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茶(2/2)
從浴室走到房間,她腳步幾分匆匆,有太多的話,想和李復言說了。
排鉈進去,便看到周王正和李復言下棋。
她這般隨意裝扮,頓便有些尷尬了。
想當作沒來過,不會了,忙頂著壹臉的尷尬問好:“老大,很久不見。”
李復言好像意外,贺穆萱居然會如此發現,也只是意外,並沒有叱責,這莽撞性子,不顧裏頭,才像是他的贺穆萱。
“贺穆萱,很久不見,聽說妳回家了,本太祖便來看看妳。”
“謝謝老大,老大稍等,我去紮個頭發,壹下子便來。”
贺穆萱忙三兩步回了房,攏好了長發,又略微修理了壹下衣服,換了雙靴子,這才從新進了書房。
彼時,李復言和周王的壹盤棋,正駟殺到精彩處。
贺穆萱打過招呼,便站在了李復言身後。
這圍棋,太後親身教過她的,她雖不醒目,也懂點外相。
棋盤之中,是非焦灼,難分上下。
兩個對弈的男子,邊下棋,邊說笑風生。
“老大這招神出鬼沒,真是殺我個措手不足,老大的棋藝高妙,我竟沒看出來,老大此處布局,不顯山不露水,很後卻吃了我這麽壹大電影。”
周王落下壹子:“我棋藝素來不如六弟妳,如果不是這虛晃壹招,又怎能在妳眼皮底下,贏得這壹隅地位。”
“呵呵,老大謙虛了,我已是被老大逼到了絕境了。”
“那不是另有還手的余地。”
贺穆萱如何聞到了壹股,獨特的滋味。
“老大是想殺的我,滿盤皆輸嗎?”
李復言淡笑自如果,捏著壹顆子,夾在指尖翻轉,思量下落在哪裏。
周王看著棋盤,目光之中,已是成竹於胸的淡定。
卻見李復言倏地將棋子,落到了左下角。
周王表情陡變。
李復言輕笑壹聲:“幸虧另有壹線生氣,大約另有翻盤時機,老大,該妳了。”
贺穆萱那點外相的棋藝看來,看不出這壹招的精妙之處,光周王的表情,便曉得這壹步棋的後續,肯定是讓周王很難走的。
接下去幾子,周王僅有防沒法功,可便是起勁的防,很後或是讓李復言,殺了壹大電影。
“老大,承讓。”
周王悄然的看著期盼,嘴角壹勾,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老六,我輸了。”
贺穆萱再仔細看了看棋盤,鉆研半晌才發現,周王果然是輸了,還輸的慘烈,現在罷手認輸,棋盤上另有半壁江山,再下下去,真便是滿盤皆輸了。
李復言的棋藝,果然崇高。
這壹局棋下完,沈熬進入,撤了棋桌下去,青杏烹了壹壺新茶進入,三人落座桌邊,茶香隉隉,蓋過了屋內淡淡的書香。
周王品了壹口茶:“六弟棋藝崇高,這茶道也是我們兄弟之中很出眾的,家裏珍藏了種種名茶,這是什麽?”
