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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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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易风会来,我立马由病恹恹的变为神采奕奕。南朝人都晓得易风擅乐,尤擅古琴,一把五弦琴弹得入迷入化,但甚少人知道易风也能吹得一手好笛。

今夜兄长请易风过来助兴,易风在宴席上定会奏琴。仅仅一首琴曲又岂能满足本郡主的胃口,是以我付托了桃枝待宴席毕请易风到桃林后的东风亭里再为我吹一首曲子。

易风与我颇有友爱,他不会拒绝我的。

洗尘宴设在酉时,离宴席开始尚有半个时辰时,阿娘突然派了她的陪嫁丫环兰芳过来,兰芳笑眯眯地同我道:“今夜的宴席既是洗尘宴也是拜师宴,还请郡主好好准备。”

兰芳离去后,梨心和桃枝鼓足了劲儿在我身上捣鼓,桃枝嘴里念叨着:“桃枝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竟有男子能有此风姿,郡主万万不能被神医比了下去。”

梨心也边往我脸上涂抹边赞同道:“师父一身风骨,郡主为徒的也不能差到哪儿去呀。”

我甚是无奈地让她们捣鼓,一刻钟后,她们二人总算是停手了,望我的眼光里多了几分惊艳之意。我摸摸下巴,一瞅铜镜,镜中女子云髻峨峨,长眉入鬓,妆容浅淡,唇上轻点朱砂,一身广袖长裙,腰间罗带紧束,细腰若扶柳。

桃枝的脸挤进了铜镜里,很是自豪地问道:“郡主,感受如何?”

梨心也挤了进来,一副夸奖我吧赞美我吧的神情。

我略微沉吟,颇是感伤隧道:“你们……化腐朽为神奇。”

桃枝与梨心面皮一抖,纷纷垂下了头,我只见她们二人肩膀发抖,好一会才抬起头来,桃枝一本正经隧道:“神奇郡主左右,待宴席开始时,莫要露出您腐朽的一面。”

我凝望着镜中的自己,端庄隧道:“然。”.

我默念风骨二字,挺腰直背,很是端庄地进了大厅里。我来得有些迟,我进去时,大厅中已是来齐了人。虽说是洗尘宴,但来的人并不多,仅有爹娘兄长我,以及沈珩五人。

爹娘在主位上,兄长在左下侧,沈珩在右下侧,我的位置在兄长身边。

我先是向爹娘行了礼,之后方是轻抬步子,唔,风姿绰约地往我的位置走去。待我坐下时,兄长悄悄地对我道:“阿妹,你扭着腰了么?”

我斜瞪兄长一眼,“这叫风姿绰约,懂不?”

梨心和桃枝默默的叹息声传进我的耳里,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照旧兄长最得我心,知我不能冒犯,使劲地夸我,“阿妹的风姿无需妆扮便已是入木三分,阿妹的容貌便如天上朗朗明月普照大地,阿妹的……”

我又瞪兄长一眼,“说多了听起来就假了。”

兄长叹息,“这年头当兄长也不容易呀,当风姿绰约的阿宛的兄长尤其不容易呀……”

兄长这话逗笑了我,我轻笑作声,眼光不经意地便扫到了坐在扑面的沈珩身上,似乎打从我一进来开始,他的眼光就未曾脱离过我。如今我眼光一扫,便与他的碰撞在一块,他的眼睛里漫上了温润的笑意。

阿爹在讲着客套的开场白,我没细听,全神贯注地与沈珩相望,眼睛眨也不眨的,心想,本郡主跟人斗互望,可是从未输过的,别以为会个奇门遁甲术或是什么巫蛊之术就能斗得过本郡主。

我看呀看呀看。

沈珩亦是未曾退缩。

看来此回是遇上能手了,这十六年来,敢与本郡主对望这么久的人,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曾记得有一回兄长带我偷溜出王府,去一品楼里吃一品烤**,隔邻桌坐了位锦袍男子,生得倒是唇红齿白的,看起来像是富朱紫家的令郎,不外眼神却颇是轻佻。打从我坐下来开始,便一直看着我,我亦是一直看着他,烤**来了,眼睛也没扫,伸手一摸,直接抓着**腿,边啃边看着他。那顿烤**吃了约摸有两刻钟,最后那男子战败,灰溜溜地脱离了。

沈珩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我不知他在笑什么,只好睁大眼睛继续看他。

桃枝蓦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边看着沈珩边道:“作甚?”

桃枝声音颤颤隧道:“王爷在叫郡主。”

我一愣,眼光就从沈珩身上转移到了阿爹身上,阿爹面色不豫,沉声道:“阿宛。”我下意识地从食案前站了起来,“阿宛在。”

兄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娘出来打圆场,柔声道:“阿宛,还不去给你师父倒杯茶?”说罢,阿娘又笑容可掬地对沈珩道:“小女顽劣,以后还需神医多费心了。”

沈珩也起身,对爹娘拱手道:“神医二字,沈某委实不敢当,王爷王妃照旧直唤我名讳吧。郡主年方二八,正是天真无邪之龄,能收郡主为徒,是沈某之幸。”

阿爹又给我使了眼神,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捧了杯茶,踏着极其缓慢的步子踱到沈珩身前,手一伸,眼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师父品茗。”

沈珩的眼眶瞬间就泛红了,接过我手中的茶杯时,手是抖着的。

我万分讶异,师父品茗四字,顺着念倒着念,也不外是普普通通的四字,怎地沈珩一听竟有如此大的反映?我思索了下,莫不是本郡主乃是香饽饽,沈珩如今得我为徒,一下子就兴奋过头了?

沈珩喝光了我给他倒的茶,放下茶杯时,他的掌心里多了根桃木簪,他俯下身子,亲自将桃木簪插在了我的发髻上,他凝望片晌,眼光里有些动容,他微笑着道:“阿宛,这是为师给你的晤面礼。”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发髻上的桃木簪,还未遇到,阿爹已是发话了,“阿宛,还不谢过师父?”

我唯好缩回手,对着沈珩行了个师徒礼,“谢过师父。”

沈珩的眼光变得柔和。

我回到兄长身边时,兄长对我道:“阿宛,你这师父待你挺不错的,你头顶的那根桃木簪颇具年月,估摸着是棵百年桃木,有辟邪安神之效。”

我对发簪饰品一类并不在意,对拜师也不在乎,若说让我惦念在心头的也只有迟迟未泛起的易风,“阿兄,易风何时出来助兴?”

兄长瞅了我一眼,眼神颇是怪异,“嘿,阿宛,你该不会是对易风上心了吧?”我还未答话,兄长又自个儿摇了摇头,理所虽然隧道:“想来也不行能。”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兄长笑道:“快了,期待会的歌舞一完,就轮到易风了。我可是专门为你请来的。”

阿爹此时又唤我了,“阿宛,跟你师父坐在一块,好好地造就师徒之情。”

我应了声“哦”,便挪了位置。在沈珩身边坐下时,我眨了眨眼睛,很乖地喊了声“师父”。沈珩的眼光愈发柔和,也回了我一声“阿宛”。

不知为何的,我蓦然想起前些时候从坊间里偷偷买回来的话本,话本里有一段即是说小姐与令郎相见时,小姐羞答答地喊一声“令郎”,令郎亦是深情款款地回一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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