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1/2)
有的人像天上的星星,光线虽微弱,但不管太阳出来,照旧月亮出来,它都依然闪烁。
萧云就是如此。
在旁人苦无对策举步维艰的时候,他总是会独辟蹊径,使到事情峰回路转,甚至迎刃而解。
蔡克己闻声往外边望去,吃了一惊,见到萧云和石沉海在两位警员的陪同下,正逐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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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前些天在刻木观小学有过一面之缘之后,蔡克己就再也没和这个年轻人有过交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场所下聚首,但就是那仅有的一次攀谈,萧云也给他留下了不行消逝的印象,他总以为这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身上潜伏着一股摧枯拉朽的雄伟威风凛凛,就像一提起神龙就遐想起皇权,一说起玫瑰就遐想起恋爱一样,这是与生俱来的。
坚强的人只能救赎自己,伟大的人才气拯救他人。
其中一个警员敬了个礼,轻声道:“陈诉蔡局,这两位同志说认识你,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蔡克己稳下心神,将急躁的情绪暂时抛开,扬了扬手,轻声道:“知道了,你们回岗位吧。”.
“是。”两个警员同时应道,然后转身回去,他们属于外围执勤,不让围观群众进入现场。
在这个国家,好奇心永远不会偃旗息鼓,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意味着警员处置惩罚突发事件的能力正裸地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已经不仅仅关系到警员的形象问题了,往更深条理的方面说,已然上升到涉及党和政府在老黎民心目中职位的问题了,然而,这并不是燃眉之急,对于蔡克己而言,这些政治层面的要素可以暂时弃捐一边,置若罔闻,如何清静解救银行内里二十几名人质才是重中之重。
萧云浮起一个招牌式的浅浅微笑,轻声道:“蔡局,别来无恙。”
蔡克己面沉如水,轻声道:“现在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你适才说有措施解救人质?”
萧云笑道:“找事在人,成事在天,措施总会有的,不外我想先相识一下情况,再作决断。”
旁边的几个警员露出不屑神色,以为这个毛翼未丰的年轻人在装腔作势,延长救援事情。
蔡克己虽然心里也颇有微词,但这种形势下,只能群策群力,多一条战略就多一分胜算,便耐心地将主要情况先容了一遍,顺带把匪徒提出的苛刻要求也讲给他听,而这几个要求也正是最困扰蔡克己的地方,普遍而细腻,貌似普通却潜伏玄机,始终无法找到突破口,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持枪抢劫案件,但这一起差异,令他感受似乎面临着一只蜷缩中的刺猬,无从下手。
萧云听罢,露出少有的凝重神情,修长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像是小僧人敲着老木鱼,玄秘。
现场很清静,众人屏息以待。
贾伯侯说是满不在乎,但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期待着这个年轻人带来石破天惊的营救方案。
银行那里,谈判专家仍在经心起劲地跟那帮匪徒谈判,所有围观的人都欲火焚身地期待下文。
星星无论在那里,都是很亮的,就看你有没有抬头去鉴赏。
五分钟后,萧云徐徐露出了一个灿若星河的笑容,轻易地让人那颗不牢靠的心平复下来。
“怎么样,想到对策没?”蔡克己如饥似渴问道。
“想是想到了,但有些冒进,可能会招来一片阻挡的声音。”萧云微笑道。
“管它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蔡克己连忙打了一针强心剂。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照旧先说说你的方案吧。”萧云仍然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
一片哗然,几个老警员甚至是愤然离场,不想再铺张时间聆听,到前方资助组织秩序去了。
蔡克己紧皱着眉头,思忖着该不应继续信任这个局外人下去,这事人命关天,开不得半点玩笑,稍有不慎,他便会受随处分降职,甚至是丢掉饭碗,这还不算什么,更为重要的是,良心必将终生受到谴责,一辈子只能郁郁寡欢,究竟那是二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啊!,
骑虎难下。
须臾,他抬起头,恰巧迎上萧云那抹清净如竹的微笑,怔了一下,心田的挣扎遽然消失无影。
实在让人拍案叫绝,这抹微笑似有一股令人不行抗拒的镇定气力,使任何人都不能不信任他。
蔡克己也不破例,恣意宣露:“我的企图是这样子,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先允许对方的所有要求,稳住局势,并勉力劝奉对方缴械投降,如果对方负隅顽抗,再接纳武力行动。我已经在四周的所有制空点部署了偷袭手,并部署了足够的武警在对方出城的线路上设防,以防万一,相应的一些追踪人员以及车辆也部署到位了,我要让那帮匪徒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萧云凝眉思考良久,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有些不妥。”
