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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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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是狂风吹出来的。

老天爷嫌甸子上的积雪化得慢,用湿凉的西南风拼命抽打,柳树弯下腰体现屈服,没搬走的草垛被吹得七零八落,杨树坚强些,一些枝杈被打掉,和草捆一样,在甸子上滚着跑。

西北方更狞恶,把西南风压下去变得肆无忌惮,灰尘遮住天空,撵走星月,还要把太阳隐藏。严寒和土腥味儿挤压着刘屯,孩子们都猫在四面透风的土屋子里,房盖被吹得“呼呼”响,大人们在灶坑里烧火都格外小心。

西南风卷土重来时,扬起的是粗沙,打得人睁不开眼。虽然人类用智慧发现了再带布边的风镜,露出的脸也经不住沙粒的侵袭,妇女们用布巾护着,仍然很粗拙。

“风三风三,一刮三天。”刘屯人把这句话背得比首脑语录还要烂熟。南冬风经由重复较量后,悄悄地转移战场,留给这里是剥露的土地和聚集的土包。

天空变得晴朗,太阳露出笑,小草伸芽,杨柳披绿,泡子里水清清,小南河流得欢快,野鸭追捞冻死的小鱼,白叫天在人们的头顶上赞美。春天拥抱刘屯,刘屯人感受春天的妖冶和温暖。

感受春天的尚有瞎爬子。

这几年没发洪流,羊羔子把两间土房翻盖成三间,苇笆铺盖屋顶,窗户的底扇装上玻璃,虽然房檩和窗料都是杨木,在村里也算是数得着。新屋子盖好后,羊羔子让母亲住在一起,瞎爬子嫌不利便,自己搬到东屋,经常是小孙子和他一起睡。羊羔子媳妇住外家,也把儿子带了去。

文化大革命进入**,羊羔子成了脱产的革命者,只管他三易其主,“刘永烈”仍然是不倒的招牌。他媳妇看不惯,劝他不如舍点儿力挣工分儿来得实在。羊羔子说媳妇是头发长见识短,还不如耗子看得远。他在家里家外都这样喊:“我刘永烈干革命不是为了挣几个工分儿,而是守卫我们的伟大首脑**,**教育我们要斗批私修,对工分儿至上的人也得揪出来批斗!”

“斗批私修”是马荣从“斗私批修”这段语录生长起来的,羊羔子以为好,他也这样叫。羊羔子媳妇怕羊羔子翻脸回家斗批她,向羊羔子妥协,也让羊羔子支付价钱,她不光要回外家住,还用仳离来吓唬羊羔子。

瞎爬子劝儿媳:“羊羔子从小没有爹,少管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外这孩子心眼儿挺好,孝顺我,也知道心疼你。”每提到羊羔子的爹,瞎爬子就要流眼泪,她抹了一把,哭着说:“今天斗这个,明天批谁人,我也知道是胡来,说不了他啊!羊羔子一口咬定他爹是义士,可这么些年已往了,咱也没见个烈属证,依我看,他爹还不见得死。”

羊羔子媳妇是嘴硬豆腐心,见婆婆流泪,她也心酸,很委屈地说:“队里虽然给那些专门干革命的记工分儿,待遇纷歧样。羊羔子挣得少,一年下来,还赶不上我这个妇女。马荣也脱产,人家挂着民兵排长的官衔。马向东更不用说,刘辉也不少挣。那些人都是革命干部,工分儿拿得多,也有好前程。你羊羔子图个啥?也就是瞎起哄。要不是我体格好,和男劳力一样干,他连口粮钱都挣不出来。”

羊羔子媳妇的诉苦不是没原理,羊羔子年轻,挣得工分儿还赶不上女人,哪个当妻子的都得生气。

迫于上边的压力,吴有金让会计给造反队员记整劳力的工分儿,马向前有意见,也组建战斗兵团,可他的战斗兵团只存在几天,就失去了战斗力。马向前对曾经的“战友”说:“嘿、嘿也好,再想要工分儿就获得队里干活,咱不干空手套白狼的事。”看到地里的庄稼误了侍弄,他给队长出主意:“马向东那些人把革命干得热火朝天,咱们搞生产也得加把劲儿,白昼热,可以适当休息,要展开早战和晚战,坚决打胜农业翻身仗。”

