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一片卿心画不成（1/2）

百里溪出城踏马，在田野绕了几圈便没了兴致，脑海里满是云萝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他宛若着了魔一般，总是想起那双如水般灵动光华流转的眸子，鼻尖似乎有淡淡的桂香萦绕。踏马归来，他便悄悄地待在房，久久没有出来。

行云轩，三个飘逸出尘的狂草肆意洒脱，悬在一个淡雅清静的楼阁前，阁楼一楼的一个房间内，一名随意披着一身宽松衣衫的少年眉头微蹙，瞧着铺开在桌面的宣纸久久没有消息，少年那纤细白皙，骨节明确的宽大手掌内，正握着一只丰满的画笔，无意识的在墨砚中轻点，似是在思量什么。

少年想了许久，才提起手里的画笔，望着铺放在眼前的画卷全神贯注的画起来。他手中的画笔宛若游龙，在宣纸上面轻点，在纸上落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寥寥几笔便将少女的勾勒出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画笔，又舀起一只较小的画笔，小心翼翼的在纸上描绘，为少女细细的添上弯弯的柳叶眉，挺翘的小鼻子，樱桃般的菱形小嘴。最后，才提笔在那双柳叶眉上画上了一双灵动狡黠的眸子。

房间内满是香墨香，尚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在檀香木桌两侧，放着几架架，上面整齐的堆放着种种籍，有诗词，有史，但更多的照旧野史杂记和游记之类的。靠近窗户的一角，摆放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玉石棋盘和棋子，看起来竟像是和云如海那套很是相像。桌后侧，放着一张雕花睡榻，上面放着丝质的锦被和瓷质睡枕，瓷枕上面是一对胖乎乎的奶娃娃，瞧着很是讨喜。在睡榻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只青翠若玉竹的玉笛，被小心翼翼的放在锦盒里，瞧着即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檀木桌上展开的宣纸上，一名及笄年华，巧笑嫣然的蒙面少女跃然纸上，尤其是那双眸子，灵动而又风情万千。她身着一身湖蓝曳地百褶裙，耳垂上是一对翡翠玉石雕成的桂花容貌的耳坠，梳着双丫髻，玉葱般的手指扶着站在她身侧的丫鬟手臂上，柔弱中透着股坚韧。

而在房的地面上，还零星的铺放着一些宣纸，每张画卷上都是同一名少女，只是她们的神态行动有些些微的差异。少女或是巧笑嫣然的坦然，或是侧脸垂眸的无视。或是眉头微蹙的不耐，或是浅浅浅笑的疏离，可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即是少女那娴雅淡然若桂花一般的气质。

放下手里的画笔，百里溪低声轻叹口吻，站直身子，揉了揉眉头，望着檀木桌上刚刚画好的画卷和满屋子零星摊在地上的画卷，眉头微微皱起，桃花眼里有些渺茫，到底是那里差池呢，为什么他总以为这画里的云萝缺了些什么。

“阿离，进来收拾一下。”百里溪揉了揉额头，有些疲劳的坐在桌前的靠椅上，嘴里懒洋洋的扬声叫道。画了好几个时辰了吧，他都有些累了。

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名容貌清秀的俏丫鬟低头闲步走进来，瞧着散落一地的画纸，她没有言语，默默蹲下身子一一拾起。舀起画卷，她不由疑惑，这画卷上面的女子是谁，怎么她从未见过？瞧见这些画卷上面的女子竟然全是一人，她脸上的淡然有了丝裂痕，低垂的眼中满是伤心，令郎，这即是你喜欢的女子么？伺候了令郎那么些年，她很是清楚，令郎画尤物，从来不画第二幅，可是如今这一地的画卷却全是一人，而且今日的令郎很希奇，她便有些了然，这女子，应该是令郎喜欢的女子吧。

她抬眸瞧了眼坐在不远处的令郎，复又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一切情绪，她暗自申饬自己，她是阿离，也只能是阿离。令郎就算对自己再怎么温和亲切，她和令郎之间，注定了永远也无法僭越。

百里溪瞥了眼默默收拾画卷的离歌，低叹口吻，他如何不明确阿离这个小丫头心里的小心思，只是，他和她，注定是不行能的，况且，他对离歌，有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从来就未没有过男女之情。

“阿离，如今是什么时辰了？”百里溪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桃花眼微微眯着，瞧着窗外随意的问道。

离歌停下手里的行动，抬起头来急遽瞥了眼坐在不远处的令郎，心中有些涩然，心却控制不住的跳快了几步，她连忙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覆在眼帘上，掩去了自己的一切情绪，低声回道，“令郎，快到未时了。”

“哦，原来已经这么晚了。”百里溪微微颔首，怪不得他以为肚子里有些饿得慌呢，原来都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嘴里问道，“院子里有没有糕点？我有些饿了，舀些来先垫垫肚子吧。”

离歌心中腹诽，令郎，你自从早上进了房，便没有吃过工具，如今都快黄昏时分了，你虽然会以为饿啊。离歌听了令郎的话，连忙回道，“令郎，你稍等，仆众这就去帮令郎舀去。”

“令郎，仆众舀了些桂花糕和鸀豆糕来，令郎拼集着吃点。”纷歧会儿，离歌便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放满糕点的盘子。

“桂花糕？舀过来我瞧瞧。”百里溪眼睛一亮，一脸兴趣的对离歌付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