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四)(1/2)
赵俊良到水库边时,水库里正有十几个少年在打扑腾。他们见到马碎牛就大叫:“下来,下来。”马碎牛已经脱得赤条条的了。他微笑着向水库里的人颔首示意,坦然的像穿着制服的贵族。他左手捉着牛牛的根部反卷上来,将尿液射向肚皮。右手掌心在尿液哗哗“浇灌”处作环状揉动。这叫“试水”。是这里每一个男孩下水前必不行少的准备事情。
“俊良,我先下了”。“试水”完毕,马碎牛背对水库“噗嗵”一声就跳了下去,水面上激起了半米多高的浪花。
赵俊良紧随着跳了下去。刚一入水就激得他连打冷颤。水太凉了。他向北潜泳后急遽浮出水面,一甩头望见马碎牛的肚皮在前面一闪一闪的动,正在向北仰泳。心想:马碎牛照旧智慧,知道上层水暖就接纳仰泳姿势,就急遽追了上去。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对方:“今儿水库的水咋这麽凉?”赵俊良猜度可能是地面上温度太高了,与水里的温差太大人才会以为严寒。马碎牛说:“北头水浅,水不甚凉,咱往北头走。”两人就并排向北游去,私下都有比试之意。
两人是同时到达北头的。不知道为什么,相互心里都较量平衡。
马碎牛平躺岸边,半身浸在水里,问:“上次忘了问你:你在哪儿学的浮水?”
赵俊良搂着双膝坐在旁边,说:“最初是在游泳池学的。不外,哪儿的水都是温的,没有这麽凉,也没有这儿的水浮人。但真正学会游泳是在渭河——你在哪儿学的?”
马碎牛笑道:“也是在渭河。”说完就斜着眼看了看赵俊良,说:“你刚到马跑泉时曾和秃子比过水性,其时是秃子败了。我留下一句话,要和你比一次。今儿一看,我到以为咱俩是旗鼓相当。”
赵俊良微笑着,避开他的话题,希奇地问:“你住在马跑泉,这儿离渭河比水库远,你为啥要舍近求远地到那儿去学游泳呢?”
“那里是‘去学游泳’!大前年渭河发洪流,会水的都到河里去捞工具了,我也跟去耍。我那时候还不会浮水,只想看热闹。望见别人下去捞那些值钱的工具,心里一急,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周围的人知道我不会水,吓了一跳。恰好一个旋涡又卷了过来,把我旋到了水下。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憋着一口吻顺着旋涡的方憧憬外爬,等爬出旋涡我就明确水性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学会了浮水。河里河岸的人差一点被我吓死!工具都不捞了,一个个都劝我赶忙上岸。我才不瓜呢!满河的工具留给他们?我搭眼一看,一只猪娃漂了下来,忙游已往,一把抓住了它的后腿,把它往身边一拉,没想到它把我的头当了陆地,借势一脚就把我踩到了水底下!我一急就松了手,这只猪娃就又漂走了。我气得七窍生烟,冒出头来再去追它。这次抓住它后它不再把我的头当陆地了,学乖了,到是乖乖地被我拉上了岸。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家就有猪了。对了,俊良,我问你个问题,人们形容谁瓜时都爱说闷的跟猪一样。说实话,从那次捞猪娃的事我看出来了,猪一点也不闷;人为啥对猪误会这么大呢?”
赵俊良笑着说:“也许你遇见的恰好是一只最智慧的猪——”
马碎牛正色道:“少开顽笑,我是正经问你话呢!”
赵俊良说:“你问的问题有些深奥。人误会猪,也许是以为它们太懒了,只知道用饭睡觉,所以就理所虽然地认为它们没脑子。实在被人们误会的何止只是猪!人对人的误会也很深。就拿懒人来说吧,经常被勤快人叫做废物;也被公共瞧不起。仔细想想,我倒以为是懒人造福了人类。”
“满口谬论。”
“是真的。你想想:如果人人都勤快,硬板凳就不会酿成沙发。也许是懒汉的一句话,启发了勤快人的思路,才有了用具和工具的不停革新;提高劳动效率云云,只不外是掩饰潜藏在人们心底的懒惰的捏词。听说外国有人在研究机械人,说它不光能取代人类劳动还能伺候人享受。如果人的天性是勤快的,又何须让它们来伺候我们呢?所以说,是懒惰缔造了世界。”
“我说下河捞猪娃,你就发一通懒人缔造世界的谬论。年岁青青的,咋净思考那些没用的工具?”
赵俊良歉意地笑了,说:“我的思路总是乱窜——接着说你下河捞工具吧。”
马碎牛兴高采烈地讲了起来:“我把猪娃抱回家又来到河滨。就这样来往返回几趟,捞上来的门窗、衣裳、大树尚有其他一些七零八落的工具,满院子都堆不下。把我大兴奋的说他也下水呀,还没到河跟前就跑了,说他没穿裤衩——下河麽,穿不穿裤衩有啥关系?大人就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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