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61）（1/1）

我说：“那就不卖了呗。”

“可是，我已经给人家说好了，今天让人家来刨树，唉！”

“横竖树还在我们家长着，我们不卖了，他们还能硬刨不行。”

“那样不失言了吗，再说，尚有你王爷爷在中间当说合，以后咋让你王爷爷跟人家说话呢。”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再没接奶奶的话茬，奶奶看我不说话了，她又说：“叶子，先在家呆着，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奶奶说罢心思重重地走了，她把我病好的消息告诉王爷爷，又吞吞吐吐地说：“叶子病好了，那钱就不需要了。”王爷爷马上领会了奶奶的意思，他说：“叶子她奶奶，是不是你不想卖那棵老榆树了？”奶奶说：“可是，您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咋能忏悔呢。”王爷爷笑笑说：“这有啥，咱又没和他们签契约，也没先使他们的钱，买卖自由，你欠盛情思说，我去说。”奶奶听完王爷爷的一番话才算把那极重的心思放下来。

我退烧的当天就去了学校。要是以往，这时都该放麦忙假了，因为村里都没种麦子，所以，也就没放麦忙假。我想趁这个时机多学点，可是，班里一团糟，基础没法静下心来学习，就是在上课的时候也难以清静下来，气得老师直用教鞭敲桌子，有时，气得老师讲一会儿就走了，一节课剩下泰半节都是自由运动。每逢这时，我都是偷偷地跑到老师办公室，在老师桌子上悄悄地写作业，我们班就我有这个待遇，就这样，一直一连到小学结业放假的那一天。放假的那一天，祁老师说：“今天你们该兴奋了吧，从今以后，你们不想上学的就自由了，再不用来课堂了。”我想着同学们听到老师这话会一哄而散，可是，课堂里悄悄的，谁也没有动。祁老师敦促道：“走吧，都走吧。”同学们照旧没人动，突然，哇哇的哭声一片，有同学哭着说：“老师，我不想脱离您，我还想上学，可是，我家不想让我上了。”接着又有几个同学这样说。祁老师也忍不住落下眼泪，她说：“同学们，我知道你们还想上学，可是，你们家不让你们上，我也没措施呀。现在你们知道学习了还不晚，你们回去好好给你们的家长说说，兴许你们家长会同意你们上初中的。”同学们又转悲为喜，一个个围在老师的周围不舍得脱离，有的还一直拉着老师的手不铺开。在祁老师的再三敦促下，我们才一步一转头地走出课堂，我们就这样依依不舍地脱离了学校，脱离了老师，暑假事后，有的又回到了学校，有的再没踏进校门。

放假后，奶奶说：“叶子，我听说人家许多几何孩子都不上初中了，咱是不是也不上了。”我一听就哭了，我哭着说：“我不管人家，横竖我要上。”奶奶看我哭了，赶忙哄着我，哄一阵子又说：“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要是你非要上，奶奶也不打你的别。”奶奶连叹几声，又说：“就是那学费…”我马上截住奶奶的话头说：“我去窑厂翻砖坯、摞砖坯挣学费。”奶奶说：“还提上窑厂干活的事呢，上次都快把我吓死了。”我不以为然地说：“我注意点就是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奶奶拗不外我，我们又去窑厂干活了。除了收春玉米那阵子我们没去窑厂干活，其它时间基本上我和奶奶天天都在窑厂干活。追念起来，我太忸怩了，奶奶那么大年岁了，我还要让她和我一起干那么重的活，给我挣学费，真对不住奶奶。砖厂老板看我们可怜，他说：“你们靠干这个活挣学费，什么时候能挣够呢，爽性，我买你们点地里土吧，卖一次就够学费了。”奶奶说：“地是我们的命脉，我们就是穷死，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卖地。”砖厂老板说：“我不是买你们的地，是买你们地里的土，现在玉米收了，种麦子还早，地闲着也是闲着，把上面的一层土卖掉，到时候照样还能种麦子，再说了，卖土的也不是你们一家，你们不卖白不卖。”奶奶用毫无商量的口吻说：“那也不卖，谁愿意卖谁卖，横竖我们不卖。”砖厂老板气呼呼地走了，走着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妻子真不知道好歹。我想劝奶奶改变主意，可是，但我看到奶奶的脸色时我欲言又止了。奶奶既不舍得卖粮食，也不舍得卖地里的土，为了攒学费，我和奶奶不得不天天泡在窑厂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