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节(1/2)
现在,他感受站的有些困了,想的也有些远了,于是找了个凸起的地方,把上面的雪抹去,蹲了下来。取出一支烟,点着了,用中指和母指夹着贴在嘴上似吸非吸的样子,却有烟雾混了腹中的浊气从那著名的截筒鼻里徐徐冒出,在脸上略弥漫片晌,随后一扭一扭往天空升去。简直没有更多的人知道,在这个严寒的上午,他正在细致地过滤着他的企图和企图,他认为这是十分重要而有意义的,所以必须慎重看待。
积雪掩饰中的砖瓦场依然显现着一种支离破碎的凄切和破败迹象,若大一片园地上一随处坍毁的工棚,一堆堆废弃的砖坯、瓦坯,透着家破人亡般的穷酸容貌,竟使他的那双细长眼里溢出一番颇悲壮的神情。等得久了,他再次站起来,把眼睛看在了那条进村的路上,嘴里开始叨念:“这个李二先生怎么还不来?总不会因为这点雪就绊了脚吧?”
一个身影却就在他叨念的时候泛起在砖窑脚下:“做甚呀你,老远望见就像个站岗巡查的民兵?怎哩?有没有敌情?”
曹全有听声音就听出来是李二先生了。他转过身朝窑底下瞅,瞅见李二先生眇小了许多,说:“甚得小我私家,有的大路你不走,从那里疙钻出来的,鬼子进村啦?”
李二先生仰着脸笑:“就你那样样还站岗巡查?俺要是个鬼子,早把你这岗哨放倒了。”说着转头看看雪地里踩下的脚印,“下了雪,地里又冻着,好走,也近。”一边说一边往上爬,脚下却滑。
曹全有说:“你不用上来了,俺下去。”
李二先生继续往上,不时用手抓地,说:“窑顶高些,站的高看的远,俺照旧上去看看合适。”
李二先生实在还很年轻,个子小,人精瘦,瘦不见腮肉的脸上,一对小眼睛里,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得欢闹。他戴着一顶劳动布帽子,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脖子上却套了个军用的绿挎包。人往窑顶上爬,挎包就在前胸不停地摆。上了窑顶,曹全有给他一支烟,他接了,不点,夹在耳朵上,说:“不急不急,先做事、先做事。”
两小我私家在窑顶上转着圈,工具南北都看了。
曹全有问:“怎?”
李二先生不温不火地瞅他一眼,说:“急甚?不用急。”
然后,两人相随着从窑上下来。李二先生从挎包里取出一只金色的罗盘,在这个砖瓦场的工具南北中五个方位划分安放罗盘,蹲下身子认真地看。这样一套法式竣事之后,李二先生从耳朵上取下烟来,曹全有急遽给点上了,又问:“怎?怎呀?”实在,李二先生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话,就只是抽着烟思谋,不言语。曹全有以为他是在卖关子,从兜里摸出两盒烟来塞在他的挎包里。他却是思谋的差不多了,就摘下帽子,取出垫在帽子里的一张纸来,放在罗盘上,用一小块土坷拉压了角,又从挎包里摸出一只圆珠笔,把笔头含在嘴里暖了暖,才半跪半爬地在纸上写画。写画完了,递给曹全有。曹全有看了半天,没看明确,说:“甚呀、甚呀、这是你们行里的工具,咱看不懂……”
李二先生道:“看不懂就对了,你都能看懂了,俺吃甚饭!就听俺说吧,听说总能听懂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