吴有金看到甸子的羊草收不回来,又面临秋收,以为这个措施可行,汇报给大队。要是兰正当书记准会表彰他,还会当做先进典型推广,而孔家顺的态度不清朗,给出的指示让吴有金很为难。孔家顺说:“这个要领吗,我看也不赖,要领虽好,还要看效果,是不是?可是,要做好社员的政治事情,提高群众的思想认识。早战晚战都是革命需要,不能讲酬金,更不能工分儿挂帅,对差池?有一点我们当向导的必须看明确,顶烈日耪大地的多数是黑五类和社会关系欠好的人,让他们的工分儿凌驾红五类,这个责任我们都继续不起,是不是?”

吴有金把孔书记的话转给马向前,气得马向前瞪着吴有金高声吼:“工分儿不挂帅,啥挂帅?不给记工分儿,没人去挨日头晒。他孔家顺有能耐,让他领人干!嘿、嘿也好,我马向前再进步一次,当打头的和社员挣一样的工分儿。可你必须让刘仁天天给我们记三个整劳力的工,否则,我还不伺候了!”

吴有金和刘奇商量工分儿的事,刘奇支持马向前。吴有金以为按马向前的要求办,吴殿发吃了亏,但他以大局为重,和刘奇一起做出决议:加入早晚战的社员记三个整工。

相比之下,羊羔子只拿到干活社员三分之一的工分儿,年终结账,还没有他媳妇对家里的孝敬大。他在队里说:“干革命嘛,我刘永烈从不盘算小我私家得失。”回抵家里受妻子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羊羔子也算了一笔账:“虽然少挣几个工分儿,咱也没着力,剩下的气力全部用在家里,不算亏损。此外不说,光盖房的檩子就弄了七根,一分钱没花,都是青年林里的树。刘奇也翻盖房,七根檩子是他用钱买的,在城里那点儿积贮,花得差不多。何荣普可好,男女劳力三四个,工分儿没少挣,分出的钱连一根檩子都买不到,他也想翻盖屋子,等到猴年马月吧!”

想到这些,羊羔子的腰板就硬,他对媳妇说:“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挣几个工分儿你就欢实起来了,你要有方枝花那两下子,还想让我当王八咋地?”

他媳妇也不相让:“瞅你这副品行,还提人家方枝花?方枝花跳忠字舞挣工分儿,那叫本事。你有啥本事?我看小囤子没当王八,你得先当王八。”

“你再说一遍?”

“说咋的?我就是要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整天东游西窜,斗这个整谁人,你知道你冒犯几多人?整几棵檩子就以为了不起,人家马向东家堆了半院子。马向勇是个瘸子,他的房檩盖三间房都用不了,哪个少挣工分儿了?哪个用妻子到队里干活?跟了你算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羊羔子让媳妇数落得没话说,伸出巴掌吓唬:“我看你找打!”他媳妇不平,也知道羊羔子不敢打,抱过被喧华吓哭的儿子,脸对脸地瞪着羊羔子,居心气他:“你打,你打呀!”羊羔子的巴掌很不情愿地落在妻子脸上,他媳妇领着孩子回了外家。

羊羔子被马向东选送到外村去学习斗争履历,家里只剩瞎爬子一小我私家,她倍感孤苦,午饭后摸着门框来到屋外,靠在窗台上享受春天的阳光。

孙广斌向她走来。

一段时间,孙广斌取消了追求瞎爬子的念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种愿望又变得强烈。农忙时,他用劳累打发时间,农闲季节,他躺在炕上妙想天开。晚上睡欠好觉,从窗缝里向外望星星,在黑咕隆咚的屋子里瞎转,在凉炕上翻腾。他希望有人帮他烧热炕,希望有人帮他暖被窝,这小我私家就是瞎爬子。

孙广斌抓住瞎爬子的手,瞎爬子感伤到是孙广斌,她急遽进屋,孙广斌也跟进去,并随手带上门。

到屋里后,瞎爬子蹭到炕里,孙广斌也上了炕,摸瞎爬子的脸,瞎爬子没有拒绝他。孙广斌心里一热,把瞎爬子搂到怀里,并用手解她的裤带。瞎爬子和孙广斌撕扯,把孙广斌推下炕。

栽到地下的孙广斌稍稍岑寂,站起身看瞎爬子抹眼泪,听瞎爬子哭诉:“孙年迈,我不是不想依你,而是咱不能那样做。我知道你打了这么多年王老五骗子儿不容易,早该有个女人陪同你。我也想有个男子靠一靠,也想有个伴亲亲热热,睡不着觉的时候也想被人搂一搂。想归想,我得面临现实,如果和你做了那种事,村里人的唾沫会淹死我,羊羔子也得被人看不起,我这当妈的不能对不住儿子,也不能对不住他那不知死活的爹啊!”

