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2)
进入八月以后,果园才真正地忙起来。美夏熟了,这个外观和品质都好的中熟品种很受静海市人们接待,第一个车皮一发到就被抢购一空,第二个车皮还在途中就有人开始订货了。品质和外观都不太好的女游击队员和八月酥也靠近成熟,红玉、醇露、红香蕉也开始着色,鸭梨和雪花梨也进入了快速生恒久。制冷机已经发到,刘承彦请来了这一带最具技术权威的工程人员来安装调试。果箱、格垫儿,也源源不停地运进来。人们一个个忙得团团转。百忙之中包果纸又供应不上了,王彦顺急得亲自去了造纸厂……
这几天事实在多,刘承彦忙完果园的事已经很晚了。回抵家里,王燕跟他拾掇上饭、菜,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就又拾掇下去了。暑气正盛,知了热得似乎分不出白昼黑夜,又扯着声叫起来。刘承彦到院子里冲了个凉儿,运动了运动酸软的腰肢,刚脱了衣服躺到床上,谷雅珍就来了个电话——说他们的孩子病了,王彦顺去造纸厂没有回来——就又赶忙披上衣服,告诉了王燕一声就又出去了。
一轮金黄的圆月已升到半空,夜幕泛着深蓝,稀疏的星星发着皎洁的光。蟋蟀、蝼蛄在草丛中鸣叫着,大街上的狗也狂吠起来。刘承彦顺着防风林边来到大街上,又从大街南方的一个小胡同跑到王彦顺家。王彦顺是和怙恃单过的,怙恃住胡同东面的前院儿,他们住后院儿。他推开屋门走进去,看了眼谷雅珍就急着问:“怎么样?王纯怎么样了?”
谷雅珍坐在东间屋的床沿儿上,一面用手摸着孩子的头,一面不安地看着刘承彦说:“我刚让他吃了点儿退烧药,现在好一点儿。”
“那还用去找医生吗?”
“要不……就等一会儿看看,要是烧退了,就明天再说。”
“那好吧。”刘承彦退却了一步,长长出了一口吻。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提倡烧来,适才还一个劲儿哭,我有点儿畏惧,就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是不是已经睡了?”谷雅珍欠盛情思地看着刘承彦问。
“是,刚睡。”刘承彦笑了。
“要不你就在这床上接着睡,我看一会儿怎么样?有事就叫你。”
“不用,我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刘承彦又说。
“那你就躺到床上来吧,这又不是在别处,我知道你整天累得够呛。”
谷雅珍说着就去沙发上扯他。
“不……不用……”刘承彦嘴里推辞着,可照旧站起来了。
“给你个枕头,再给你个被单儿。”谷雅珍说着就扔给他一个枕头,紧接着又扔给了他一个被单儿。
刘承彦这几天确实累了,一躺下就迷糊了。可是只迷糊了一小会儿,似乎听见王纯有什么消息,就又惊醒了,他伸手摸了摸王纯的头就又坐起来了:“照旧有点儿烧!”
“跟适才许多几何了。”谷雅珍说。
刘承彦坐了会儿就又躺下了。他用一只胳膊拄着床,看了谷雅珍一眼说:“小王纯实在比原先长得悦目了。”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谷雅珍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你是老看着他的过。”刘承彦又看了王纯一眼:“我看他这眼睛似乎是长大了。”
“真的吗?”谷雅珍又笑了:“承彦,你喜欢孩子吗?”
“怎么不喜欢,我很是喜欢孩子。”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孩子呢。”
“怎么会呢,我要是能有个儿子我就兴奋死了。”
“你说的……这是真的吗?”
“虽然。”
“那……你会和杨晓丽完婚吗?”
“会呀,怎么了?”
“啊……不怎么。”
夜已经很深了,星星依旧眨着眼睛,月光把大地照得一片通亮。院里的昆虫鸣叫着,邻人家还传来了一两声狗吠。谷雅珍默然沉静了一会儿,有些忐忑的看了看刘承彦说:“承彦,我一直想为你……也算是为我……做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允许?”
“你是说……为我,也算是为你,做一件事……还得我允许?”刘承彦用疑问的眼光看着谷雅珍。
“嗯,必须得你允许!”谷雅珍的脸有点儿红。
“什么事?”
谷雅珍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儿根:“你先得同意了,我才说!”
“那好,我同意,你说吧!”刘承彦看着谷雅珍那既羞涩又郑重的样子,禁不住就笑了。
“同意了就不能忏悔!”谷雅珍又沉下脸来。
“好,不忏悔!”刘承彦也郑重起来。
“那我可说了?”
“你说吧!”
“我……一直想和你……咱们生一个孩子……”谷雅珍瞟一眼刘承彦,既羞怯又怀着无限地深情说。
“你说什么?”刘承彦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乱说什么?……你疯了?”
“你才疯了呢!”谷雅珍一开始怕得要死,可没想到一见刘承彦生机儿反而胆壮起来:“你能喜欢杨晓丽,你就得喜欢我!”
“这是一回事吗?这个也能比吗?”
“我不管你能不能比,你既然允许了我,你就得做到!”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刘承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摸了把孩子的头,见他的烧已经退了,转身往外就走。
“你走出这个门儿试试?”谷雅珍从床上下来了:“你要敢走出这个门儿,我就说你欺压了我!”
“你爱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刘承彦又嘟哝了一句,伸手就去拉门。
“嗳——”谷雅珍也不怕把孩子吵醒,张口就喊。
刘承彦吓得一转身就把她的嘴给捂住了:“你……你还真敢喊啊!”
“我……我为什么不敢喊!”谷雅珍一边左右摇晃着躲开他的手,一边拦腰就把他给抱住了。
“你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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