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夫子庙，乌衣巷，晚晴茗轩（1/2）

南京。

六朝古都，依山傍水，龙盘虎踞，风雨帝王城。

朱自清先生说，逛南京，像逛骨董铺子，随处都有些时代侵蚀的痕迹。

夫子庙。

位于贡院街旁，以庙前的秦淮河为泮池，南岸的石砖墙为照壁，供奉和祭祀儒家首创人孔子。

这一片古修建群自古以来，就似乎是秦淮皇冠，人文荟萃，商贾云集，各色亭台楼阁犬牙交织，闪烁着迷人的色泽。在1937年被日军炮火毁于一旦之后，常年失修，直到1984年才开始复建，历经靠近三十年的修葺改观，到了今天，有了排山倒海的变化，失却了清静清幽，成为了蜚声中外的游览胜地，逐日来此的游客摩肩接踵，络绎不停。

前国家向导人江同志在视察秦淮风物时，曾题词赞美：十里秦淮千年流淌，六朝胜地今更辉煌。

晌午时分，夫子庙大成门依旧热闹特殊，游人如鲫。

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孩不声不响地从远处走来，穿过照相留念的人群，穿过大成门，逐步走了进去。

大的谁人女孩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身着一件白色的v领短袖恤，穿着一条白色的修身七分裤，尚有一双印染着蓝莲花的白色帆布鞋，全身上下都是纯洁天使一般的颜色。而她旁边的谁人小女孩颜色迥异，穿着一件红色的带帽头恤，一条红色的休闲长裤，背着一个印着吴道子《佛像》的红色书包，全身上下都是熊熊猛火一般的颜色。书包里长年累月放着一个画夹，尚有两本书，一本是这位天使姐姐起劲推荐、她最近经常翻阅的《深度心理学与新道德》，另一本是纯粹用来打掩护、适合无知儿童看的《小巫婆真漂亮》。

白如雪，红似火。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循甬道丹墀而上，一路吸引了无数侧目注视的眼光，她们俩却置若罔闻。

到了主殿大成殿，许子衿双手合十，虔诚地参拜了孔子铜像，然后逐一参拜了两旁的十二门生玉像。

蔡徽羽跟在后头，照葫芦画瓢。

完事之后，两人去碑廊浏览了一下当今名士所写的书法碑石，多数是些附庸精致的产物，艺术价值不高，不值得大书特书细细品味，便继续前行。也许是不喜这里太过入世，一大一小始终囫囵吞枣般的默默走着，未曾驻足停留半秒，对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的工具市场熟视无睹，对“青砖黛瓦马头墙，回廊挂落桂花窗”的店肆威风凛凛威风凛凛视若不见。原本在这样古色古香的地方，考究追求一种历程的精致绝伦，狼吞虎咽是一种亵渎，但依现在的情形看，停下来挑选纪念品、跟商贩讨价还价，才是对圣人真正的大不敬。

走了泰半天，一大一小来到了大成殿后街北的明德堂，学宫的主体修建。在科举时代，秀才们每月逢朔望都市到这里听训导宣讲。华国的学宫，一律都称“明伦堂”，惟独夫子庙的学宫独树一格，称为“明德堂”，听说是宋代文天祥题写的“明德堂”匾额之故。

“你在这四周玩一下，我去后面的尊经阁找一小我私家，别乱跑，知道不？”许子衿柔声付托道。

“要多久？”蔡徽羽没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样胡搅蛮缠，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时间是非，懂事。

“最快十分钟，最慢半个小时。”许子衿微笑道，对这个天才儿童善解人意的态度，十分浏览。

“好。”蔡徽羽点颔首，选择了俯首帖耳，她对于天使姐姐来这里的目的，也猜到了七八分，参拜孔子只是一个灼烁正大的捏词而已，醉翁之意地与人讨论碰面才是主菜，跟谁，她不在乎，这些穿针引线的事情，原来就不属于她体贴的领域，也欠好加入，她只是喜欢上了这个为了自己心爱的男子可以默默遭受一切的女人，扪心自问，自己如果长大了，处在她谁人位置，是不是也能这样不求回报无私奉献？多数不能吧。

许子衿揉了揉她脑壳，浮起一个淡如风月的笑容，压了压帽檐，绕过明德堂，往后面的尊经阁走去。,

蔡徽羽悄悄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才戴起红色帽头，遮掩起自己那张精致粉嫩的脸庞，转身去四周好好瞧瞧，适才走得太慌忙，没来得及认真细致鉴赏，现在有点浪子转头的味道，拥挤不堪的地方不去，遮盖一新的地方不去，专挑一些人迹罕至、清静和谐的偏僻角落，遇见特别钟情的，就拿出画夹，将那片如画风物纪录下来，她的画工虽然还远非登堂入室，但在画面的技巧与构图方面，则是无可反驳的斫轮内行。

有些画家把太阳画成一块黄斑，但有些画家借助他们的技巧和智慧，把黄斑画成太阳。

她属于后者。

十分钟已往了，半个小时也流逝了，还不见许子衿的踪影。

蔡徽羽坐在明德堂前面的蹊径上，托着下巴，像枯井一样的眼睛，眺望着远方那一片蓝天，静候。

突然想起了谁人年轻人。

他，似乎也喜欢这样望着远方，抬头三十度，在那一刻，总会让人有些难以名状的疼痛侵入骨髓。

也许是因为他忖量母亲时，跟自己悼念母亲时的情绪太过相似，嫉妒作祟，才不喜欢他的吧。

“在想什么呢？”一个小时之后，许子衿才泛起，见到这小妮子正在愣愣发呆，微笑着问道。

“饿了，想吃工具。”蔡徽羽轻描淡写地转移了适才那种悲悼情绪，说出了一个顺理成章的事情。

“走，咱填肚子去。”许子衿似乎很愉悦，喜上眉梢的谁人容貌，风物无限秀丽，牵起她的手脱离。

一大一小又重新上路，出了夫子庙，往南端走，穿过那条历经千年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黎民家”，刘禹锡的一声叹息，让这条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巷名扬中外，游人不停。一大一小也被这条幽静狭小的乌衣巷所深深迷倒，停留许久，才依依不舍走出去，到青砖小瓦的晚晴茗轩解决温饱问题。

“这里的小吃怎么样？”许子衿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点了一桌子南京隧道的风味小吃，琳琅满目。

“还行。”蔡徽羽回覆得不咸不淡，不上心，即便已经饥肠辘辘，但也没泛起饥不择食的太过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