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破敌（1/2）

城楼上的人听见了僧人的声音，连忙便有人惊喜万分的喊了出来：“是莲花戒上师！”

“上师来救我们了！”

“佛佑众生！”

张如晦虽然学过天竺话，不外天竺也几多有方言的……这些北天竺的夷狄嘴里叽哩哇啦的他险些没听懂一句话，唯一听懂的就是那句被他们在口边念叨了不知道几多遍的“佛佑众生”。

不外他眼睛看的明确。空门只要结得道果便可以称罗汉，其中又有多种划分。这名僧人在空门之中应当算是进法罗汉，入于不动不退果地，换算在道门即是人仙果位，与张如晦正相当。他在挡下飞剑时一定还给自己加持了文殊护身咒，以此消去对肉身的冲力，否则绝对无法如此稳如泰山。

世上但凡流教派别皆长于辩说，佛道两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前朝武宗时主开佛道辩说，道门赵归真与空门知玄相辩，力挫空门，这才有了武宗灭佛之举。至于厥后天竺在印度空门支持下入侵中原，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听得莲花戒称自己为邪魔外道，张如晦连冷哼都懒得哼一声：“你虽然称我为魔，我却看你是佛……”

闻得此言，莲花戒脸上的忿怒相微消：“多谢，多谢。”

“……因为我道门不称魔，《道德经》五千言并无一字为魔；《太平经》一百七十卷二十七万字，仅有一字为魔，曰‘魔邪不敢难’，此处魔只用来称邪而已。”张如晦看莲花戒神色一窒，便继续朗声说道，“无论你是魔是佛，皆是我道国之敌，张某自当一剑斩之！”

莲花戒这才晓得被张如晦耍了，在对方心中的佛就跟自己心中的魔职位差不多。趁莲花戒气结的时机，张如晦把手一招，十柄飞剑迅速在莲花戒的身旁布下十方真水世界。声势赫赫的洪流从玄冥水府中无尽喷射而出，眨眼就形成璀璨的天河。

只是在天河的正中央，一颗青色的星星明亮异常，甚至将周围天河的银光完全掩盖。

“嗡、阿、微、拉、……”

文殊菩萨宝相庄严，左拈青莲，右持宝剑，在天河的中央冉冉升起，银色的波涛被他轻而易举的踏在脚下。

“……吽、卡、佳、喇！”

此为文殊八字咒。见闻者，如蒙佛住世，如见文殊。

青色的莲华在翻搅的水浪中恣意的绽放，无论海浪冲上几多次，都被花瓣挡在外侧、任由绞碎。三度光线大盛之后，十方世界自然消散，飞剑也在空中消失于无形。

莲花戒看张如晦停止了行动，飞速扬声诘责道：“我闻道门称兵者为凶器，又以水为上善。你既然使天水十方剑、秉水德，道门的善岂非就是妄动刀兵、口称剑斩么？”

张如晦神色稳定，一拂衣袍，将手背在身后：“我听说空门有十重禁戒、四十八轻戒……”

“道门也有五戒、十戒、二十七戒之分。”莲花戒梗着脖子说道。

“那你可知我受的是何戒？”

莲花戒虽然不行能清楚张如晦受过什么戒，就算他已经得漏尽通，却也要看双方修为高下。张如晦道行与他相仿，此时双方又辩法正酣，那里尚有依止静虑对方的时光？只得闭上口悄悄地听对方说下去。

张如晦看对方不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受的乃是太上老君一百八十戒。”

此言一出，莲花戒脸上立时变色，心中更是如惊涛骇浪一般。

时下太平道国中，道人最多受的自然是五戒——虽然，尚有基础不受戒的。一般的道官最多也就受到二十七戒，因此莲花戒适才也就只说到二十七之数。谁知道眼前这位年轻道人居然受的是最高规格的一百八十戒！

持戒越多，限制越大。一百八十戒已经险些是戒律的巅峰，更高的二百七十戒、中极三百大戒一般只有那些苦修隐士才会修持。虽说所持戒律越多，气力提升相对也就越快，但日常行事所受掣肘简直太大，可以说险些成了什么俗事都做不成的田地。

莲花戒用不行置信的眼神上下审察了张如晦数遍，心中忽的又想起了一点。他沉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百八十戒当中的第四戒即是不得杀伤一切物命。你适才在战场上杀生无数，违背戒律——就不怕遭业报么？”

“我虽有杀，但无业报。此杀有善无恶。”

莲花戒一听，就地就哈哈大笑起来：“杀生如何不是作恶？你倒是说说看，善在那里？”

“岂不闻‘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这十个字掷地有声，张如晦转手一指身后，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会说汉话，那也应该认得汉字——望见那两个字了吗？”

在他身后右武卫的本阵之中，那杆黄底太极旗猎猎作响，两个庞大的白字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