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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谁才是谁设的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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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就注定了一世要走的路,只能是一杯香甜的鸩酒,又或者量把出鞘的长剑。为了谁人赋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披肝沥胆……

可是,那真是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么?

夕阳西下,一袭红衣如血,在漆黑逐渐伸张过来的时候,谁人妩媚绝色的丽人,脸上突然现出一抹和她的风范极不相称的苦笑来。

她垂下首去,险些是喃喃自语地说道:“你说说,我是不是变得心软了呢……适才的一刹那,我应该杀了她的……”

那声音,泛着颓废的荒芜,那语调,也是前所未有的极重,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向来以心狠手辣、多面多变的红衣女子,脸上险些现出一种沧桑的幽暗色彩。

而且,她那话,并不象是自言自语,听语气,看眼神,更象是对着藏匿在房间里某一处的人说的。

然而,没有人说话。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就只有晚来的风,吹动窗棂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当女子再一次发出叹息时,虚空中,一个男子冷冷的声音蓦然响起,带了十二分的嘲弄和鄙夷。

他说:“你不是变得心软……只是懒得动手吧,尚有,就是怕弄脏了自己的地方是不是……”

男子的声音,充满厌恶,充满冷厉,似乎在替女子开解,又似乎在嘲弄她的慈悲和伪善。

是啊,他们这一类人,刀光血影,腥风血雨,半生倥偬,都在杀与被杀之间,左右摇头,所谓的慈悲,又怎么会成为他们的专用词呢?

女子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显着僵直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顺着摆在一仙的红木凳子颓然地坐下,脸上的心情,再次变得难以捉摸。

冷厉的语调,余间绕梁,看到女子不作声,男子顿了顿,又再冷笑:“你让她去杀那丫头,不就是因为想让她送死吗……即便送死不成,不还我在吗?”

女子扯了扯唇,想要露出一抹苦笑,可是,那笑还未露出来,便酿成了凝滞的无奈。

男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依稀还带着深深稻息:“你还妄想为自己开脱么……你知道的,我早就知道,我们手上的血,是再也洗不清洁的了……”

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人命,尚有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被他们迫害过的,折磨过的人们,在他们的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恨意?

可是他们,拥有着那样的使命,做着那样的刀舔血的事,常年在刀光血影中求生,却连恨的资格,都不再有……

男子的声音,还在轻轻地说道,恍若已经结了冰,还在缓慢地流动的水。他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死,并不悲痛,更象是解脱……最恐怖的啊,是连死都不能……”

“你还记得兰若么?”

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片片翻飞的血肉,那已经露出白骨的手,直直地伸着,似乎在向主人求一个救恕,可是,那样的高尚的,冷血的主子,只是冷冷地转过身去,将一句冰寒至极的话,丢在了身后:“每小我私家,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认真,而你,竟然做了那样的事,所以,就连死的资格,都不再有……”

那样满地的血,冲撞出视线的极致,似乎到了现在,还能看到那漫天的血红,红衣女子的脸色,蓦然变得灰白。她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可是,那抹笑还未成型,就已消散。

“是啊,那么多的血……”红衣的女子喃喃。

然后,她突然一阵风似地跳下床来,一下子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抓过梳妆台上的铜镜,突然恻然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抚着自己的镜中的脸,仔细地看着,看着,镜花水月,无限容光,那内里,有一个盛妆的红衣女子,正用疲劳而且冷醒的眸子,悄悄地望着她,依稀地模糊。

她手一低,铜镜垂在衣襟,她踉跄一步,几欲跌倒,与此同时,她伸手,扶住了眼前胆子,站稳,突然笑了起来:“那么多的血,染红了你我生长的岁月,当那血,多得记都记不清楚时,我们,也已开始老了……”

她一直的笑,一直的笑,一直笑到肩膀发抖,花枝乱颤,然后,她就在桌前转身,以一种充满沧桑和无奈的语气再次重复:“老了……”

昨日之日不复回,今日之日多烦忧,那么,明日呢?又或者说明日之后的明日呢?他们,又将何以为继?