“這是九龍窠巖壁大紅袍。”
周王很是意外:“這茶乃是貢茶,只余六株,每壹年產量三五兩,都供了宮裏,父皇身子是稀飯,除了皇祖母,是很少賜給別的人的,妳這……”
“父皇賜的。”
淡淡壹句,卻看獲得的周王眼中神采微微壹變。
贺穆萱敏銳的覺得到,關於皇帝的這份厚愛,周王在吃醋。
贺穆萱倏地內心起了壹點促狹之意,道:“這也不是家裏很好的,李復言不古道呢,老大妳曉得茶王嗎?這大紅袍另有六顆,茶王僅有壹顆了,這幾年也快斷產了,皇上曉得李復言稀飯,也送給了李復言,今日招待老大,便應該用。”
贺穆萱仔細看著周王的眼睛,果然不出意外,雖然那壹絲不悅壹閃而過,可或是讓贺穆萱捕獲到了。
“老大不喜綠茶。”李復言給周王滿了壹杯。
贺穆萱點點頭:“如此啊。”
周王微微壹笑:“其實我也不是很愛品茗。”
“對啊,老大素來忙於朝政,哪裏和我們李復言壹樣閑人壹個,便稀飯個品茶下棋。”贺穆萱輕笑壹聲,“現在老大是更忙了,上次去看大嫂,都訴苦老大沒有太多時間伴同她和孩子。”
“父皇命我輔政,我自要全心盡力,哪裏有多的時間,在家伴同妻兒。”
“父皇對老大身子是倚重,朝中有些聲音,說是父皇要立老大為太子了。”
周王大驚。
李復言倒是不料外贺穆萱會如此直抒己見。
她想來是語不驚人死不斷的。
“贺穆萱,不可能亂說。”
贺穆萱壹臉無所謂:“這裏也沒外人,都是自己人,老大慌什麽,父皇早晚要立太子的,以前瑞王如果然不是自己作妖,早便是太子了,父皇親口說的,要立他為太子了,想來現在,父皇如此緊張老大,肯定也是這個好處。”
這個女人的嘴巴,認真壹點都不收斂,周王不曉得該作何明白。
而李復言只顧著自己品茗,態度是放縱的,也不曉得是存心的,或是寵溺的。
贺穆萱見周王不語言,這開閘了的話,天然不會便此收住,有些事兒,她有自己的希望。
“想想現在父皇諸多兒子之中,他很心疼的便是老大妳了。雖然關於瑞王的事兒他始終銘心瘺骨,瑞王已死,便算是這件事身後真有什麽,瑞王活來了,老大您好好幹,我看好妳。”
這話顯然惹起了周王的留意。
“妳說,父皇對老五的死,銘心瘺骨?”
“父皇沒和妳說?”
“沒有。”
贺穆萱存心裝作說漏了嘴,幾分發慌:“那老大,妳曉得沒聽過,可以嗎?”
贺穆萱都這麽說了,周王便使要薺問,也不太好講話,只得道:“好,我當沒聽過。”
贺穆萱捂著胸口:“還好還好,還好是老大妳,如果是他人,我如此說漏嘴,只怕傳到父皇那,便要我悅目了。”
說完,又皺著眉頭滴咕了壹句:“不該啊,連我都說了,沒原因不告訴老大啊。”
這壹聲,腔調卡的適可而止,聽來是在壹個人低聲滴咕,卻又可以保證,周王絕對聽清楚了。
“品茗,來,老大品茗。”
始終坐著沒講話的李復言,笑吟吟的倒掉了周王杯子裏冷掉的茶水,倒了壹杯新茶。
周王喝了壹口,卻是再也品不出這茶是個什麽滋味了。
即使贺穆萱伉酈極力約請,周王謝絕了午餐,沒到午時,便告辭離開了。
周王壹走,贺穆萱立馬輕松了坐姿,兩腿劈開跨坐在椅子上,壹雙黑眸,閃著精光:“看到沒,說這大紅袍和茶王的時候,老大那眼神。”
李復言氣定神閑的繼續品茶:“什麽眼神?”
贺穆萱壹把奪走了他的茶:“三道水了,另有個屁滋味,妳別給我揣著清楚裝懵懂,沒想到啊,妳老大歷來看著都是個無欲無爭的老善人,這壹激便露出了爭寵的素質了。”
“誰又真對位置沒動過心,何況老大現在有動心的血本。”
“呵,如果是瑞王,我這麽跟他顯擺,他壓根嗤之以鼻,歸根結蒂,妳老大心眼絕對沒有我們想的那捫大,只是過去把穩眼也沒法,前方壓著太多人,現在不了,如妳說,他可以對位置動心了,因此,這把穩眼天然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五哥的事兒,妳為什麽摸索老大?”
贺穆萱呵呵笑道:“妳們兄弟下壹盤棋,不也是潛伏矛頭,我摸索他如何了,再說我也不是空穴來風,胡亂捏造啊,這事是真的。”
李復言氣定神閑的表情,終於有了幾分意外。
“妳是說,父皇對五哥之死銘心瘺骨這件事?”
贺穆萱兩手撐在凳子上,換了個更舒適從容的姿勢:“當然,是我安排的,否則我也出不來,我安排他相信瑞王之死蹊愜,讓他交給我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