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飘絮 （八 上）（1/2）

窦建德基础没企图为难罗成！

蓦然间，程名振眼前闪起一道电火，把所有秘密照得通亮。

窦建德基础没企图留下罗成。

他不想跟自己的唯一的妹妹直接起冲突，失去人世间仅剩的几分亲情。他亦不想当众扫了程名振的颜面，使得原来就不牢靠的洺州营越发离心。他更不想因为窦红线的亲事而失去王伏宝、曹旦等一干老兄弟的支持，影响自己的雄图霸业。所以，他提前送了一封说话严厉的信给窦红线，摆出一幅要绑罗成为质的姿态。

他早就料定了，以窦红线的性情，肯定不会让心上人成为囚徒。他亦早就料定，程名振不会将好朋侪献为晋身之阶。他更料定了，罗成如果不想成为程名振和窦红线的负累，亦不愿面临自己，唯一的选择即是只身遁走。

而只要罗成一走，他面临的种种问题便迎刃而解。

一封信，只用了薄薄的一封信。窦建德就解决了所有难题。其对人**的掌握，居然精准如斯！

程名振脸上依旧堆满了微笑，隐隐地却以为整个面颊都开始酸疼。被挫败的感受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都不愿再抬头去看窦建德的眼睛。

在**权谋方面，他跟窦建德之间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自从相遇以来，对方通常动一动手指头，都让他用尽满身解数都难以完全化解，更甭说找到时机还击！

他就像一只装作水晶瓶里的鱼，无论如何蹦跳，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对方一兴奋，就可以将他捞出来，大切八块，炖炙脍烧，随心所*！

窦建德却不管程名振肚子里是如何滋味。兀自拈着青梅，细细品味。他喜欢看程明哲这种手足无措的容貌，越看越以为有成就感。

类似的感受在王伏宝、杨公卿、曹旦等身上基础找不到，这几个家伙虽然骁勇善战，本质上却还属于粗人，耍弄他们基础无需费太多气力。耍弄事后自己不加解释，他们亦不晓得上当。反而笑呵呵地甘之如饴。

类似的感受在宋正本、孔德绍等一干文官身上也找不到，那帮家伙个个都自命清高，一旦觉察被人戏弄了，连忙眼冒怒火，头现青筋。到头来自己不主动认错，基础不行能再有好脸色看。

唯独程名振，足够智慧，也足够有修养。中招后能迅速感悟，感悟后又能隐忍不发，让人享受更多的兴趣。

屋子内一片沉静，宾主之间谁也不说话，连空气都透着诡秘的味道。

猫捉老鼠的游戏最后被亲兵们的脚步声打断，程名振要的笔墨被送来了，君臣二人只好暂且各自放下心事，处置惩罚公务。

“臣，臣，臣实在跟徐茂公只有过书信往来，较量熟悉的是谢映登！”程名振提起毛笔，又逐步放下，低声向窦建德解释。

“无妨，眼下谢映登就跟在徐茂公身边。李密跟他合不来，用张亮顶替了他瓦岗军哨探总管的职位！”窦建德摆摆手，笑着说道。“你直接写信给他，让他劝说徐茂公亦可。相助对双方都有利益，孤相信以徐茂公的眼光，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程名振想了想，以为窦建德的话很有原理。便安放心心地落下笔去，先跟谢映登套了几句友爱，然后把窦建德的意思如实转告。在信末了，他还没忘了对徐、谢等人的境遇深表同情，而且劝说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李密**如虎狼，不如早做企图，据地自立也好，前来投奔窦家军也罢，自己一定给予鼎力支持。

窦建德对最后这几句话很是赞赏，按了按程名振的肩膀，以尊长的口吻夸赞道：“这就对了么？朋侪之间不行相害。但在不让其受损的情况下给自己谋取利益，又何乐而不为也？”

“谢主公指点！”程名振先是一愣，然后明确窦建德实在教育自己，拱手致谢。

“别那么客套！”窦建德伸脱手来，压下程名振抱起的双拳。“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处事过于执着。实在在这浊世当中，哪可能事事都十全十美。做时能不违良心，事后能不忏悔，也就行了。瞻前顾后，反而事事都做不顺！”

还没等程名振再说声谢谢，大堂外突然响起几声喧哗，紧跟

着就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想必是红线来了，你先下去找人去送信。让亲兵用饭之前别再放任何人进来，我得跟她单独聊几句！”窦建德迅速将程名振推开，整顿衣服，板起面目。

转瞬，他又酿成了另外一番容貌。危襟正坐，眼神酷寒，面容上余怒未消。

窦红线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果哥哥因为收留过自己和罗成而难为程名振的话，她就豁出去兄妹情分掉臂，也要替洺州营讨个公正。谁料跟程名振擦肩而过时，居然发现对方脸上似乎并没沮丧之意，再看看横眉冷对自己的哥哥，头顶上的气焰连忙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