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上)(1/2)
路非从辛笛家告辞出来,下意识再看看院子里那两株合欢树,他浏览写意山水芙蓉寒梅,这种艳丽的花并不是他的趣味,可是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香,看着阳光下那样盛放的姿态,他不能不认可,确实很美。
他走出院子,只见谁人生疏女人仍站在马路扑面,他犹豫一下,走了已往,一时不大知道该怎么称谓这个按辈份讲应该叫阿姨,但看上去年轻得最多只能算大姐姐的女人:“请您别站在这里了,这样对辛辰确实很困扰,哪怕出国了,以后也能想措施跟她联系,突然相认,又说要永远脱离,您让她怎么可能接受?”
她点颔首:“我知道我这次来得很黄,也许反而对辛辰欠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个念头。我是得走了,只是突然没了气力,一想到要去北京,再去欧洲,那么远的路等着自己,简直有点绝望了。你是辛辰的朋侪吗?”
她说着软糯娇脆的普通话,语速声音居然和辛辰颇为相似,让路非叹息遗传的神秘气力:“我是她堂姐辛笛的朋侪,虽然也算她的朋侪。”
“帮我一个忙好吗?”她打开白色手提包,取出一个信封,“内里是我将在奥地利定居的地址,如果辛辰有一天愿意和我联系了,请交给她。告诉她,我就算搬迁,也会请人转交信件的。”
路非迟疑一下,她乞求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眼睛里蕴藏的深切哀愁感动了他,他接过了信封:“眼下辛辰或许不会要,我会找合适的时机给她,可此外我不能保证。”
“我再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打扰她,可是如果有一天,她和我一样,对自己血脉连着的那一端有了想多点相识的念头,那么我在那里,等着。”
路非在和辛辰熟识后,知道了她的身世,曾劝过她,但她的回覆始终是摇头,拒绝谈论谁人在某天盛夏午后急遽泛起又急遽消失的女人,更不接谁人信封。
于是,这个白色的信封至今没有开启,仍由路非保管着。他带着这个信封辗转生活在旧金山、纽约、北京等各多数会,始终将它妥帖放在一个文件夹内。
那年暑假,辛辰如同完全没有遇到任何异样状况。她照样做着作业,戴耳机听walkman里放的港台盛行歌曲,看电视,看辛笛瞒着妈妈买回来的时装杂志,有时充任辛笛的模特,让她做素描训练,或者跟她学画画,看不出有任何纷歧样的地方。
暑期过了快一半,路非坚持每周过来频频给辛笛补课。偶然他也给辛辰讲一下作业,只是辛辰对学习比辛笛还要漠不关心得多,而且颇有歪理:“我知道是这样就可以了,何须一定要知道为什么是这样呢?”
这样的不求甚解,让路非无可怎样。辛笛在旁边大笑,只以为辛辰这口吻可不活脱脱象足了她爸爸辛开宇。
两姐妹闲时都画画消遣,只是辛笛画的是时装设计稿。她央求路非在英国留学的姐姐路是帮她买了一套英文原版的时装画技法,藏在自己卧室一大堆参考书下面,得空便拿出来摹仿学习,不会的英文查字典或者问路非。路非一边帮她翻译一边叹气:“你若把这份心思分三分到数学上,效果至少可以提高40%。”
辛笛基础不剖析他的劝告,她只跟路非说过自己企图学服装设计的志愿,而且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我爸或许还好,最多吃一惊就算了,不外我妈听到准得提前抓狂。她一心想的就是我画那些工笔花鸟、簪花仕女,要不画油画也行,总之得雅致。”
路非看看正画漫画人物画得不亦乐乎的辛辰,只好认可,辛笛几多照旧在朝着理想起劲,而辛辰惦念的,或许只有玩了。辛笛完全不苛求辛辰,看着她画的的幼稚卡通画还自得地自吹:“瞧我一指导,你就画得有模有样了,我们家的人简直都有美术天份啊。”
辛辰笑得无忧无虑,路非险些以为,眼前这个少女肤浅快乐,没有任何心事。
直到他头一次看到她陷入了梦魇。
那天下午,辛笛暂时接到美术老师的电话,去他家里拿一套考试资料。路非独坐在书房里看书,出来倒水喝时,发现电视机开着,而辛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饮水机放在沙发一边,他拿玻璃杯接水,只见辛辰双手合在胸前,一只右脚搭在沙发扶手上,那只脚形状完美,白皙纤细,贝壳般的粉红色趾甲,五粒小小的脚趾圆润,足心有一粒醒目的红痣,让他蓦然想起那天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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