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事显，故人现（1/2）

鳌州府衙，大堂上刘履历埋首代批复一些公牍，主要的事还一样要留待顾凛川处置惩罚，但鳌州说实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本书由无非就是乡里的**毛蒜皮小事，真要出大事的话，那只怕就不是鳌州府的事了，少也得向袁州府递折子，大的要向长安递奏章。

刘履历一边批复公牍，一边听着下边的人来报些衙门里的琐碎杂事，这几日天一冷，越发没有大事。南方的人怕冷，一到天冻就愿意缩在屋里烤着热火，吃着热汤，说一年来的收成，说明年的愿景。猛地，忽蹿出刑房司狱来，司狱说的是街面上一桩案子，也就是两家纷争的事。

之所以拿来说，也是茶余饭后闲着没事，天冷又不很用巡街，所以拿事来消消时间。司狱说得有趣，众人听得有趣，连刘履历都插几句话说笑。司狱趁众人都欢时，看一眼自己的属下，拿眼睛示意。

捕快孙应冬就是周郁芳的名捕相公，这位因为干捕头干得实在精彩，曾多次被刑部相招。不外这位家在鳌州，又娶了鳌州书院周夫子的女儿，所以便辞刑部差，只在鳌州供职。只待年资再长一点，那司狱之职，便十成十会落在他肩上。

孙应冬要说的，跟他家婆娘有点关系，这倒霉娘们，不知道在后衙与知州的太太说什么做什么，现在一回家，天天问的都是审问监犯，勘查嫌犯的事儿。孙应冬要不知道自家婆娘的邪恶喜好才真叫有鬼，孙应冬天就是怕未来有点风吹草动，蜚语蜚语他家婆娘就要跟查人犯似的把他查一遍。

更恐怖的实在还不是查他，孙应冬认为，最恐怖的水平就是，以后家里的树被哪家小孩摘去颗果子，院子里晒的肉干被哪只狗哪只猫叼去一块他婆娘都要查到真相为止。要命的是，他婆娘最近两天的口头禅都是诸如“真相只有一个，为恶者却未必只有一人”。“看着像恶人的未必是恶人，看着不像恶人的，往往正是作恶者”。

孙应冬分分钟给跪！

刘履历听罢直笑：“我没细问，只或许听知州大人提过几句。知州大人闺女早产体弱，肺经先天不足，此外倒也无碍，只是许多花花卉草都沾不得，许多食物也吃不得，想来约是让你家的在看着这事。”

孙应冬听完，只以为末日已经来临，他总不能去跟知州大人把自家婆娘要回来。况且周郁芳自己极为愿意去，现在是让她着家她都不着，他又不很能管住她。谁让岳父强悍呢。再者，也没延长什么事，孩子已到上书院年岁，一个月也就能回家待五天：“倒不是属下以为不妥，只是拙荆本就是个事儿妈。现在一捞着这么个事，更事儿妈了，日里夜里听她几句叨咕都头疼得很。”

“你就以为不妥也没用呐，后衙不会放人的，纵后衙肯放人，听你言语，只怕你家的也不能同意。”刘履历说罢笑呵呵。孙应冬娶周郁芳这么个时不时要逗趣许多人的婆娘，知州衙门里少有几个不知道的。

不外，周郁芳是有分寸的，该正儿八经的时候也能端得住，所以刘履历一点也不愿在这时候“替属下分忧”，他就想看到最后孙家的孙周氏能闹出什么乐子来。虽有点不老实。有点幸灾乐祸，但也没谁四处传，没谁雪上加霜，至多笑话孙应冬两句而已。

在孙应冬苦笑着的时候，他家婆娘正在后衙大展拳脚。无他，终于揪出人来了！

这照旧从一件极小的事上看出来的，从这一点来看，周郁芳在用药方面的天赋绝对不如她在破案上的天资。事是从小红女人碗里的**蛋黄说起，小红女人和她妈往死里讨厌蛋黄差异，她酷爱**蛋黄，尤其是蛋黄碾碎拌白粥，不来两碗粥四枚蛋黄不愿罢休。

沈端言自从当了妈，也是个要求严格的，至少对小红女人要进嘴的工具看得都严。**蛋要家养的要新鲜的，凌驾十天她自己吃着一点问题没有，可要给小红，那是绝对不行以的。蔬菜一定要今天吃今天买，留宿的蔬菜也照样是她能吃，不能给小红吃。

也不知是不是被养叼了嘴，小红女人对今天端上来的**蛋黄拌粥居然一点兴趣没有，然后周郁芳就在旁边包拯狄仁杰、展昭元芳附体一样，托着下巴琢磨会儿钻厨房去了。不用片晌，把今天做蛋黄粥的婆子拎过来，笑着对沈端言说：“沈妹子，事有眉目了，这蛋黄是昨日煮好的，今日灶下嫌贫困便把昨日煮好的拿来顶。之所以嫌贫困，不是因为不耐心煮新的，而是今天灶下没鲜买的**蛋。”

**蛋都是去四邻买，四下邻家都知道顾太守的夫人有对**蛋菜肉有特殊要求，加上这位加价买，各人都十分愿意留出来给她。不外，这有点贫困，就是得灶上的婆子一家家去收。

沈端言：虽然有点亏待我闺女，可二芳姐，您要不要把这婆子弄得这般凄切？罚一罚也就是了，为个**蛋，把人打死打残真不是我家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