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2)(1/2)
有脚步声在逐渐迫近,一下又一下,在狭窄逼仄的巷子里形成一种奇妙的混响。正在垃圾堆里刨食的灰狗警醒地叼起骨头,一拐一拐地躲远了。
脚步声突然停了,温禧徐徐转过头,呆住了。
是他。
莫傅司雪白的衬衣在光线下白得耀眼,铂金袖扣闪烁着点点寒芒。笔直的西裤越发陪衬的他的一双腿又直又长。这样一小我私家,站在蔽旧甚至是脏乱的巷子里,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温禧只以为面颊滚烫,双手在身侧悄悄捏成了拳头。现在的她就像被剥了鳞片的人鱼,在他那冷漠的灰色眼眸的注视下犹如凌迟。
她在被他用眼光生生凌迟着,一刀一剐地凌迟着。
眼睛里有一种酸涩的感受,温禧用力吸了吸鼻子,猛地一扬头,脸上居然已经带上了谦逊的笑容,“莫先生。”
莫傅司突然勾唇笑了,上前一步,用拇指和食指钳住了她精巧的下巴,他下手毫无痛惜,温禧以为下颌一阵阵抽痛。
“不要用你这副装腔作势的假笑来恶心我”,莫傅司半眯着狭长的眼睛,语气冷峭,姿态却是一如既往的懒散,“你显着在恨,你恨那些身世良好和你同龄的女生,你恨你的怙恃,你恨你的家庭身世,你恨你的运气,你恨得太多,你漂亮智慧向上,却始终缺乏时机,你想进上流社会的那扇窄门。”
温禧簌簌发抖,她心里最阴暗也最貌寝的脓疮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这个苍白的男子洞穿了,她甚至感受到了脓绿色的液体从那疮疤里汩汩流出来。因为要用力克制不让自己颤得太厉害,指甲甚至抠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是,您真是厉害,有和毒蛇一样犀利的眼睛!您是富人,含着金汤匙身世的天之骄子,所有的一切,对您来说都是探囊取物一般轻易,您能感受到穷女的痛苦吗?永远都在被剥夺中,白眼,讥笑,侮辱,蹂躏,我又能怎么办?除了忍耐即是微笑。岂非我不想像那些家中略有资产的小姐们一样吗,永远有人照顾,小的时候有好父亲,长大了有好丈夫,你以为我不想吗?!”温禧使劲一拧脖子,扬起脸,朝莫傅司叫起来。
干枯多年的泪腺第一次充盈起来,泪水争先恐后从眼角往外流,温禧羞耻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我长得普通一些,也许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泪水迷蒙中温禧喃喃自语。
下一秒,温禧就恐慌地睁开了眼睛,一把小巧玲珑的瑞士军刀正悄然抵在了她的面颊上。那酷寒而尖锐的刀刃只要稍稍用力,便可以轻易划花她的脸。
“你不是不想要这张脸吗,很简朴,我帮你毁了它,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莫傅司面无心情,半点开顽笑的意思都没有。
“不,不要。”温禧小声地求饶。
莫傅司冷哼了一声,这才弹开刀刃,将瑞士军刀收回裤兜里。他英俊如同希腊神柢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冷漠十足的微笑,“到底是什么让你痛苦,你该比我清楚。我只问你,你想进那扇窄门吗?”
温禧噤若寒蝉。
“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买卖的社会,一小我私家总要拿他所有的,去换取那些他想要却没有的。”莫傅司挑高了唇角,“老天对你照旧不错的,最少给了你这么感人的皮囊。”
男子白皙细长的手指轻佻地从女子的额角逶迤而下。
温禧却似被烫到一样,往退却了一步。
“我可以给你打包票,即便你具备了匍匐进窄门的人所有的能力,你仍旧会彷徨在外。那扇窄门,从来就不是为你而存在的。”莫傅司绝不客套地将残酷的现实扔在她眼前,“你以为去学一个什么劳什子奢侈品治理就能脱胎换骨了,真是可笑,你去过九重天,那里的奢侈品部司理,我让他站着死,他不敢坐着死。天下乌鸦一般黑,那里都一样。你又生成这幅长相,到了社会上,只怕不出三天就连骨头渣子都被啃得精光。”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居心将脸凑近温禧的耳廓,轻轻朝耳孔里吹了口吻,“我从不给任何人两次时机,两分钟,你可以思量一下我的建议。这世上绝对没有被隐藏的天才与玉人。”
温禧想说,天才她不知道,玉人却是有的,她的母亲,年轻时候也是艳名远播,嫁给了他的父亲,一个卖猪肉的屠夫,身上终年带着一股子死去**粘腻的气息,卖肉西施,呵,卖肉西施,真是绝妙的讥笑。有谁想到西施老了,连肉都卖不出去,再美的女人也经不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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