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唤梦醒(2/2)
“他果真厉害吧?”曲非烟看得有些眼酸,便拿尾巴去逗林平之,在他面上扫了一扫,“我就说受他一番折腾,倒也是值的。”
林平之看得眼珠错也不错,只把她尾巴捉在手里,教自己的视线不被盖住,轻轻叹道:“我之前看医书有许多不明确之处,去问禅师爷爷,他也说术业有专攻,在精妙医道上他并不甚了悟。如今看他这一番诊治,竟然比看上几个月的书更使人有所意会些。”
“纸上得来终觉浅,就是这样了。”曲非烟见他勤学的乖乖容貌,笑眯眯地揉了揉他发顶。
又过了数柱香的功夫,平一指的行动越来越快,曲非烟都快要等得睡着了,林平之却照旧兴致勃勃的容貌。此时,只听得平一指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喝道:“那小孩,过来。”
林平之把曲非烟放到椅上,依言挪了已往,嘴上还应着:“我叫林平之,不叫那小孩。”
也不去剖析他,平一指指着陈于白布之上的金针道:“金针按巨细分为四等,一等为大,四等为小。我要哪等的,你便递给我,听我付托,手脚快些。”说完,他也不管林平之,只自顾自地继续行动,时不时换个穴道,伸手报出一个数字来。
林平之早先行动有些审慎,要确认了巨细正确之后才敢拿。没过一会儿,他便熟练起来,平一指刚一出口就能将需要的针送上去。片晌之后,平一指嘴皮子都不用动,他便能先上一步递到他手边。
须臾,平一指拿巾子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下令道:“现在开始数数,我若不让你停就一直数。”
虽有些不解,但林平之照旧朗声数起数来,他每数过二十,平一指便拔下田伯光身上某处的金针。也不知数到了几多,终于将一只大刺猬给揪得光秃秃了。此时,别说是平一指,即是林平之也是略现疲色了。
至于曲非烟……梦都做了不知道几个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每次平一指为田伯光疗伤放毒的时候,都要把林平之支使得团团乱转。所幸的是林平之自己也以为十分有趣味,一老一小配合得也算默契。这一日,平一指将田伯光身上的金针拔完之后,伸掌在他头顶百会穴轻轻拍了一下。
曲非烟低低地“咦”了一声,林平之也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要将田伯光叫醒。一人一猫两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田伯光,生怕漏过他一个行动与心情。
轻轻呻吟一声,田伯光竟然真的苏醒了过来。
“哼哼!”颇为自得地挺胸凸肚,平一指一边拿起巾子拭手,一边走到一旁歇下。林平之与曲非烟早已扑了已往,一时间“光光”、“喵喵”的唤声充满整个房内,平一指撇了撇嘴,连忙捂住了耳朵。
“轻一点,笨蛋少爷,我要被你勒死了。”田伯光虚弱说着,手却徐徐抬起,抱紧了挂在他脖子上的林平之。
曲非烟蹲在他脸边,微笑地看着他:“怎么样呀臭小子,不中用了吧?要不要姐姐帮你报仇?”
“要。怎么不要?”田伯光低笑了一声,疲劳地闭上了眼睛。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声音虽轻,却含着一种不容人忽视的强硬和果绝。
林平之与曲非烟这一次的仗义相救,田伯光与他们之间更亲近了一层。如果说,失去了所有小弟的田伯光在这世上尚有信赖的工具的话,便也只是他们两个了。是以,虽然一开始他并不想多谈这番灾难的前因效果,但在林平之与曲非烟的照料与陪同之下,照旧逐步敞开了心扉。
事情的因由,是因为谁人女人。
据田伯光形貌,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人。
他偷了她家数件珍宝,却因为她恐慌含泪的眼睛,乖乖地把那些骨董放回了原处。
她有些娇气,也有些任性。但对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她纵然是发性情,也有一种颐指气使的色泽和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