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骨笛祭:黑石坡的回响(1/2)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便利店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刘梦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那截带着月牙疤的胳膊还搭在后备箱上,指节叩击金属的节奏突然变快,像在催促,又像在倒数。
它在跟着我们。林砚秋摸着锁骨处的红痕,那里的枪伤印记正发烫,仿佛有颗子弹嵌在皮肉里。仪表盘上的白虫已经退去,但塑料面板的裂缝里还残留着黑血凝固的痕迹,像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刘梦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条岔路,轮胎卷起的泥水溅在路边的白桦树上。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截胳膊,突然从腰间摸出副手铐,声锁在后备箱的挂钩上。叩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头摩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备箱里挣扎。
三年前救那个孩子时,我见过这东西。,她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左肋的伤疤,那孩子被暗流卷进河底的溶洞,里面全是这种白虫。它们钻透我的潜水服,专往我断过肋骨的地方钻,就像......在找合适的骨头当笛身。
周野突然指着窗外,副驾驶座的玻璃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青灰色的手印,每个掌纹里都嵌着细小的白虫。那些手印正随着车速拉长,变成条条扭曲的影子,贴在车窗上缓缓蠕动。
它们在引路。陈默突然开口,他举着那把沾着肉泥的地质锤,锤头的暗红色正在变黑,这些东西的方向是一致的,都在往黑石坡走。
刘梦的脸色沉了下去。黑石坡在黑水河上游,那里是片废弃的矿区,三十年前发生过矿难,据说几百个矿工被埋在地下,从此成了禁地。她突然踩下刹车,车子在泥泞里打滑,最终停在片阴森的树林前——树干上刻满了和骨笛相似的纹路,每个树洞里都插着半截白骨。
这里是先民的祭祀遗址。刘梦捡起块碎骨,断面处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县志里记载过,黑石坡下有座地下祭坛,用矿工的尸骨扩建过。
话音未落,后备箱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手铐链条崩得笔直,金属摩擦声里混着水草拖拽的沙沙声。刘梦拔枪转身的瞬间,后备箱盖地弹开,那截带着月牙疤的胳膊已经不见了,挂钩上只缠着圈湿漉漉的黑发,发丝间缠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七个穿着矿工服的男人,站在黑石坡的矿洞前,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支骨笛。林砚秋突然指着照片角落,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矿工手背上,赫然有个月牙形的疤。
是他。周野的声音在发抖,黑水河里拽着我脚腕的浮尸,就是这张脸。
骨笛的嗡鸣突然从矿洞深处传来,比仪表盘里的声音更沉,像是有无数支骨笛在同时吹奏。刘梦打开手电筒照向洞口,光柱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白虫,它们在空中组成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见支巨大的骨笛,笛孔里嵌着颗颗惨白的眼球。
进去。刘梦突然把证物袋塞进林砚秋手里,断裂的骨笛正在袋中剧烈震动,断口处的血肉开始发光,这东西能引着我们找到主祭坛。当年矿难的幸存者说过,地下祭坛的中央插着支用万人骨拼出的巨笛,那些白虫就是从笛眼里爬出来的。
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不知何时爬满了白虫,那些虫子正在皮肤下织成个螺旋形的图案,和周野脚踝的疤痕一模一样。它们在标记祭品。他声音发颤,刘警官,你的肋下......
刘梦低头看向衬衫,左肋的伤疤处正鼓起道长条,像有支骨笛要从皮肉里钻出来。她突然掏出瑞士军刀划向伤疤,涌出的不是血,是数不清的白虫,虫群落地的瞬间,竟在泥地上拼出祭品已满四个字。
还差一个。林砚秋突然开口,她的手机不知何时亮了,屏幕上的黑水河照片里,三支骨笛旁多了个模糊的人影,刚才便利店的影子,有四个。现在......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手电筒的光柱突然照到旁边的树干,四人的影子正映在树上,其中刘梦的影子胸口处,插着支正在滴血的骨笛。
突然一声狼嚎从矿洞深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刘梦猛地关掉手电筒,黑暗中亮起数十对幽绿的眼睛,那些狼的皮毛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每只狼的嘴里都叼着截白骨,骨头上还缠着水草。
是矿难时死的狼。刘梦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慢慢举起枪,当年矿区养了群狼看守,矿难后全被淹死在地下河。它们的骨架被白虫寄生了,现在成了祭坛的守卫。
最前面的狼突然咧开嘴,露出嘴里的白骨——那不是动物的骨,是段人类的指骨,指节处有个月牙形的疤。它猛地扑过来的瞬间,刘梦扣动扳机,子弹打穿狼头的刹那,无数白虫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组成支微型骨笛,尖啸着刺向林砚秋的眼睛。
小心!周野突然把她推开,骨笛擦着林砚秋的脸颊飞过,插进旁边的树干里。他的手背被划开道口子,鲜血滴在地上的瞬间,那些狼突然变得狂躁,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伤口,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它们怕血。陈默突然想起什么,他夺过刘梦的瑞士军刀划向自己的手心,鲜血滴在地质锤上,锤头的肉泥突然开始蠕动,变成条细小的白虫,不,是怕带骨伤的血。
刘梦突然拽住他往矿洞里退,狼群已经堵住了退路,每只狼的肚子都在鼓鼓囊囊地动,像是吞了什么活物。她往身后的矿洞深处瞥了眼,那里的黑暗中隐约有笛声传来,调子和收音机里的《送别》一模一样。
进祭坛。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有主祭坛能暂时镇住它们。当年救的那个孩子说过,祭坛中央的巨笛能发出让白虫蛰伏的频率,但需要......
她的话被声狼嚎打断。最胖的那只狼突然炸开,白虫像喷泉般涌出,在空中拼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警服,左肋有道疤,正是便利店冰柜里那具尸体。
需要祭品的血启动。刘梦突然笑了,她摸向肋下的伤疤,那里的皮肤正在透明化,能看见里面有支成型的骨笛,我弟弟的尸体,昨晚在主祭坛找到了。他的胸腔里插着支骨笛,笛孔里全是我的头发。
矿洞深处的笛声突然拔高,狼群集体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刘梦抓住这个间隙冲进矿洞,林砚秋三人紧随其后,身后传来狼爪抓挠岩石的声音,混着白虫爬行的沙沙声,像有无数东西在追赶。
矿道里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岩壁上渗出黑红色的液体,顺着石缝往下流,在地上汇成条条小溪。刘梦的手电筒光柱突然照到块警示牌,上面的字迹被腐蚀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见地下河三个字。
她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水在涨。
确实有水流声从深处传来,还混着骨头碰撞的脆响。陈默突然指着头顶,岩壁上挂着无数具矿工的骨架,每个骷髅的嘴里都插着支骨笛,笛孔里钻出的白虫正顺着岩壁往下爬,在他们周围织成个巨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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