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请示(1/2)
惟功撵走一百多顶替点卯的青皮无赖,在其时的京营圈子里是波涛不惊,连一朵小浪花也没溅起来。首发
说起来是那些幼官营的舍人们年岁小不懂事,平时应付差事也而已,各人都是这么混的,这新上官刚上任的时候,正要立威的当口,不说小心审慎不叫人拿捏住把柄,反而仍然如往日一样散漫,被上官发作也是应当的。
只是提起惟功的布告时,众人又是笑上一笑,似乎是连说两句的兴趣也没有了。
外人是这般景像,至于各舍人家中,又是另外一番容貌。
城北发祥坊距离五军营大营颇近,二百多年下来,成为京城武官聚集较多的地方。
洪武和永乐年间,在南京武官最多不外两万人左右,洪武年间,南征安南,北伐蒙古,在京武官仍然是两到三万人之间的数目。
但永乐年间,已经开了恶例,原本朱元璋是对武官们说过使其袭职,和大明皇室一起,永享富贵平安之福,以酬劳这些武官追随效力,打下山河的劳绩。
太祖说这话的同时,也是有另外的做法,即是袭职可以,但袭职之前,需得考校弓马骑射,及格者方允袭,不及格者不允。
洪武年间这规则执行的十分到位,靖难之役,南北两军打的火花四溅,朱棣虽然有天佑,建文虽然是昏招频出,但南军的体现也是可圈可点的,和朱棣的北军精锐,特别是有宁王的朵颜三卫的蒙古精骑加入之后,战场上硬顶,也是丝绝不逊色。
到永乐即位后,有方孝孺等文官誓死阻挡,瓜蔓抄虽然杀得人头滔滔,但朱老四心里反而发虚,文官不支持他,在军队上头,朱棣自然就得加恩。自永乐年间,武官袭职不需考试!
不考试,宗子肯定能袭职,朝廷又拿武职官不妥回事,赏太监过继子侄,赏文武官员次子荫袭,赏工匠,赏勋旧,赏亲臣,横竖随手加恩,漫不在乎,等到正统之后,京师武官已经凌驾十万人了。
这么多武官,挤在京城之中,徐徐也是分化区别,发祥坊中栖身的就是以普通的京营武官为主,上二十六卫和四勇营,都是各有另外的聚集处了。
在一处斜启齿的胡同口前,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三品武官袍服的武官骑马拐了进去,在他身后是四个妆扮鲜明的长随,进了自家院子后,丫头们打洗脸水,拿着衣袍来换,忙个不停,待一切消停后,一家人坐下说话,有人将幼官营门前张贴的通告上的话说了出来,引得全家大笑。
“哼,会点骑射功夫就当自己是国公了不成?”络腮胡子武官不屑道:“今天我在成国公府正好听人提起这事,成国公不以为然,幼官营都是都司卫指挥到千、百之家的舍人,革谁是好?御史清军时,也只是清军,没有清官人子弟的原理,这张惟功到底是年岁小不懂事,京营都照他这般弄法,尚有人受的了么?老子是三品武职,他张惟功也不外就是三品,京师之中,我们这样的官职算什么?若不是有成国公照顾,我家能过这样的日子?年迈不必去当值,还到成国公府陪着少国公要紧!”
现任的成国公是朱时泰,其明日孙朱鼎臣已经被外人称为少国公,主要是朱时泰和其子身子都很欠好,可能在几年内都市过世,朱鼎臣袭爵的日子不远。
“是,儿子遵命。”
一个儒生妆扮的青年躬身允许下来,语气也很不屑的道:“舞枪弄棒实在是没有意思,若不是祖制如此,儿子还真不想去这什么舍人营。”
“蠢!”络腮胡大汉骂道:“现在咱们家摆这个排场也是快摆不起了,没有你那份饷银收入,你这一身宁绸衣服老子有钱给你制?混帐工具,还不赶忙离了我这里!”
待大儿子狼狈而逃,一个妇人担忧道:“阿大的这份饷银也很要紧,不如叫他老老实实的去应卯好了。”
“你懂什么。”大汉换了便袍,官威倒是不减,眉宇间也满是精明之色,当下对自家妇人喝斥道:“各家看各家,京营现在册有三十万人,实在是十万人也没有,如果坐营官和马步把总都这么搞法,上头的人不得把家底都掏清洁?这件事,我们不会配合那张惟功,但我也不会叫咱家阿大出头顶牛,不外你看吧,上头会有人部署这样的人手的。”
……
“好了,就按我的付托去照办吧。”
抚宁侯府中,朱岗也在接见几个惨绿少年,都是十六七岁年岁,大明的规则是十八成人袭职,这些少年也都是穿着幼官舍人的衣饰,显然都是幼官舍人营的人。
“咱们几家都是靠着抚宁侯府用饭,没有侯爷照应,一家巨细只能嗑西冬风,侯爷放心,您老既然看那张惟功不顺眼,我们就一定照足了付托去服务。”
“就是,那厮太狂了,不要说他只是英国公府的庶子,就算是明日宗子,也不能单挑全城的武官勋亲!”
除了总督京营戎政的成国民众在京营有庞大的势力外,各侯爵家里在京营的影响力也不小,各指挥,号头官,坐营官,马步把总官,都是层层级级的吃空额,占役,伸长了手捞利益,没有上头的侯伯之家默许支持,这些武官是一个大子儿也吃不着。
在嘉靖早年,京城尚有十二团营和工具两官厅的时候,确立了十二侯领十二团营,几个大勋贵领工具两官厅,太监监军和掌握武库的原则,厥后世宗天子取消十二团营,似乎是进一步清除了公侯伯领军的势力,只留一个总督戎政的位子下来,又取消了太监监军,由文官协理戎政。
效果这么折腾了一翻,深信文官和勋旧们操守的世宗天子被耍了……在恢复三大营前,工具两官厅好歹尚有几万选锋能用,等到了嘉靖中晚期,俺答叩关而入,直薄京城时,京营连一万能操枪上城的兵丁都好悬能挑出来……嘉靖气的砍了兵部尚书的脑壳,不外问题仍然是没有解决。
到现在这时候,京营的积重难返已经到了药石难医的田地,想到那小子进退失衡,肯定会大出其丑时,朱岗开怀大笑,似乎是要吐光在大时雍坊碰的灰头土脸的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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