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说古（1/2）

权力的巅峰上一定就是往下，文官们早失去了治国的热情，现在不外是在张居正的考成法的鞭子下被打的不能偷懒，但已经形成牢靠的利益团体，在利益之下，文官对武官们的压迫和打压已经不再是道统之争，也不是为了稳固整个帝国，更多的只是利益方面的考量了。首发

这只是大偏向，许多小的细处方面，连张元芳这种老实人都感受不能忍受。

“定国公好歹是勋班之首，效果出行时遇张四维，只能老老实实的给他引避让道。一个是超品国公，一个本职才是侍郎，哪儿说理去？”

“那些从七品的监察御史，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路上遇见了，从来不引避让道，视若无睹。”

“礼仪只是小事，巡城御史收红包银子收得手软，五城戎马司却是真正干活的……一旦出了事，锦衣卫和戎马司倒霉，倒没听说过哪个御史被吃了挂落。”

“只治武臣，不治文官，世间不公正之事莫过于此。”

“大兴，万年，铺行过三万，其中最赚钱的行业都被文官们吃干抹净，这些家伙，满嘴孔孟大道，放印子钱却是放的不亦乐乎，谁人王世贞，向来和张元辅过不去，也是嘉靖年间就有名的大臣了，他家在江南一带就有许多几何个质铺钱庄，一年放印子钱能赚三十万最多，这里头有几多人的人命在里头，简直是说不得。”

张元芳一开头，惟功才知道自己这位向来谨言慎行的老叔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气的，眼下这国是虽然蒸蒸日上，但其中种种隐忧，也是叫人思之而畏惧。

“京营不得整顿，一则是勋旧之家占役吃空额，更多的照旧这些龌龊官儿生怕京营壮大，武臣有了基本势力，有了立功的资本，特别是勋旧之家，有爵位在身的要是再领兵，他们畏惧制不住，所以宁愿叫京营松弛！”

听到这里，惟功心中一动，笑着道：“七叔，上一次讲到皇上没有幼军，勋旧和将门不再有关联，这些事都和土木之变有关，这里头，是不是也是这些官儿们弄鬼？”

“唉，差不多吧。”

张元芳叹息一声，语气无限萧索的道：“土木之变，当年咱们的头代老英国公以七十高龄从征，也是殁在这一场战事里头。老实说，这场仗，没有外貌上的那么简朴。”

“怎么说？”

土木堡之变是明朝以极盛而衰落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打那之后，明就失去了对草原的主动进攻的战略优势，从攻而守，甚至守都难题，如果不是九边取代了京营禁军的职责，恐怕历史的历程更纷歧样了。

这个热点，惟功也是很感兴趣，当下搬了个凳子，坐在七叔跟前等着。

“你这小子……”张元芳一笑摇头，终是接着道：“当年勋旧诸臣仍然势大，各地的总兵官，都是侯爵或是伯爵，以侯伯身份领兵，自是差异于寻常武臣，虽然正统早年，朝廷也派了巡抚官提督军务，但并没有明确说总兵官位在巡抚之下……那照旧成化年间的事了。其时，文武之间，虽然文官势力渐涨，但武臣仍然有优势，这优势就在于公侯伯的身上。”

“公侯伯是超品，光是这一层身份，文官们就头疼吧？”

“是喽。”张元芳笑道：“其时京营中领军的多是勋旧，文官只专于后勤，侯伯为将军，虽然不会受制于他们，于是在对也先一役上，双方态度十明确显。文官们虽然力主持重，事实上即是一兴大兵，文官们就得在后头给武将们支应粮草，供应军需，着力出工不出彩，谁乐意干？安南其时虽是难题，但一下子就撤的清洁，还不是他们不愿意大事周章，维持雄师驻屯，给武将们自专自主的时机！”

“此辈忘八，真是只顾自身权益，掉臂国家。”惟功怒道：“土木一役，王振要兴兵，这么说来，就是勋旧支持，文官阻挡？”

“正是。你想，也先是头狼，蒙古诸部，不是称大汗的厉害，而是被称为蒙元太师的才是真正的大人物，也先这人，雄心勃勃，手腕高明，麾下铁骑人数不多，但十分精锐，这样的狼，你不去打他，他会老实么？王振那人，脑子是欠好，但兴兵这事总的来说是不错的。当年迈英国公，也是力主兴兵的一位。厥后，勋旧们多数从征，雄师出去后，粮草却是一直供应倒霉，雄师无多军粮积贮，在频频绕道之后，军中靠近断粮，这才是军心不稳的泉源。然后一败再败，剩下的事就无须多说。此役之后，勋旧中为将领的多数战死，京营归于谦直领，以后一直是文官们掌握，勋旧们被清除在外，以后虽然徐徐以勋臣领京营，但文臣为协理，太监为监军的体制也定下来，一两个勋臣名义上领京营，不外是叫朝廷巨细分制，权力平衡，叫上头放心而已。”

一场陈年往事说完，张惟功这才隐隐明确，为什么京城勋旧从开始时的从龙元勋，领军将领，成为现在诸事不理的蠹虫容貌，整个勋戚圈子就是被当成大明的宗室亲藩一样养起来，是一群被圈养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