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之变（1/2）

摩昂转眼望见我俩，冲着白熊随口问：“可是老君贵寓的浮云兽？”

白熊站起来，施礼道：“正是。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可是刚办完差回来？

摩昂轻快地应了一声，看向我，白熊踢踢我的肚子，示意我赶忙起来。

我已经在起来了嘛，只是这虫躯太，不似他那两条熊腿结实好使，才慢了半拍而已。

我哼哼着见过礼，摩昂笑问：“你，是不是我族类？”

“以前完全是的，现在只有一半是了。”

唉，我是真的不懂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谁见了我都爱纠缠这个事。是什么族类很重要吗，仙家不都考究众生同等的嘛！

摩昂太子有些可笑地盯着我看，好吧，我也盯着你看。

咦，怎么这个西海太子也长得挺美呵。他穿着紫色，显得高尚；簪着银冠，显得素雅；他的心情要生动些，不像摩羯那样沉郁。

摩昂笑了笑，沉吟着：“你这眉眼看起来有几分眼熟，是四海龙宫哪一家的？”

我老实答道：“我是北邙古井龙的女儿，不是你的亲戚。”

摩昂笑道：“原来是井中之龙，还以为你是东海的小丫头呢。”

我以为他这推测实在是希奇，而且他看我的眼光让我有一种我连井中之龙也算不上的意思，便作出气鼓鼓的样子道：“我才不是摩羯的丫头！”乌龟说该发性情就得发性情，否则会给人欺压。我这个发性情的样子是随着井边的一只青蛙学来的，训练那会儿面庞痛了好几天的。

白熊又踢踢我，眼中闪着惊异的色泽。

摩昂一怔，继而笑了：“天啊，你还见过我那风骚的东海太子哥哥？”

我不大明确：“风一直是吹的，怎么会流呢，水才是流的。我是见过摩羯两回，对了，尚有在你们西海长大的娟语公主，她现在还好吗？”

我的肚子啊！白熊干嘛老踢我，还越踢越用力！

希奇，摩昂脸上流动的光泽昏暗了，他垂下晶亮的眼眸，笑得有些委曲，逐步说：“娟语啊，她应该很好吧，嫁给摩羯是她的夙愿呢。”

我挪得里白熊远点，才敢发问：“公主她嫁给摩羯太子啦，什么时候的事啊？”

摩昂的声音有那么点沙哑，像是乌龟讲故事累了的时候那种调调：“或许是一百年前吧，我也记不清了。”

白熊冲我挤挤熊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焦虑的不得了，好吧，我不问了。

摩昂突然笑了几声，耸耸肩，又恢复了先前的情态：“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东海和北邙似乎已经几百年没有来往了。而且你这个容貌，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我不愿剖析他这话，便对白熊说：“我们回去吧。”

白熊向摩昂太子作别，摩昂却笑着对我说：“天上地下，人神鬼妖，很少有女子见了摩羯不动心的，你已经中了他的咒了！”

嗯？他的咒？谁人东海的龙太子还会人类的蛊惑之术？

我有些迷惘地看看白熊，他慌忙拉着我脱离天河。模糊间听见摩昂太子略显凄凉的声音：“连娟语都破不了的咒，况且是你——”

白熊拖着我走到了御花园才停下，我赶忙喘口吻，向守园的百花之首牡丹仙子讨杯花露喝，白熊也喘着气同牡丹仙子作揖。

牡丹擎出一壶花露，给我们各自倒上一杯，吃吃笑道：“你俩这是从那里逃惆怅来的，怎这副狼狈容貌？”

我急急喝着花露，白熊腾出嘴来说：“我们刚刚碰着摩昂太子了。”

牡丹笑得花枝乱颤：“他能把你们怎样，不外是个情场失意的可怜虫而已。”

白熊冲我努努嘴：“小龙口没遮拦，一个劲儿问娟语公主的事。”

牡丹了悟一笑，指着我鼻子说：“你怎能这般揭人家痛楚，好不老实！枉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

天啊，我哪儿知道呀，神仙怎么也有这么许多纠缠，比人类都贫困！

牡丹见我一脸茫然，便说：“那娟语公主是泾河龙君的一个妾侍所生，并非西海龙君胞妹所出，不外她那苦命的亲娘去得早，所以一直由正妻西海公主抚育。泾河老君被斩后，留下九子一女，儿子们各处安家，娟语因为年幼便随着孀居的母亲回了西海，与西海储君摩昂太子一同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摩昂太子对这个表妹十分亲厚，立下誓言非她不娶，甚至为了她迟迟不愿另立妃子，连个妾侍也未曾招惹。因四海龙君并非是亲兄弟，所以娟语和东海的关系倒还远些，谁知她年长之后，在一次四海龙宫的宴会上见到了东海的摩羯太子，以后情根深种，撇开摩昂别抱琵琶去了。约莫是一百年前左右，摩羯将她从西海迎回封为侧妃，大婚的时候王母娘娘还赐了一对如意。虽然只是侧妃，却也嫁得很风物啦。”

我连喝了三杯花露，才有点气力，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问：“侧妃？谁人龙太子娶了许多妻子吗？”

牡丹笑吟吟又给我满上，说：“说起这个摩羯太子，倒也真是个煞星，专煞女子！”她看看四周，低声笑说：“有时听仙子们说起这件事，一个个都觉着还真不能全怪娟语的心思不坚定。听说见到谁人东海储君的女子，十个有九个都市迷上他，他偏巧也是个四处留情的主儿，不知祸殃了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