话音才落,手中的铜镜“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女子的身影,在摇曳的镜面里,女子的脸,由清醒到模糊,再由模糊到清醒。

年轻的女子悲痛地笑着,霍地转过了身子。西斜的日光下,跳跃着穿过窗棂,在窗台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然后,装饰奢华的房间之内,夕阳千重色泽的幻化里,蓦然露出一张妩媚而且美艳的脸。

那女子,一身红衣曳地,同色轻纱覆身,水蛇般的细腰上,随意地系着一条镶满金丝线的腰带。再看她的五官,也是生得极好的,秀眉,瑶鼻,白玉一般的肌肤,粉红嫣然的唇,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那女子,简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尤物……

然而,再细看,那女子,正是净水湛府中,曾经集三千痛爱于一身的红衣女子。红夫人……

此时的净水湛,正悄悄地站在兰心居里。

今天奠气很好,蔚蓝色的众多天空中,只有几片淡淡的白云,在轻轻地游弋。阳光迷恋地挂在高空,照在破落的旧屋上,也照耀着那些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断壁残垣。

兰心居的院子里,有两株高峻的紫薇树,主人虽说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们,却依旧旁若无人绽放,旁若无人地张扬。

青儿重伤昏厥,洛雪隐坠落崖底。

于是,这个原来就绝少人驻足的地方,就显得越发的清寂。

风从身边掠过,似乎细碎的。

那些刚刚种下的花儿刚刚生根,就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欢快地生长。而主屋前被铲得干清洁净的草,没有了频仍的踩踏,也开始冒出点点新芽。就连那张唯一完好的凳子,被两人打架时掀翻了,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原来,只不外暂居的十数日时间,这个地方,已经深深地烙下谁人女子的印痕了吗?

净水湛站在唯一幸存的主屋前,追念着两天前的那一战,追念着谁人女子的坚持和放弃,突然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发现,因为恼恨的蒙蔽,自己实在忽略了许多工具。

眼前突然就浮上了些细碎庞杂的画面,以只有他自己才气解读的方式,一一呈献。

新婚之夜,她一手扯下床上的纱帐,逐步腾腾地包裹好自己的身体,然后趿着绣花鞋,一步一步地来到他的眼前,轻轻地咬着下唇,眉也是蹙着的,用极其烦恼的语气,无辜地说道:“王爷是吧……对于眼前这种现状,本人体现歉仄,可是你应该也明确,事情并非你想像的谁人样子!”

他虽然知道,事情并非他想像的谁人样子。可是,被心儿的恼恨蒙蔽了眼睛的他,那里还会容得下她的解释?

谁人时候,他并没有听她的解释,就连以后也没有,所以,有许多事,徐徐地、一步一步地,变得无法挽回。

他还记得,看到他了如指掌,却冷眼旁观,她终于失望,斜着他,突然冷冷地问了一句,请问王爷你,可有偷过情吗?或者说,你有看过别人偷情,还穿着裤子的?”

……

她说,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照旧新婚之夜,她终于被惹恼了,似乎也不全是恼怒,而是一忿恨,似乎恨自己尽全力,不能力战对方,然后只能任其宰割,任其羞辱的无奈。

她说,这个仇,我洛雪隐一定要报……

她说……

净水湛有些不明确了,为何他一直那么的恨谁人女子,可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心情,都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天边彩霞,五彩斑斓,那样幻化出极致的色彩,象羊群,象骏马,像冰雪,像梅花。

每一种幻化,都惟妙惟肖,每一分神色,都远远地凌驾出了人的想象,尚有文字的形貌……

净水湛站在兰心居前,任光的彩,彩的丝,织满全身,却一动不动,轻来的风,吹走烦,他也是第一次发现,站在这兰心居里看日落,原来是这么优美的一件事,优美,而且惬意……

谁人女子,也曾象他这样,呆呆地望着天边么?那么,有晚霞陪同,她住在这里的那一段日子,也是快乐的吧……

他突然想起偶然之间听到的那一首歌。

“剪一段时光,徐徐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激荡。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漂亮的琴音就落在我的身旁。

萤火虫点夜的星光,

谁再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的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

只听了一次,歌词居然记下了泰半。可是,那样叼美的声音,那样的欢快的曲调,怕他这一生,都再难以听到了……

和上一次一样,他这一次并没有彻底放弃她。最少,他听从了她的话,将青儿带了回去,接受了好好的治疗;最少,他在她失事之后,令人搜遍山崖壁顶,惋惜的是,却一无所获……

昨日,不死心的他,又再令易凡带人四处搜索,可是两天已往了,却没有谁人女人的丝毫踪迹。

谁人女人,就好象是这兰心居的一缕风,即便消失,也要找一个你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力挽回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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