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砸车(1/2)
黄昏。
一轮残阳,冬景萧瑟,恰如秦观笔下“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之景。
宁州青少年宫外,无数的家长们开着各色小车,翘首以盼着自己上兴趣班的孩子从内里出来。
这是农林路的一大奇景,每逢周末,这里都聚集起无数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风雨不改。
五点刚过,孩子们如出笼小鸟,甩着书包,欢呼雀跃着奔向自己的怙恃,只有一个孩子破例。
楼梯下,默默走下来一个背着玄色书包的女孩,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身雪白连衣裙,亭亭玉立,长得眉清目秀,粉雕玉琢,依稀看得出是个尤物胚子,只惋惜让人以为有点死气沉沉,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一样,与周边孩子的生动打闹形成了鲜明对比。都说秋波灵动的眉目,对女人来说,就像清冷古磬之于寒山寺,少了灵气,便黯然失色。
谁看了都市以为扼腕叹息吧,如果这孩子那对眸子能够稍微灵动一些的话,绝对会更出彩。越发惋惜的是,这女孩走路的时候,后背微微弓起,兴许是书包太重的缘故吧,每一步都要支付比别人孩子多几分的气力。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有家长接送,她清静地走过喧闹的人群,穿过相互攀比的名车,走到马路扑面等公共汽车,孤苦等车。
萧云的疾驰座驾就停在马路牙子那儿,远远就望见她了,微笑着挥了挥手,可女孩没注意他。
下午四点,他脱离游乐场,急遽赶回去天师会总部开了一个长会,因为好几颗埋在古道团体的钉子突然都被起了,措手不及。昨晚,萧云能乐成找到常磊的住所,并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的项上人头,都是靠这些钉子在提供线索。会上,在跟十大处的头头们经由一番重复的推敲之后,鉴于清洗的势力不明,萧云最终决议按兵不动,等视察细致了,再作进一步的行动,现阶段也只能是偃旗息鼓,暂停一切和暗子的联系了。
“蔡徽羽,这儿呢!”萧云喊了一声,可女孩依然是侧着头,入迷地望着公共汽车来的偏向。
迎着周围异样的眼光,萧云尴尬摸摸鼻子,怀疑女孩耳朵欠好使,便决议磨练一下她的听觉。
他没让狼屠跟上来,轻手轻脚走到了她身后十米的地方,喊道:“徽羽,你能听得见我吗?”
她没有回覆。
岂非耳朵真的出问题了?
玩心起了,于是萧云又移到她身后六米的地方,又重复说道:“徽羽,你听得见我吗?”
她依然没有搭腔。
萧云再走前到离她三米的地方,问道:“现在你能听见我吗?”
“听见了。”蔡徽羽没有转头,冷若冰霜道,“萧小七,这是我第三次回覆你了,听见。”
“……”
“今天怎么这么盛情,来接我去用饭?”蔡徽羽长大了,比起三年前,似乎女人味更足了些。
“想你了呗。”萧云嬉皮笑脸一笑,像极了那些穿大衣、会带小孩子上天台看金鱼的怪蜀黍。
“打住,你知道男子和女人看橱窗的方式,有什么差异?”蔡徽羽往上蹭了蹭颇极重的书包。
“很简朴,女人看物品,男子看物价。”萧云耸耸肩道。
“那不就结了?男子是个现实动物,别整那些感性的词语。”蔡徽羽没给萧云留一点后路。
“你能不能小孩一点?”萧云苦笑,摇摇头道,“主要是呱呱吵着要见你,我实在没辙了。”
“我也想她。”蔡徽羽终于柔和了一些,自从呱呱从香港回来之后,就整天粘在蔡徽羽身后。
“我已经给你爸打过电话了,咱直接已往就行,在帝品御厨三楼中华间。”萧云想狼屠招手。
狼屠连忙打了左灯,将车开了过来,蔡徽羽把书包丢给萧云,然后就钻进了后排,萧云随着。
“你书包都放了些啥?这么重。”萧云讶异道。
“萨特的《存在与虚无》,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南怀瑾的《楞严大义今释》。”蔡徽羽道。
“你能不能小孩一点!”萧云险些是喊出来的这句话。
“你跟我家那些大人一样,都喜欢欺少年穷,都把我看得太轻,想想我都以为可笑。”蔡徽羽嘴角微微上扬,宛若一朵雨后的百合绽放,轻声道,“前些天,学校部署了一篇家庭作文,叫《我的家庭》,我回家做了个简朴的视察采访,问我爸,我是从哪来的。他说,我是我爸跟我妈捡来的。我又跑到我爷爷房间,问他,我爸是从哪来的。你猜我爷爷怎么说的?他说,他和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很是想要一个孩子,就天天烧香拜佛,效果有一天早上,一只老鹰叼着一个婴儿放到了我们家门口,那就是我爸。最后,我在作文里总结了一句:我的家庭很希奇,已经两代人没有性生活了。就因为这句话,老师把我爸叫到了学校,团结起来对我举行了半个小时的说教,还把门生规都搬出来了,真可笑。”
“……我警告你,蔡徽羽,你千万别把你成熟的思想贯注给呱呱,否则没完。”萧云严肃道。
蔡徽羽撇撇嘴,恍若未闻,闭上眼睛幽幽地念起了一首现代诗:“佛从来没有看你一眼/你也没仔细看过佛/佛谁也没有望见/佛也没望见人海中你潮起潮落/你在那里跪着/佛永远在那里坐着/头上一旦有了光环/才把你的心事吹的曲曲折折/一个普普通通的部署/却让你满脸虔诚漠不关心/佛真的没有看你/实在你也没有看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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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落,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华灯初上。
狼屠把车子直接开到了帝品御厨的门口,早有侍应生迎上来,给萧云等人开门。
萧云提着玄色书包,领着性子沉凉的蔡徽羽走进华美堂皇的大堂,就看到李玉妹急遽走出来。
李玉妹,是苏楠跬步不离的贴身保镖,难堪一见的女九品强者,也是薛子妻子李影踪的堂姐。
“四姊,怎么了?”萧云拦着李玉妹,由于她比萧云的年岁稍大,在家又排第四,就称四姊。
“七少爷,我刚想去领二狗他们进来,呱呱被人骂哭了,楠楠正跟对方理论呢!”李玉妹道。
“在哪?”萧云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那种杀伐气息,令身边本就凉薄的蔡徽羽也感应畏惧。
“地下车库!”李玉妹答道,她急遽走出来,就是想找二狗几个守在外围的保镖下去撑局势。
“不用找二狗了,你带我下去。”萧云微眯着眼睛道,不等狼屠停好车跟上来,就直接走人。
李玉妹引着萧云与蔡徽羽下到了地下车库一层,在东南角的停车位,有一群人正在高声争吵。
呱呱红着眼睛,如惊弓之鸟瑟瑟躲在苏楠的后面,曹阿瞒则被苏楠拦住,只能死死盯着对方。
对方是7、8个青年,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小伙,如果不是太嚣张,挺奶油的。
萧云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山泉,张羡鱼的儿子,正在对立双方的中间起劲斡旋。
“哪个王八犊子把我女儿骂哭了?”走到四五米的地方,萧云就扬声问道,眼神冷冽一扫。
“爸爸!”适才还一直控制着情绪的呱呱终于按捺不住,哇地一声哭着冲了过来,紧抱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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