蔡克己愣了一下,他自认为这样处置惩罚,已经是面面俱到了,没想过会获得这个负面评价。
“这四周的偷袭手企图怎么用?”萧云问道,抬起眸子,四处寻觅着那些秒杀精英。
“识趣行事,在对方步出门口的时候,抓住时机,直接点杀。”蔡克己轻声道。
“如果对方挟持着人质呢?”萧云又问道。
蔡克己思索了一会儿,轻声道:“总会露出破绽的。”
“好,即便如此,但如果是四名匪徒同时挟持四名人质出来,怎么办?能否保证在同一时间击中四名歹徒?如果不能,效果不堪设想。这还不足为道,如果对方使出更狠的阴招,来个偷梁换柱,让人质假扮劫匪,他们假扮人质,又该怎么办?”萧云索性说出了全部的可能性,在他看来,用远程偷袭,来搪塞这伙有组织有预谋的匪徒显然不大合适,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偷袭手都像那道人世间的影子那般失常。
蔡克己陷入了沉思。
萧云却不管掉臂,继续批判:“这样一来,想要现场偷袭对方,就成为一纸空谈,对方肯定会挟持人质逃跑,那么我们就必须作出决议,要么强攻,要么让步,我想肯定是后者居多,等到对方顺利开车上路后,在沿途设防虽未尝不行,但弊远大于利,对方要求三辆车,目的就是为了混水摸鱼,他们有可能同坐一辆,又可能分道扬镳,我们要收网,支付的价钱太大,这不仅仅是市向导不想看到的,也是全体市民不想眼见的,那么派车追击,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扬汤止沸的措施太冒失,容易使事情走向极端,匪徒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选择同归于尽,这和现在就猛攻进去所支付的价钱没什么区别。如果听之任之,秋后才算账,暂且不说日后的抓捕事情犹如大海捞针,就是眼皮底下向媒体民众交接,也百口莫辩了。”
体无完肤。
几名仍留下来的警员听到这样不留情面的直白剖析,面面相觑,不知道蔡局会怎样老羞成怒。
就连一向自诩脸皮厚得赛张飞的贾伯侯也是闷头吸烟,石沉海更不用说了,紧盯鞋面不抬头。
不外,蔡克己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局长,自有他的独到之处,到现在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许多年之前,在他进入警员系统的时候,就有一位老人送给他七个字:宰相肚里能撑船。
铭刻在心,于是青云直上。
“你的方案是什么?”蔡克己虚心请教。
“不急,在说之前,我尚有个条件。”萧云微笑道。
“原则规模之内,言必行,行必果。”蔡克己给出允许,一诺千金。
“我要一道封口令,事件落幕后,不得向任何媒体袒露我的身份。”萧云轻声道。
蔡克己怔住,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夜郎自大,而是不明确他为什么要选择低调行事。
“成不?”萧云扬扬如刀双眉,胸中似有雄兵百万。
“一言为定。”蔡克己点颔首,然后哭丧着脸道,“别卖关子了,快说有什么措施救人吧。”
萧云望向建行门口,嘴角翘起一个犹豫满志的弧度,轻轻说出一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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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蝉。
两名保安的尸体堆放在众人眼前,以儆效尤;那几个因四处乱撞而大腿中枪的人被随意扔在一个角落,血漫各处,虽暂无生命危险,但身体已经相当羸弱,正凄怆低吟;助了歹徒一臂之力的大堂司理自以为可逃过一劫,不意事与愿违,满身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动不能动,像一只即将要上屠宰场的生猪,成为被“特殊照顾”的第一人。
困局。
纳兰葬花心如死灰,漂亮的眸子里似乎笼着一层迷雾,毫无生气,全身痉挛般微微哆嗦。
这伙匪徒并非乌合之众,也绝不是虚张声势,他们的从容,缜密,机智,团结,无法企及。
人总是这样,到了生死攸关之际,才会扼腕叹息,然后脑子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浮想联翩。
纳兰葬花不禁想起了专横跋扈且一言九鼎的爷爷,想起了不苟言笑却不乏诙谐的父亲,想起了扬弃一切来相夫教子的母亲,想起了美若桃花而足智多谋的哥哥,想起了迷倒众生又爱耍小智慧的死党,想起了那间古老质朴却魅力依旧的四合院,想起了院里那口四四方方且深不见底的水井,想起了井旁那棵一到秋天就开始变黄的桑树,想起了那只一剃完毛就不敢见人的西施犬,想起了那条小时候用来跳马兰着花现在用来晾衣服的橡皮绳。
哦,尚有,他,一个萍水相逢却又平地消失,令她念兹在兹却又畏惧相见的年轻人。
第一次见他,是因为一张沾有狗屎的叶子,自己其时正被哥哥的人跟踪,正是依靠他,自己才转危为安,临别前,他记着了我的名字,而我记着了他的笑容,那样的清洁,那样的幽远,像庙宇瓦砾,深山翠竹。第二次见他,是因为一场虚幻缥缈的烟雨,自己其时正在凉亭里作画,他进来避雨,落湖挣扎时,又是他奋掉臂身救回自己,原以为这是上天的有意笼络,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巴掌,打走了他,也打散了所有缘分。而这一次,自己又遇险了,他,还会泛起么?呵呵,纳兰葬花,别自欺欺人了,你的运气从小到多数没好过,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三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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