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天下太平(1/2)
他曾做过这样一个梦。
梦中,他虽然辛劳一生,但换得一个天下太平。
醒来后,他对自己立誓,若有朝一日山河在手,纵赴汤蹈火,呕心沥血,也必不负这山河黎民。
那一年是天启四年,朱由检十三岁,封信王。
这是个很尴尬的位置。
天子兄长没有子嗣,他作为可能的皇位继续人,倘若体现得太精彩,有篡位之嫌,况且上面尚有个权倾天下的九千岁。他原来想,做个闲散王爷就好了。但有些事情,你想要的求也求不得,不想要的,推也推不开。
待他亦母亦嫂的皇后张嫣,被魏忠贤陷害失去孩子后,又被诬非国丈张国纪亲生。此情此景,纵然朱由检再惯于装聋作哑,也忍不住要站出来说一句公正话。虽然他没有想到,这一句话,险些为他招来性命之忧,否则这一句话他是绝计不愿说的。
其时天启帝无奈地扶着额头坐在椅上,魏忠贤和他的乳母客氏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旁,口沫横飞,慷慨激昂,转眼之间不光张皇后的身世成疑,连是否照旧人都是个问题,连远远地坐在扑面的另一张椅子上的张皇后自己,也快要相信自己实在是只狐狸精酿成人,来疑惑当今天子的。
天启帝虽昏庸,待身边的人倒是好的。从小亲近的魏忠贤和客氏,亲自选定的皇后,要他在其中作一个选择,实在令他很是为难。所以他眼睛落到站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的弟弟身上,体现性地咳嗽了一声。
帝王家,与寻常黎民家差异,较量小的孩子,通常不是用来敬重的,而是用来背黑锅的。
朱由检猜到皇兄的意思,是要他出来装傻充楞,和一和稀泥算数。
他本也企图这样做的。
但看到张皇后脸上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不知怎地血往头上冲,他一口吻不停歇地说道:“皇兄同皇嫂旦夕相处,岂非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可曾害过你么?”说完之后就忏悔了,因为魏忠贤阴毒得像一条冷冰冰的蛇一样的眼光刷地一下扫过来了,就算他接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些词不达意的话,也来不及挽回他犯下的错误了。
再怎么会演戏,比起老奸巨滑的魏忠贤,他果真照旧太沉不住气了,他很快被人劫出了王府,昏昏沉沉中,除了偶然有人来给他灌些饮食,他连清醒的时间也很少,更别提想措施逃脱了。
我命休矣,他不知是醒着照旧在梦中时这样想。在哀叹自己的不幸时,他又不愿绝望地咬牙切齿,若能得脱困,必不会像今日这样,再令自己落到任人宰割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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