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二）（1/2）

虽说在山东遇到了贪官，可也没影响了皇上玩乐的性致。倒是五贝子一行人，兴致勃勃地要去赈灾，听说那五福晋、燕格格和明珠格格还亲自下厨，为饥民准备吃食。我倒是好奇，那小燕子怎么又愿意和晴儿亲近起来。我记得在前几日的时候，小燕子见晴儿可是都没好脸色的啊。

因为这几人的作为，那五贝子等人在饥民之中，倒到得了个好名声。不外，对方式舟和山东一干贪官审盘问罪，整顿当地的政府税收等事，永璂均出了一份力，随行的官员对永璂也是赞许一片。永璂能获得这些政界老狐狸的认同，可比五贝子得那灾民的几句谢谢的分量重得多，所以我也懒得去盘算些有的没的。

赈灾期间，皇上居然专程前往夏雨荷坟前祭坟，把我气得够呛。皇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我一个皇后就在这里，皇上居然连个招呼不打，轰轰烈烈地就去祭拜一个连玉牒都没上过女人，这不是在各人眼前打我脸吗？皇也是——身为九五至尊，居然弄出了不认真的风骚债，还盛情思当众显摆，也不怕黎民们讥笑！皇上也不想想，当初把明珠格格认为义女，就是为遮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现在他自己居然还把这事给抖露出来，真真是把自己的丑事告诉了全天下。

永璂怕我为此又闹起来，天天和永璇、永瑆来我这逗会儿趣。老佛爷言语里也透着慰藉我的意思，让我多想想孩子们。见他们这样，我也暗自可笑——我不外是有些不忿而已。若是以前，我倒有可能来个“忠言逆耳”，如今——丢的又不是我的脸面，皇上自己都不在乎，我又何须上赶着去遭罪。

老佛爷见我很快清静下来，还赞许我一句“漂亮”。永璂颇有感伤地对我说，以后定会守身如玉，决计不会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我啼笑皆非。

处置惩罚完山东事务后，皇上大手一挥，付托继续南下，很快我们就江苏境内。与山东差异，江苏的春天来得早，才二月已是一片山明水秀，春和日暖、万物苏醒。倒真是像诗中所说“江南好，风物旧时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到了江苏，皇上决议不住行宫，想到海宁陈家去做做客。陈邦直是康熙五十年的举人，其父陈元龙乃康熙雍正两朝的重臣。陈元龙曾在上书房授过书，陈邦直也曾做过皇上的伴读，故陈邦直皇上来说也算亦臣亦友。

当天，我们随皇上来到陈家，一行人便住进了陈家特意又重新修葺了一遍的隅园。那隅园里倒是栏杆画栋、重楼复阁、夹道回廊、古木千章。既是华贵又显清雅，正合皇上心意。皇上兴致高昂地逛了两圈，大手一挥，便给这个园子赐名“安澜”。

晚间，在陈家的大厅里，皇上与陈邦外交起来。皇上将五、八、十一、十二四个阿哥先容了一番，陈邦直把四位皇阿哥天上地下的夸了一通，并蕴藉地说自己不比皇上有福，只有四个女儿。

老佛爷倒是来了兴趣，让陈邦直把几个女儿叫出来看看。

陈邦直倒把他四个女儿养得很好，个个都是“眼如秋水，肤若凝脂”，让皇上和老佛爷连连夸赞。在场的男子们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燕格格狠狠地瞪了五贝子一眼，那明珠格格也幽怨地看了一眼她的额驸，倒是五福晋似乎有些惴惴不安，心思显着不在这儿。

见众人惊艳的神态，陈邦直很自满，先容道：“皇上、老佛爷，这就是我臣的四个女儿——知琴，知棋，知书，知画！”

鲜花似的女孩们整齐齐整地福身请安：“皇上祥瑞！老佛爷祥瑞！皇后娘娘祥瑞！众位阿哥祥瑞！”真真是吴侬软语、风情无限。

老佛爷眉开眼笑地审察着四个女人，嘴里赞美道：“你们陈家的女儿真是灵气十足啊，该不会是海宁最水灵的女人就是你们家这四个？你们家是怎么养出这样四个闺女来的？天子，这里的格格，可输给她们了！”

我拿帕子捂嘴笑，这里的“格格”，可只有五贝子身边的燕格格，看那燕格格适才用饭时的卤莽样，简直比不上这四个像水葱似地尤物。

“谢老佛爷夸奖！”陈邦直不知内情，笑着致谢，“臣的女人怎么能比得上格格们呢？老佛爷莫要说笑。”

陈夫人也谦虚地说：“可不是吗？咱们家的闺女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得很，没法跟格格比！”但脸上的自得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哈哈！”皇上也不知听没听出老佛爷话里的意思，哈哈大笑道：“不要谦虚了！朕看几个女人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老佛爷目不转睛地审察着“琴棋书画”，问道：“你这四位千金，许了人没有？”

“回老佛爷，知琴，知棋，知书都有人家了。只有知画，还没婆家！”陈邦直敬重地回话。

我看这琴棋书三人虽然嫁了人，却没梳妇人的发髻，那位知画女人看起来也有十六七的年岁了，却连婆家都没找，想来这陈邦直心思有些大啊。我心中轻哼一声，不知这陈邦直打的是谁的主意，若他敢把心思动到永璂身上，我可不会留情，断不能让永璂去娶个不循分的女人。

老佛爷兴致来了，叫陈知画到她身边来，伸手拉住知画的手，亲切地询问她：“知画，今年多大啦？念过什么书？”

陈知画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怕羞，却依然大大方方地做了回覆。

老佛爷转头对皇上说：“天子，这孩子哀家很喜欢，你可要给她个好人家！”

皇上爽朗的大笑，“这有何难？明年恩科，知画看上哪个俊杰，朕就做主给她指婚！”皇上转头对陈邦直打趣道，“到时候你可不要舍不得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