孙广斌坐到炕沿上,探过身,抓着她的手说:“我看你净想用不着的,都啥年月了,还整那些老封建的事,你是只身,我是王老五骗子儿,咱俩好,天经地义!”

瞎爬子把脸贴在孙广斌的胸上,小声说:“你没望见肖艳华游街吗?多寒碜!我是看不见,听羊羔子两口子回来说的,挂着破鞋,还得让小青年踢打,就是为了那点儿事,我看不值得。”

孙广斌松开瞎爬子的手,又抓着她的衣扣,对她说:“你和肖艳华纷歧样,她有爷们,再跟此外男子睡觉,王法不容。你的爷们早死了,再找主谁也管不着,红卫兵也不会管。旧社会还允许二把刀再醮呢,这是新社会,要破四旧,立四新。”

“你不要说了!”瞎爬子“唔唔”地哭起来,边哭边往炕稍挪,她喃喃自语:“刘威不会死,一定不会死的,他或许在这个春天回来。天气温暖了,他会回来的……”

“你这话不知说了几多遍。”孙广斌的心里变得很失落,委曲抑制情绪,用甜言慰藉瞎爬子:“你真善良,为了已往的丈夫,眼睛都哭瞎了。如今羊羔子都有了儿子,你也该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我一起过吧,我不会亏待你。”

瞎爬子抹去泪,厉声问:“让我和你过,羊羔子他爹回来怎么办?”

“我看你是白昼做梦!”孙广斌也提高声音:“天天说他回来,几十年也没见影,他还回来啥?我们都不年轻了,没几天好时光,我劝你别再延长!”

孙广斌见瞎爬子不吭声,他又往前凑,拿起瞎爬子的手,小声说:“你知道,我是对你有情感的。”

瞎爬子点颔首。

孙广斌又说:“你也是,你帮我拆洗棉衣裳,我永远忘不了。”

“情感归情感,逐步地啥都淡了,我不是年轻时的小媳妇,而是老瞎婆了!你们男子心里宽,不爱老,你照旧当年的帅小伙吧?”

瞎爬子看人模糊,对孙广斌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孙广斌把另只手搭在瞎爬子的肩上,轻声说:“你不老,和当年的小媳妇一样。你的眼睛只是暗一点儿,不影响容貌。”

瞎爬子露出笑,似乎让孙广斌捕捉到什么,他的心阵阵发烧,整个身子无法自制。

瞎爬子用手摸他的脸,孙广斌以为是时机,侧翻身,把瞎爬子压在身下。

瞎爬子没反抗,嘴对着孙广斌脸上说:“孙年迈,你先铺开我,让我再等两年,如果羊羔子他爹再没信儿,咱俩正正经经地在一起过。”

此时的孙广斌,让欲火烧得失去理智,对瞎爬子的话,他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在瞎爬子身上乱抓乱摸,解开瞎爬子的纽扣,又解开裤带。

“窗外有人!”瞎爬子很低的啼声起了作用,孙广斌从她身上翻下,坐起身,还没醒过神儿,被瞎爬子用头撞下地。

瞎爬子哭丧脸,高声吼叫:“孙广斌,你是糟践我,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来我家!”

