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节 县试 （上）（1/2）

漆黑的书屋内孤灯如豆，映照着沈炼那张的脸。他是何等智慧之人，自然明确沈默的潜台词。经由最初的震惊之后，沈炼想要反驳他这谬妄的想法，无奈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合适的字句。

他枯坐在大案后，面上心情不停变换，先是疑惑、后是痛苦、再是犹豫，最后却是一脸决然。过了良久良久，沈默才听他徐徐道：“圣上乃是圣明天子，只是被奸臣蒙蔽，一时浊了朝纲而已。只要圣上能察觉出严老贼的原来面目，一定会斩奸除恶，拨乱横竖的！”

沈默可不信天子能被蒙蔽……有奶兄弟掌握着无孔不入的锦衣卫，预计连严嵩穿什么内裤，严令郎夜里战了几场，嘉靖帝都清清楚楚。

他曾经剖析过未来大老板的性格。当嘉靖帝刚从藩王之子，转酿成九五至尊时，便敢于借着‘大礼议’的名义，向扶他上位的元老杨廷和开战。以一人之力，反抗内阁言官，最终在坚持数年后胜利，开始了不亦快哉的独裁生涯。

沈默由此可以肯定，评价这样一位帝王，软弱与愚蠢这类词语，是永远不合适的，工于心计，坚贞不拔才是嘉靖帝最好的写照。略一寻思，沈默便能猜出几分帝王心态……天子应该是依赖严阁老，认为他有用、好用，且没有更听话、更合意的辅臣人选……或许在那小我私家选泛起之前，天子会一直容忍下去。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乃是发现这位嘉靖天子，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真***自私啊！

要是不自私，他就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不上朝，把无限的热情和有限的生命，都投入到虚无缥缈的修道事业。

天子说，我这是为了给大明子民祈福，清心寡欲的修行呢。

沈默却说，你丫不就是觉着当天子很爽，当独裁天子更爽，所以想修个永生不老出来，当上千百年的天子吗？

视天下如私物，一辈子攻克还不够，恨不得天长地久占下去，让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没得玩……如果这还不叫自私？那‘自私’这个词就没须要存在了。

他组织一下语句，准备犯上作乱一把，向沈先生揭批一下问题的泉源所在……为了能阻止沈先生进京，沈默是豁出去了——横竖沈炼这种君子，是决计不会将二人的对话泄露出去的。

“先生想过没有，当年大……”但他刚刚启齿，便被沈炼摆手阻止，低声喝道：“隔墙有耳！”

沈默悚然想起‘锦衣卫’三个字，汗水一下湿透衣襟，便牢牢闭上了嘴巴。

沈炼垂首沉思片晌，再抬起头来时，神色竟然变得淡然无比，只听他徐徐道：“你的想法也许对、也许错，但我不想听。陛下乃是臣子的君父，父亲是不行以选择的，所以儿子永远要和父亲站在一边。纵然父亲一时有些小失误，做儿子的应当实时提醒，使父亲回到正确的蹊径上；而不是趋利逃难，为求小我私家的平安，而背弃为人臣子的天职。”

说着他徐徐站起来，面上似乎放射出某种光线，一字一句都敲打在沈默的心扉上道：“哪怕父亲一时无法明确儿子的心意，为此责罚了儿子，我也心甘情愿。如果要用生命才气让父亲明确，就让我做这个第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