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幕（2/2）

听到她的声音又干又哑，纪眉妩连忙调了杯蜜水，一匙一匙喂给她喝。

紫玫喝了两匙，摇了摇头不愿再喝。她只问了一句，三师姐，这是真的吗？

纪眉妩无法回覆，只好点了颔首。

紫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纪眉妩等了许久，悄悄灭了灯烛，又帮紫玫拉了拉被子。看到师妹的身体只剩下短短一截躯干，纪眉妩眼圈不禁发红。同门中，小师妹是最顽皮的一个，从来都没有清静的时候。可这一次，她不得不清静了。

天色微亮时，纪眉妩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

紫玫泪如泉涌，像一尾停顿的鱼，拚命扭动躯干。残缺的**似乎永远不能移动的囚笼，将灵魂禁锢其中。一个鲜活的生命，以后酿成一段的**，无论生死都不能自主。紫玫嚎啕痛哭，一遍又一遍徒劳地举起不存在手臂。

纪眉妩只能抱着她，召唤着她的名字，直到她不再挣扎。

纪眉妩帮紫玫掠过脸，坐在榻旁，一把一把逐步梳理她的秀发。

不用梳了。紫玫的声音异常清静。

纪眉妩顺从地放下梳子。两人一坐一卧，谁都没有作声。良久，纪眉妩突然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杀他？

嗯？紫玫不明确她的话。

为什么要杀蔡年迈？

蔡年迈？蔡云峰吗？我只恨自己没能多杀几个妖……紫玫脸上一热，才警醒到师姐竟然在流泪。

纪眉妩泣道：他对你那么好……

他……那天他还去找你……

他是怕我们无法安身……蔡年迈跟我在一起，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他问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什么事最开心……不管什么事，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他都喜欢听……他对我们很好，照顾我，帮我……那天还拿了许多几何金银……可你……为什么要杀他？纪眉妩泣不成声。

紫玫怔了许久。蔡云峰的相貌她已记不起来，只记得很高……没想到多年前的一个玩笑，竟然会让谁人高峻的男子至死不忘。片晌，她喃喃道：我真该嫁给他……

叶行南亲手熬了汤药，又亲手喂她喝下。为了给紫玫治伤，诸般珍稀药材叶行南都绝不痛惜。玉蟾、仙芝、雪莲、玉髓……这些百年难遇的药材，让紫玫当饭一样吃。再加上停止使用化真散，真气疗伤犹胜药物，不外半月时间，伤口已经渐次痊愈。

慕容龙一次都没有来过，艳凤也不见踪影，只有晴晴时时跑来。也不知别人是怎样给她解释的，晴晴对母亲的残躯不再恐惧。对于不行思议的事物，小孩子往往比成人接受得更快，女孩很快就习惯了母亲没有手脚的样子。

这天晴晴站在紫玫身边，小手背在身后，嘟圆小嘴，小鸡啄米一样，在母亲脸上亲着。

就这个样子，小鸟吃着吃着，就走过来了。

夭夭像个女孩那样皱皱鼻子，你好笨，拉绳子都不会，让小鸟都跑了。

我才不笨呢，是你站起来小鸟才跑的。

两个孩子容貌有八分相近，又都是女孩装束，看上去就像一对玉雪可爱的小姐妹。她们俩吱吱喳喳说个不停，紫玫悄悄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泪。

一双柔软的小手伸过来，围住脖颈，女儿滑嫩的小脸贴在她脸上，晴晴喜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