孙广斌灰溜溜地走出瞎爬子的家,心里酸溜溜地难受。

他刚迈出房门,瞎爬子就拍着炕沿喊:“孙年迈,你别走,你别走啊!”喊声是心灵的召唤,只惋惜声太小,孙广斌听不见。

阳光照进屋,瞎爬子感受很凄凉。屋里静,她感应从来没有过的冷清。她希望听到脚步声,希望孙广斌能回来,她甚至想:这个王老五骗子子活得也不易,如果再强求,就给孙广斌一次时机。但理智告诉她,想一想可以,千万不能那么做。

房前的树上有鸟叫,把瞎爬子带回年轻的时代:大柳树下,离家的刘威舍不得脱离她,把她亲了又亲,抱了又抱,让他把孩子生下来,嘱咐她把孩子养大,也体现她不要出轨。刘威说他不会忘掉家,一定回来,只要有春天,他就能回来!瞎爬子把一双手镯脱离,把刻着飞龙图案的那一只给了丈夫,两只镯子到一起的那一天,就汇合家团圆。二十多年已往,丈夫没有音讯,刻有彩凤图案的玉镯断为两截。

瞎爬子从框底下摸出摔断的玉镯,用两手往一起对,断镯是能对在一起的,可它仅仅是一只,那只手镯在那里?丈夫在那里呀!

瞎爬子哭作声:“孩子他爹,你倒底是死是活,让我等得好苦啊!”

孙广斌心里憋屈,低着头往队里走,险些撞上刘占山。刘占山抓住他的胳膊,高声说:“哎,孙王老五骗子儿,是不是又想瞎爬子?你明天供我一顿大馒头,我给你当媒妁,要是整不成,我刘占山就不在村里呆。”

孙广斌抬起头说:“我说刘占山,有能耐到队里白话去,别拿我开心行不行?”

“哎,哎?你这个王老五骗子子变得不知好赖了。”刘占山居心哈哈笑,然后说:“你别小看保媒的,一搓和,男的女的就能到一块儿,还能钻一个被窝睡觉,信不信?”孙广斌知道刘占山取笑他,想脱离,刘占山又送他一句:“就你那小样,别看总想着瞎爬子,还偷着往她家跑,顶多摸摸手指头,这辈子也得不到她。”

孙广斌说:“谁不知道你,白话没用的有一套,没见你干过正事,你还会保媒?就是能成的婚姻也得让你搅了。”

脱离孙广斌后,刘占山心里想:“这孙王老五骗子子还真说对了一半,刘满丰那件事,还真的差一点儿让我白话黄,看来遇到正事还真得注意点儿,再不能信口开河。”

刘占山这样想,不是没凭证。

北贺村的队长听刘占山说刘满丰在城里有女朋侪,连忙把媒妁找来,拉下脸说:“你把我闺女先容给一个有工具的人家,安的什么心?”先容人解释:“我只看重刘奇是个天职人,真不知他儿子有花花事,你容我视察视察,然后给你信儿。”

“你不用视察了。”队长把媒妁打发走,很是恼怒地说:“这门亲事我们不做!”

刘占山听说刘满丰的亲事被他无意中的一句话搅黄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以为对不起北贺村的队长,也对不起刘奇,要打自己的嘴巴子解解恨,又舍不得下手,想了想,又去乞贷,买了四包槽子糕去见队长。刘占山想:“刘奇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小人,如果我把两家的亲事促成,他准能还我买槽子糕的钱。要害是能不能说服谁人挺倔的队长,如果是竹篮吊水一场空的话,四包槽子糕的钱就得自己担负了。”

队长见刘占山拿重礼进家,以为希奇。刘占山说:“这礼是刘奇让我送来的,他相中了你家的闺女,也看中你们是一个本份人家。”

“刘奇让你做媒?”

刘占山点颔首。

队长想:“这刘奇也够沾乎的,前一个媒妁让我打发,又搬出个刘占山。你也该想想,你相中我闺女,我也得相中你儿子呀!”他很是不满对刘占山说:“刘奇这户人家是不错,我不挑,可那小子在城里有工具,还要在农村找一个,他想干啥?”

刘占山居心反问:“你听谁说的?”

“听你呀!”队长说:“你说刘满丰在城里有女朋侪。”

刘占山哈哈笑,在笑声中琢磨,怎样把对方“白话”住。他说:“我说老哥,一看你就没进过城,不知道城里咋回事。我不是瞎白话,城里的车和咱们乡下的车都纷歧样,人家在天上扯根绳,车就在绳下跑,比咱这花轱辘快得多。在咱这,青年男女在一起说说话都酡颜,还怕别人说什么,城里的大女人和男子搂着跳舞,哪都摸。尚有,城里的工厂和咱农村的露天地也纷歧样,男女往一起扎堆儿,都称朋侪。”

队长不说话,看着刘占山。刘占山在“白话”中思考哪句话有偏差,以为“搂着跳舞”这句话不应说,急遽改口:“搂着跳舞的城里人也是少少数,我们农村不是也有少少数吗?刘满丰是个本份的小伙儿,他没干那种事。”

队长照旧解不开扣,他问:“这么说,刘满丰确定有女朋侪了?”

