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施舍都是对我的耻辱(1/2)
梅子第二次来是一年后。其时我们读高二,学习上抓得很紧。也不知她是怎么想,这么紧张的时期却抽闲过来了。那是一个黄昏,清翠平滑的梧桐开着妍雅嫩黄的花,操场的草垛在东风中抽着绿油油的新芽。梅子比原来更漂亮了,一双黑黑的眼睛遮盖在高高的丰满的皎洁的额头上,如宝石般晶亮而纯净。她的面颊消瘦,原来圆圆的娃娃脸逐步酿成现在的瓜子脸,皮肤如凝脂一样平滑细嫩,高高的鼻梁照旧跟以前那样傲气地耸立着,显示着与众差异的高尚与艳丽,让人怦然心动又不敢有一丝龌龊下流的理想。最让人心动的是她纤细曼妙的身材,走动时那细细的腰肢不规则地扭动,让人的眼睛无时无刻不随那土凹有致的曲线而哆嗦。我不得不认可,被梅子的外貌所迷醉。
梅子来时,我把她带到宿舍。屋内充满着男孩子的汗臭味,袜子与内裤随处悬挂着。她忐忑不安,有些忙乱,呼吸也显得那么急促。可能,这样恶劣的情况是她从来没看到的吧?但我仍以行动告诉她。纵然再艰难,我还要好好的在世,完成好自己的学业,不能被她看不起。
梅子照旧那样,对我所剩无几的男子的自尊绝不在意,质问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坐在床上,默然沉静不语。
她靠近我,又问:“是因为我比你强?照旧因为我自身的条件好,让你自惭形秽,让你讨厌我?”
我怒了,揪住她的衣服,把她按在床上。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相互的脸挨得很近,能听见双方的心跳。我咆哮着:“你想干什么?是想来看我的笑话吗?我告诉你,让你失望了,我很好!我再次重申,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明不明确?”
梅子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她的眼睛湿润了,气喘吁吁地喊:“你弄疼我了!”
我铺开,不再理她。她坐在那里默默地垂泪。
“小美还好吧?”
我不理。
“我听别人说,你效果不错,学校把你列为重点造就工具!真为你兴奋!家诚,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你,在初中的时候你那样贪玩,你照旧考进县城三中!现在我更不敢小看你!你的效果应该不在我之下!”
梅子自言自语地说着,又笑了。笑的时候,脸上挂着泪珠。
我知道她是为我兴奋,但我始终过不了谁人坎。那种被人从骨子里看不起的疼痛与羞耻。如果忽视了这种藐视,那跟摇尾乞怜的小狗有何区别?
我不能妥协,否则,我在她眼前永远抬不起头。厥后许多年,我一直在这样的漩涡中挣扎着。
梅子在我的默然沉静中娓娓诉说,时而疯癫,时而清醒,时而痛哭流涕,有时候强颜欢笑。她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在我手中,说:“马上高考了,你把这钱拿着,加点营养,看你比原来瘦多了,衣服也破了!”
我瞪她一眼。“你想干嘛?”
她哆嗦了一下,解释道:“没什么。算你借我的,好吗?邻近高考,许多地方都要花钱!再说小美的衣服都那么旧了,没一件合身的衣服,帮她买一件好吗?”
我把钱扔到地上。那些百元大钞如雪花一样在宿舍里飘扬起舞。
“我不能接受!如果我拿了,这辈子都不会安宁!梅子,我知道你为我好,我希望你把我当个男子,当一个正常的男子!我不需要你救援!更不需要你可怜!”
“你说什么?”
梅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被激怒了,站起身,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那耳光打得耳膜嗡嗡直响。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岂非我们仅仅是同学同乡那么简朴?不是,我们之间有婚约的,你现在欠好,我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岂非这样看着你无动于衷?我做不到!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你爸爸病倒了,你母亲正四处筹钱给他治病,动手术,你姐姐虽然已经事情,但那点人为还不够你父亲吃药,你哥哥比你好不了几多,他在大学里勤工俭学,正忍受别人的冷眼和讥笑。家诚,你在我眼前别撑了,让我帮帮你好吗?”
梅子在我眼前吼叫着,刚来的矜持与庄重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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