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关生死诀择(1/2)
阿珠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与焦虑,她站在医院登记入院的窗口前,心情复杂。往日一床难求的医院,今日竟有好几个床位,这本该是令人庆幸的事情,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状况却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疑虑之中。
虽然很感恩能这么轻易地获得床位,但当轮到她登记时,出入院登记处的人员却硬要她先站在一边,让后面的病人去做登记。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令阿珠非常不满,可碍于自己马上就要入住这个医院,且生死未卜,她决定保持谦卑的态度,不与工作人员计较。就这样,她呆等了好一会儿,心中的不满逐渐转化为猜疑。旁边有一个医护人员可能是看不过去了,过来接过她的单据,表示帮她处理。然而,阿珠直觉感到这几名工作人员好像是事先商量过,要刻意让她的床号排在一个非常不吉利的数字里去做登记入住。当她拿到十四号床号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感,何况她的情况也是非常危重的。她不禁怀疑,这些本来有足够窗口可以优先为她办理入院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已经事先有人给他们下达了内部通知。再加上之前甲虫车的突然袭击,虽然没有把自己撞倒,但无意中勾起了自己的猜疑。阿来努力地分析眼前的这一系列不寻常的情况,思考是否因为之前无意间得罪过一位在机构做义工的医生吴晓丹,她曾因为自己在义工合唱团中与教员卢林申合作默契非常而遭到非议,这件绯闻令同为合唱团成员的林申太太吴晓丹非常不满。难道是因为这而被出了名狠毒的她通过社交关系买凶加害自己吗?
虽然差点死于非命,但其实,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阿珠已想得很清楚,她这次如果是旧病复发,家人在护理她的时候必将面临很大的风险。因为三年前她得过一种传染性极高的肺病,当时打算入了院以后就不可以顺利康复的,医生也是下达过病危通知。所以她这次入院也是打算必要时会放弃治疗,让自己体面地死在医院里,免得搞脏家里的房间。于是她提前就给最亲近的小阿姨发去了短信,表示自己要入院,万一检查出的是旧病复发,就不要让医生抢救她了。发完短信后,阿珠怀着忐忑的心情,因为不知是否就这样一辈子就完了。由于临近医生下班时间了,还没来得及等到小阿姨的回应,经历被甲虫车等一连串惊吓,她也顾不上太多了,便匆匆去到医院窗口办了入院登记,并吃力地往住院部走去。她知道自己还要上二楼向护士报到,可刚到一楼大堂,她就开始全身瘫软,不得不求助一位叫阿花的护工,阿花细心地搬来轮椅,把小珠推到二楼病房并向护士报到。
这时,资深护工阿花见阿珠全身无力,就猜到她是因为低血糖,毫不犹豫地让出自己用作晚餐的八宝粥给阿珠。阿珠很是感激,虽然一向不太喜欢吃甜品,但因为太饿了,且没有来得及订当晚的病号餐,所以还是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就把八宝粥放到床头柜上了。阿花见状,当然不高兴,毕竟这可是她一天的晚餐,就这样被阿珠轻描淡写地舍弃在一边。然而她还是很专业地跟阿珠讲解接下来要办什么手续。阿花见阿珠只身一人,家属并没有在身边,于是告诉阿珠可以每晚支付她150 元,她看护普通病人的话,是收 20 块钱一天。她会定时在这层楼的病房巡走,帮忙查看病人是否要扶去洗手间、换吊针药水,通知护士来处理突发的不适、发放每天的替换的病号专用的衣服和打开水。但像阿珠这种没病人家属陪的,她会帮忙协助洗澡、取餐、推轮椅接送到各个科室做检查,还有晚上增加一些陪伴的时间,收费就要一百五十块钱一晚。阿珠考虑了一下,想丈夫这两天应该不会过来了,自己一时半刻可能也死不去,于是交了两天的费用,用手机转了三百块给阿花。阿花见来活了,也满心欢喜。又告诉阿珠,现在她入院没带什么贴身衣物和牙刷之类的,现在她到小卖部帮她买个洗脸用的盆、毛巾及牙膏、牙刷和一次性内裤,预算五十块左右。阿珠满心感激,马上转了钱给阿花。还嘱咐花姨说多随少补,就这样阿花去帮阿珠买了日用品。
这时医生过来查看病情,阿珠把刚才弄好的痰液标本拿给了医生。这时她因为又饿又累,开始意识模糊,只是心心念到这个时候丈夫仍然对自己不闻不问,活着太没有意思。不经意间,她陷入了半昏迷,因为潜意识之中她是要随时准备放弃治疗的,所以她也在不知不觉间,显得非常不配合医生的抢救工作:比如说拔掉氧气管和输液的针头,可这一切她都是在自己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的行动。
抢救阶段性结束后,阿珠的情况勉力强暂时稍为稳定了一些。
不知一觉,已是半夜近十一点了,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因为她不配合医护人员抢救的举动,吓坏了医生们,他们从病历上找到了家里的电话,联系到她丈夫李三刀。这时李三刀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打通了阿珠的手机,阿珠也因为这铃声一下子苏醒了好多。电话的另一头是李三刀明知故问的问“为什么还不回家?都这么晚了。”阿珠吃力地爬起来,因为病而视力骤降的她不得不靠近墙边去望着床边的床号来报给李三刀说:“是综合楼住院部二楼的六号房,十四号床。〞这一头的李三刀说“好,我现在过来帮你带几双袜子,还有什么要我拿过来的吗?〞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阿珠,心里对丈夫之前的一副无情无义的面孔依然愤怒到了极点,她赌气的决定独自入院寻死,也是为了要孤注一掷,赌一把看看李三刀会不会良心发现,然后哭天喊地的跑来医院挽留自己,向自己道歉。当她听到丈夫在电话另一头紧张的问她的时候,她才略略得到安学志。接着她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不知不觉之间产生了幻觉:幻像中的自己已经死去。而丈夫在自己的回魂托梦中正询问自己有没有要带陪同下葬的物品。阿珠曾是一名出色的教堂里面诗班唱员,赞美诗对她如生命般重要。她刚想冲口而出说,给我把赞美诗四百首的印刷本带过来,却欲言又止,改口说:“带我们的结婚照吧。”她之所以这么犹豫,是因为当年她曾经因为误会诗班里一位才华洋溢的男导师林申是单亲爸爸,而暗恋对方好几年,后来彼此阴差阳错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好伙伴,在音乐上有着十二分默契,而且在工作上生活上对方都非常照顾自己令其非常感激,当时也曾感叹彼此相逢已晚,若还都是单身,必定会成为一对。所以这个默契的拍档一度也让丈夫吃了不少干醋。她现在想去见上帝之前,还是要留一点体面给丈夫,毕竟自己也不想带着罪业去见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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