“对对,在城里,管男的就叫男朋侪,管女的虽然叫女朋侪。”

队长把四包槽子糕捧给刘占山,客套地说:“把槽子糕还给刘奇,让他别再托媒妁了。”

刘占山看到这出戏要唱不成,他不宁愿宁愿,赖着不走,自己给这种做法叫“缓兵之计”。刘占山小声念诵:“大老远的来一趟真不容易,我再坐一会儿,歇口吻就走。”

队长妻子给他送上热水,刘占山逐步地吹着冒气的水碗,头脑急转着思考对策。他说:“也是的,看我这媒妁当的,只顾往一起搓和,还没见到你家闺女长得什么样呢。”他又说:“不跟刘奇做亲家没关系,咱再找别人,我们村好小伙多得很。”

房门开,队长闺女走进屋。刘占山揉揉眼睛,把眼前的女人看了又看。

女人高个儿,腰细臀圆,眼睛不是很大,位置恰到利益,眉毛不是很浓,把眼睛陪衬得格外娇丽。刘占山心里说:“又是一个玉人!”

他怕看走了眼,起身转到女人身后,看到女人两条长辫垂向苗条的腰身,禁不住悄悄叫“好”,更坚定了让刘满丰把女人娶得手的刻意。

等女人在炕边坐下,刘占山把他积累的“白话”本事都拿出来,先说都市如何好,又说刘奇怎样正直,再说刘满丰:“那小伙子可不简朴,进厂没几年,就当了干部,看护整个厂子。那厂子老大了,你们北贺村都赶不上人家一个车间。你知道一天能织几多布?你们北贺村用不了,老多了!那么大的工厂,刘满丰可以随便溜达,哪小我私家不听向导话,他可以随便抓。你要不信,就跟我到刘屯去看,不看此外,咱们看看他身上的手枪。我当过兵,知道那叫二八撸子,在队伍上,大向导才有,连长才给个盒子枪。”刘占山见女人听得挺认真,他又说:“有些人进城后就变得花里胡哨,刘满丰不那样,还保持咱贫下中农的本色,农活一点儿不差,去年还帮他爹翻盖了屋子,多整出一间,完婚时不愁没地方住。要说一点儿稳定也不切合实际,只是变得更帅,要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追求他?”

刘占山看到女人低了头,意识到又说走了嘴,急遽更改:“刘满丰可是个好青年,对城里的女人一点儿不动心,就是想在乡下找一个会过日子的。”

队长不愿听刘占山说这些话,碍于体面又欠好撵他走,便说:“我是差异意这门亲事,也对城里不感兴趣,闺女找婆家,在跟前儿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就行了。”队长看了看闺女,又说:“找婆家是她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我就是不阻挡,她也不见得同意。”

队长闺女看了看怙恃,又看了眼刘占山,然后怯生生地说:“我想随处看。”

女人的话就像在刘占山心里打开一扇窗,他感应既敞亮又自满,遐想到自己妻子,兴奋地直想乐,在心里嘀咕:“想当年,我就是凭白话把于杏花弄得手的,今天又一通反话,把刘满丰原来要黄的亲事弄成了,这叫扭转时局,不是我刘占山,别人没这个能耐。”

在女人这打开缺口,刘占山乘胜追击,他把刘满丰赞扬的像一朵花,把城里说得天花乱坠,还说完婚后可以进城,也能坐上一根长绳下跑的车。

队长终于松了口:“看你的体面,让她先处一处。”他还说:“我照旧不放心,那小子真有女朋侪,我闺女这辈子可就苦了!”

刘占山拍着胸脯打保票:“要说刘满丰有一般的朋侪有可能,绝对没有搂着抱着的女朋侪,如果你闺女嫁到刘家有啥差错,你把我刘占山绑来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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