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湛然·峰回路转（1/2）

茶水在空中划出一个简短的弧度，便冲进了青瓷碗中，清香随着热气扑上来，染透了执壶人的袖口。

沐小木端起茶盅，毕恭毕敬的搁在湛然眼前，尚未抬眼，便听见他不轻不重的哼笑。

“见过湛大人。”沐小木躬身行礼。

“小御史，你怎么在这儿？”湛然捏起茶盖，浮了浮，稍稍沾了一口茶，笑意隐在雾气之后，问的很是随意。

沐小木手指下意识的握紧，悄悄别已往看了一眼随仁，只见随仁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完全没有启齿的企图。

“回大人，今个儿一早，随上将军便遣人给我送了帖子，差我这个时辰来云水亭，下官这也是刚到，并不清楚随上将军所为何事。”沐小木字正腔圆，眼神无辜。

那里随仁正喝水，闻言略哽了一下。

“上将军，这是怎么个意思？”湛然搁下茶碗，收敛了笑意。

“还能是怎么个意思？”随仁笑起来，瞥了一眼沐小木，道，“我这不是以为就我们俩较量闷么，克日你同这小御史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我就寻思找他来陪陪你，你就没有那么难伺候了么。”

“随上将军倒是有心。”湛然客套起来也一副任性的样子，“只是众人说说便而已，以上将军的智慧，竟也同伧夫俗人一般见识么。”

“你又奚落我。”随仁漠不关心，道，“我不跟你生气，若是同你生气，怕是没个安宁日子。”

“上将军可别自谦，你也没少给我惹贫困。”

“相相互互。”随仁一挥手，便有人上前摆好了棋盘，他见沐小木垂首立在一旁，忽而道，“小御史认真……不合你心意了？”

湛然左手捏着宽大的袖口，修长白皙的右手执了一颗子儿，落定了之后才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道：“你猜？”

随仁拿着棋子迟迟不落，视线在沐小木与湛然之间往返幻化，俄顷恨道：“你的心思我才不猜，不外……”他话音一转，半真心半试探的道，“你也知道的，我同小御史可尚有一笔恩怨帐，你若是腻了，便把他交给我……”

湛然窝在软椅里，单手支着脑壳，乌黑的头发散在肩膀上，随着偶然掠过的微风摆动。白猫窝在他怀里，湿润的鼻尖蹭着他露出袖口的手臂。他可笑的望着随仁，并不说话。

“怎么了？心疼了？不愿意了？”随仁终于走了一步棋，道，“我就说么，人那，玩久了也能玩出情感的啊。”

“随上将军。”湛然打断他愉快的推测，将一颗棋子在手中抛了起来，轻松的道，“你若是赢了我，她就是你的了。”

“我应了。”随仁稍一惊惶，便笑着看向沐小木，晃了晃棋子，道，“那就开始吧。”

沐小木立在一旁，两人的话都尽收耳底，心里却丝绝不起波涛，她眼光随着棋盘上的手指移动，思绪却越飘越远。

“湛老弟你舍不得他就直说，这么拼做什么。”随仁瞧见局势差池，不满的直嚷嚷。

“呵，你同我下棋，总是输多赢少，这些日子，也没个上进，再这般下下去，你邀我我也不来了，无趣啊无趣。”

“你这家伙嘴可真坏。”随仁落下一子儿，又道，“这下瞧来，你仍旧是舍不得他。”

随仁话音刚落，湛然就笑眯眯的一扫棋盘，将整个棋子混在了一起，道：“不下了，我输了。”

随仁着实愣了，显着大好局势，湛然只消几步便可逼他认输，却在最要害的时候玩了这么一手。

湛然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俯下身对着随仁道：“随上将军，你不用试探了，她不是我的弱点，不外是一件玩腻的物什，你若是还天真的期望我对她能有什么……”他放肆的笑了起来，道，“那么，你也不足为惧了。”

随仁稍稍一顿，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道：“怎么会呢，你我还不清楚么，我不外就是开个玩笑。”

湛然没有回应他，而是闲步走到沐小木眼前，不晓得为何，小御史见他逼过来，竟情不自禁的往退却，直到后背贴上云水亭四周的围栏，才避无可避的停了下来。

“怕什么？”湛然止步在她身前，低下头，寻着她的双眼，道，“再近也不是没有过。”

沐小木的面颊“腾”的就红了，她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道：“我畏惧，只因大人威严潇洒，不敢直面。”

“越发会说话了。”湛然拂下她的双手，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感受到怀中差异以往的柔软，禁不住眯起了眼，道，“下回可别谁叫都来，稀里糊涂把自己搭上不说，还无端的碍了我的眼，叫我品茗下棋都不痛快。”

“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了。”沐小木轻轻挣了挣，发现湛然握的很紧，便放弃了反抗，只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冲进她的鼻腔，几多令她有一丝难耐。

“可别自得忘形，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湛然摩挲着她的面颊，有意无意的扫向她的胸口，道，“这便滚吧。”

“下官告退。”沐小木低眉顺眼，躬身退却。

“啧啧，玩完了就扔。”随仁摇摇头，对倚在围栏边的湛然道，“果真是个没人性的。”

湛然也不生气，将蹲在身旁的白猫捞起来，将它高举出亭外，湿湿的湖风吹起白猫的细毛，略微盖住它小巧的脸，伸开的爪子下是碧绿的湖水，清冽却深沉。

“好玩么？”他望着白猫墨蓝色的眼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