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两小时（1/2）

绿树成荫，树影斑驳，但这是个无声的世界，萧然感受不到，他看见树叶被风从枯槁的枝头吹落，掉在地上，他踩在树叶上，树叶四分五裂，四周一片寂静死寂。

萧然入定许久，辨不清过去了多久，他心知不宜久留，每在这里多呆一刻，城外的战事便严峻一分，即便如此，在这无声的世界，萧然心如止水，并不着急，可能过往的周遭际遇有关，又或许是他修成云烟舞之后，有人说：心急并不能帮助你，反而会使你忽视一些你所能把握到的细节。

起身之后的萧然又重新坐下，许是觉得不过瘾，萧然索性仰头躺在草地上，嘴里咬着随意从一边拔起的叶竿，肆无忌惮地着，他安静躺着，看着天空云卷云舒，随风涌动，心中一片清明，好似所有心头的烦恼都随着白云溜走，烟消云散。

静静地又不知躺了多久，天空忽而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打在萧然棱角分明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令他心底一惊，他猛地跳起，才回想起自己并非是来贪图安逸的，他摇头晃脑，不禁感叹幻境太真，明知是内心所化，依然忍不住被其迷惑。

萧然一阵小跑，跑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避雨，这棵梧桐树极高极大，怕不下有百米之高，纵横辽阔，最少有千年的成长才能长成这么一棵梧桐，萧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梧桐干裂明晰的树纹，树纹同年轮一样，都讲述着一棵大树的生平，述说着树的悲伤。

树会悲伤吗，这是一个问题，就像小草鲜花，它们会悲伤吗，它们拥有生命，又怎么不会悲伤呢，它们只是把伤藏在很深，深到连它们自己都随着亘古悠长的岁月而忘记，所以，树会悲伤，萧然在抚摸树纹时感受到了，它在恸哭，在呐喊，在咆哮，也在迷惘，萧然紧锁眉头，他不解，明明只不过是一棵树，非要弄得和人一样多愁善感。

萧然当然不会懂，因为他又不是树。

雨下了一会便停了，耀眼的骄阳刺破云层，洒在大地和森林上，映出一片霞光，美轮美奂。萧然从梧桐的遮蔽里走出，深深看了眼梧桐，又抬头看向天边新出的彩虹，他突然笑了，没缘由地笑了，任凭彩虹的七彩光芒照在他身上，把他变成一丛“霓虹”。

“这才是雨过初晴的好天气呀”萧然感叹，突然他脑中有个念头，他想追赶彩虹，把彩虹从天边扯下来，做成一条七彩的围脖。这是个荒谬至极，幼稚到极点的想法，萧然却想都没想去做了，他开始奔跑起来，他把一片片树影甩在身后，只为近一步贴近彩虹，他挥洒汗水，手是始终扬着，但他触摸不到彩虹，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等他战死或老死后，他从彩虹桥上走过，那里有许多他的朋友，在张开双臂欢迎他。

他一直跑，跑到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彩虹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萧然放弃了，他确信自己追不到，此情此景就像远古的夸父逐日，夸父直到累死渴死，他也未追上太阳，最后只能带上深深的遗憾倒下，化作枯骨。萧然不愿做累死渴死的夸父，他停了下来，目光所及处有一道小溪，他大喜，奔到小溪旁，用双手捧起清凉的溪水畅快痛饮，直到他的小腹都微微隆起时他才停手，他抬头望天，天依然是那个天，未曾改变。

萧然懊恼一拍脑门，才想起他又被内心的幻觉欺骗，他最后洗了把脸，溪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瞧见有几尾鲤鱼在溪底遨游，鲤鱼身上每一片鱼鳞，萧然尽收眼底，鲤鱼在溪底欢快前进，尾鳍打出波浪助其前行，萧然一愣，忙用心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