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飘絮 （三 上）（1/2）

话音落下，大帐内连忙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眼光看向了程名振，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惊诧。

对窦家军的好汉来说，当众顶嘴上司算不得什么了不起事情。类似的冒失举动大伙险些都干过。绿林道考究凭实力说话，只要你手里有足够的资本，就不必担忧上司秋后算账！但大伙以往和自己的上司顶嘴，十有因为物资分配不均，或者手中权力受到了削弱才不得不为之。从来没有一小我私家像程名振这般，手中戎马被从五千人增加到一万五千人，土地也扩大了至少五倍，反而以为很是不满足，反而要跳出来落大当家的体面！

“襄国和武安虽然尚有许多地方没被我军所占，但我会派伏宝将那两个郡扫荡一遍。”短时间内，窦建德也猜不到程名振的真正想法，缓了口吻，很是耐心地增补。“你只管放心去上任，钱粮、器械，我会优先给你补足！”

“主公如此器重末将，末将谢谢不尽！”程名振又给窦建德施了个礼，继续推辞，“越是如此，末将越怕辜负主公。所以与其硬着头皮揽下不胜任的差事，不如将职位留给更合适的人选！”

“哦？如此？程将军，依你之见，谁是比你更合适人选？！”窦建德脸上依旧带着笑，平易近人地询问。

“属下不知！”程名振想了想，很是坦率地回覆。

这就有点儿太过了，简直是居心让人下不来台。纳言宋正本怕窦建德动怒，赶忙上前开解，“程将军，主公可是再三斟酌之后，才决议把这个重要的职位交与你手！”一边说，他一边轻轻向程名振使眼色，体现对方先把任命接下来，至于小我私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私底下再跟窦建德交流。

偏偏程名振今天犯了拗，基础不理睬他的盛情，四下看了看，很是直率地回应，“襄国与武安两郡虽小，却卡在了太行山和运河之间。北面与博陵大总管李仲坚的土地接壤，西面临着河东李渊的巢**太原。为将者稍有疏忽，便可能受到西、北两个偏向的攻击。治政者稍有懈怠，便可能导致黎民弃主公而转投他人。所以，这个总管之职，非文武双全者不得接任。就末将这点儿本事，管一县还差不多，再大一点，呵呵……”

“程将军不必自谦！”窦建德接过话头，笑着慰藉。他看得出来，程名振简直是不想当什么襄国大总管。至于其中详细原因，有可能像他自己说得那样，是以为这个职位太重要，怕他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任之。更有可能是因为他在使气，因为接连两场战斗都被委派去监视军纪而使气。无论是前一种原因照旧后一种原因，窦建德都可以明确。究竟少年人今天说话的驻足点还在窦家军的久远利益上，于情于理都没什么大错。

只是如果程名振不愿担任襄国大总管的话，这个职位的人选就很是难办了。曹旦、王伏宝的领军能力不亚于他，却不擅长民政。宋正本、孔德绍都做过怙恃官，治政履历颇丰，却都上不得马，抡不动刀。至于其他人，说实话，即便他们主动站出来请缨，窦建德还未必信得过，虽然更不会把这么重要一个位置放心地交予。

正犹豫间，内史舍人孔德绍闪身出列，笑着进谏：“既然襄国郡的位置如此重要，主公何不分设文武两职？文官只管民政，武将掌管军务。平素文武各不干预干与。一旦有事，主公另遣重臣，或者亲领雄师来此，足可保证山河稳固！”

“这简直是个好措施，请主公斟酌！”祭酒凌敬想了想，也出言赞同孔德绍的建议。他也看出来了，程名振今天的冒失举动让窦建德很难下台，只有顺着孔德绍的意见去疏导，才气制止当事双方的尴尬。

窦建德向来有勇于纳谏的美德，略做沉吟，低声允许：“两位先生言之有理。窦某先前的部署，简直有些欠思量了。多亏了两位的提醒，也多亏了程将军的坚持！”

“今日之争，不为名，不为利，单单为了主公之基业。传扬出去，未必不是一段韵事！”孔德绍为人圆滑，笑呵呵地给适才的争执拔了一个高调。

闻听此言，众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啊，主公委程将军以重任，是出于对年轻人的器重，唯才是举。而程将军的拒绝，亦是处于对主公的忠诚。这样和气的君臣那里去找，也就是在窦家军内，才气看到如此感人的情景。

出于各自的思量，大伙纷纷启齿，向窦建德体现赞叹。窦建德将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原来肚子内的些许不快也迅速被溶解了。点颔首，笑着道：“日后如果我再有思量不周到的地方，诸位也要想程将军般坦率地提醒我。切莫因为给留我什么体面。咱们家基础小，经不起折腾。只有事事小心，才有可能在这浊世中谋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