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折柳 （一 中）（1/2）

县衙大堂内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乍听到鼓声，众寨主和堂主们不明确张金称到底想做什么，本着各自对“击鼓鸣冤”的大致明确，都换好衣服赶到县衙。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已经累得快散了架子的王二毛，随后，几个站在城头上值夜的小喽啰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火，火，外边，着火了！”事先没跟王二毛通过气，喽啰们恐慌万状地汇报。

“什么火，逐步说！”大当家和二当家还没有到，三当家杜疤瘌只好主动挑起大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九当家回来没有？”

“外边，城东边着火了。一大片，不知道从哪烧到哪。”小喽啰喘了几口粗气，高声回覆。“九当家，没望见九当家啊。七当家带着几名弟兄冲出去了……”

“这傻丫头！”杜疤瘌气得直拍大腿。“谁开的城门！去几小我私家，把今晚管东门的人给我捆来！”

“是，是朱大耳朵！他拦了，没拦住！”小喽啰见杜疤瘌火，赶忙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分辩。

“你，你们这群废物点心！”杜疤瘌连连跺脚，满肚子邪火没地方出。自己养的宝物女儿是什么性情，当爹的最清楚。放眼整个张家军，谁有胆子拦杜鹃的马头啊？即便大当家张金称亲自出头，都难保不挨鞭子。让几个小喽啰阻挡七当家救程名振，那不即是草鸡跟老虎较量儿么？

“三哥，三哥，消消火，别着急。鹃子骑术不错，再着急，也不至于起源盖脸向火坑里边跳！”五当家郝老刀与杜氏父女关系最近，看到杜疤瘌急得团团转，赶忙出言开解。

他不启齿还好，一启齿，杜疤瘌更觉下不来台。眼睛一竖，高声嚷嚷道：“谁着急了！我才不着急呢！她要是烧死了，老子反而省了心。忘八玩意儿，老子就当没养她这么大，以后再也不用替她堵窟窿！”

狠话放下，眼圈却隐隐红了。他妻子去得早，家境又差，所以只养大了这么一个女儿。总指望她能嫁个齐整少年，给自己生个亲外孙子。虽然孩子不姓杜，究竟也是血脉延续不？哪知道女儿自打一见到姓程的小王八蛋就着了迷。三番五次被小王八蛋害得哭鼻子，三番五次不知道悔改！

“行了，行了。先让二毛把敌情说清楚。鹃子那么大人了，知道轻重缓急！”四当家王麻子早就听得不耐心，见杜疤瘌不问正事先顾自家女儿，皱着眉头提醒。

“不是你的孩子！”杜疤瘌连忙找到了作目的，转过头，恶狠狠地指责。

“你女儿无视军纪，私自调遣戎马，尚有理了不成？”王麻子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反问。

眼看着两位当家的就要对掐，其他寨主、堂主赶忙围过来劝解。报信的正主王二毛反而被晾到一边没人管了。正杂乱间，后堂内传来几声咳嗽。二当家薛颂，大当家张金称带着几个亲兵，陆续走了进来。

见到主心骨到位，众寨主、堂主们连忙停止了喧闹。各自站回了应该站的位置。张金称环视四周，不怒自威。待所有人都站得笔直了，清了清嗓子，冲着王二毛问道，“适才是你击鼓？到底哪路官军杀过来了，几多人马？距离馆陶县尚有多远！”

“是九当家让小的回来送信！”王二毛用衣袖擦了擦还在冒着热气的脑壳，依照提问的顺序回覆。“官军从东边杀过来。趴在地上能听见马蹄声，人数不太清楚。距离馆陶县……”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尴尬，“九当家和我一刻钟前在离城三里左右的地方听到了马蹄声，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有几多人。九当家付托我回来报信，请大当家整军出城野战。他自己留在原地想措施阻挡敌军！”

“厮闹！他有几个脑壳？”张金称闻听，又是吃了一惊。程名振与他一见投缘，对于这个智慧勇敢的少年人，他心里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如果刚从馆陶县的大牢里把此人救出来，此人就战死在阵前了。那么，他先前许多气力和谋划就全泡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