆决计没有想到这么惨的故事竟然发生在眼前的人身上，她搓了搓手，叹了口吻：“实在可以申请贷款的，尚有什么，助学基金，国家津贴，打个电话跟家人商量一下，没准一个心软就让你继续读下去了。”

褚茫茫苦笑：“如果是一般家庭还真可能，可是我真的没有理由再让他们为我支付什么了，我……实在是我现在的妈妈的妹妹的女儿。”

马帆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打断她：“你确定不是在给我讲睡醒后的故事？”

“真的，虽然刚知道那会儿我也不信，要知道我从小就以为自己特别普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呢。”这照旧那酒鬼爹喝多了吐出来的话，厥后拿着去跟妈妈求证，竟然照旧真的！所谓“酒后吐真言”，“古之人诚不欺我也”。

马帆从原本盘腿的坐姿改成了鸭子坐，定定地看她：“那你……亲妈去哪儿了？”

“听说还在世，从小学舞蹈，厥后去了北京，但我印象内里就没有这号人物。”褚茫茫咕咚一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狠劲儿把杯子戳在床头上，调整两条长腿也学马帆的姿势坐稳。

“说出来许多几何了，既然他们养了我这么些年，我凭什么不宁愿宁愿弃学呢，我应该卖肾、卖血、卖眼角膜，以此送还他们对我十八年来的养育之恩，我应该嫁给一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用百万的妆奁填满他们的住房，给我弟弟攒够买别墅娶小妻子的钱。”

褚茫茫想起离家前谁人酒鬼爹如雷声轰鸣般的咆哮，心肝禁不住哆嗦，有点抑制不住想要落泪，她这个年岁要她跟一个生疏男子完婚，她怎么做获得呢，要送还也不是只有这种要领。

“……别这样。”

这压抑许久还能控制着讲冷笑话的情商哟，马帆乜她一眼，就这想法还能说服她自己无怨无悔地放弃？

也许上天对她来说是不怎么公正的，这个家庭重男轻女，有泰半的时间遭受着贫困的痛苦，剥夺了她念书的权利，可是换一句话说，要是没有养怙恃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兴许她连命都没了。

可是这个原理无法让她一时明确，也许她明确，却无法让自己接受。这样一个年岁的女孩，总是容易陷入怨天尤人的田地。

马帆是一个容易被作用的旁观者，一旦同情心撬开了她的双眼，她将无视据于高地的理智。

她很想让褚茫茫解开心结，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态去面临家人，可是她的心田深处更想随着吐槽，哎呀你家怎么这样呢，既然不能好好对你为啥还要养这么多年，岂非不能扔到孤儿院吗，尚有什么重男轻女，特么的很落伍好吗巴拉巴拉巴巴拉小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