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铁甲破城!烈火焚身(1/2)
天,还是墨汁一样的黑。库伦城像个蹲在黑暗里的巨兽,死气沉沉。
救国军的阵地上,静得吓人。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坦克冰冷的装甲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毒蛇爬过。
所有炮口,都沉默地指向城墙东段那个被标记出来的旧河道位置。炮管在黎明前最冷的空气里,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战壕里,挤满了人。突击队的兵,一个个抱着枪,蜷在冰冷的土里。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牙齿偶尔磕碰的轻响。空气绷得死死的,像拉满的弓弦,再扯一下就要断了。
赵铁柱靠在他的宝贝坦克“铁骰子”旁边,铁疙瘩的引擎盖还是温的。他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地磨。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却像刀子,死死剐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城墙。
“柱子哥,”旁边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兵,声音有点抖,“你说…能成吗?”
赵铁柱没回头,喉咙里咕哝一声,把嘴里的饼渣咽下去,又干又剌嗓子。“怂了?”他声音不高,闷雷似的,“瞅瞅你那熊样!待会儿跟紧老子!老子这‘铁骰子’往哪儿开,你就往哪儿冲!记住了,冲进去,就是大块肉!冲不进去…”他顿了顿,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脸上那道疤在昏暗里更显狰狞,“那就他娘的当块硬骨头!崩掉鬼子两颗牙!”
小兵被他那混不吝的劲儿一激,下意识挺了挺胸脯,咽了口唾沫:“…冲进去!吃肉!”
突然!
死寂被撕得粉碎!
呜——呜——呜——!
凄厉到让人头皮炸开的尖啸声,猛地从后方撕裂了凝固的黑暗!那是炮弹撕破空气的死亡嚎叫!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库伦城东墙,旧河道遗迹那段!像是地狱的火山口猛地爆发!
一团团巨大、刺眼、橘红色的火球,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瞬间把黎明前的黑暗烧成了白昼!那光芒惨白刺眼,照得人眼睛生疼,城墙的轮廓、垛口的阴影、甚至墙上慌乱跑动的人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清晰地拓印在视网膜上!
大地疯了!像被无数双巨手抓住,疯狂地摇晃!颠簸!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土地,成了滚开的沸水!战壕里的土簌簌往下掉,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点数!那声音不是响在耳朵里,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砸进骨头缝里!砸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捏得快要爆开!
城墙方向,腾起了遮天蔽日的烟柱!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和翻滚的尘土搅在一起,直冲云霄!砖石、木料、沙袋…还有…一些看不清的、零碎的、带着暗红色的东西…被狂暴的气浪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解体,再像暴雨般哗啦啦砸落下来!
“我的娘嘞…”战壕里,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声音被淹没在狂暴的声浪里。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城墙缺口附近,几个侥幸没在首轮炮击中报销的伪军火力点。里面的伪军大概被这末日般的炮击吓疯了,完全不顾隐蔽,探出身子,操着机枪对着外面看不见的黑暗疯狂扫射!曳光弹拉出绝望的红线,毫无目标地乱窜!
那是临死前的哀鸣!
轰隆!!!
一发大口径炮弹,如同死神的精确点卯,直接砸进了其中一个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堡!
没有巨大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个由沙袋和砖块胡乱堆砌的工事,像被一只无形的巨脚踩中的烂泥窝棚,猛地向下一塌!然后像个被撑破的气球,轰然炸开!沙袋的碎片、砖石的粉末、扭曲的枪管、还有…喷溅开的、分不清是什么的暗红浆液…混合着浓烟和火光,呈放射状猛地喷向四面八方!
刚才还在疯狂扫射的机枪,连同操纵它的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边缘还在簌簌掉土的深坑!
这一幕,被后方炮队镜后面的楚天鸣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炮击!还在继续!更猛!更准!更狠!仿佛要把那段城墙,连同下面的大地,一起从世界上彻底抹掉!
“装填!高爆弹!快!”赵铁柱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从“铁骰子”旁边跳起来,一脚踹在装填手的屁股上。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和杀意而扭曲,那道疤红得发亮,像要滴出血来。
装填手是个敦实的小伙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却像感觉不到疼,红着眼珠子,用尽全身力气抱起一颗沉甸甸的炮弹,哐当一声塞进炮膛!汗珠子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都顾不上擦。
“柱子哥!装好了!”
“好!”赵铁柱大吼,一把拉开炮塔顶盖,半个身子探出去。冰冷的空气混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灌进来,呛得他猛咳了两声。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蹂躏得如同沸腾粥锅的城墙缺口!
烟尘太浓了!火光太乱了!视线一片模糊!
“他娘的!看不清!”赵铁柱狠狠捶了一下炮塔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炮击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他们这些突击的尖刀,必须在炮火延伸的瞬间,像钉子一样楔进去!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是死!
“观测哨!观测哨死哪去了!给老子报点!”他对着喉麦嘶吼,声音因为焦急和炮声的干扰而变形。
突然!
轰!轰!轰!轰!
前方的炮击声,猛地出现了短暂的、奇异的间隔!不是停止,而是变得稀疏、低沉,并且明显地向城墙后方延伸!爆炸的火光在城墙更深处腾起!
炮火延伸了!
“柱子哥!炮火延伸了!缺口…缺口就在正前方!冲!快冲啊!”观测哨嘶哑变调的声音,终于从杂音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种破音的疯狂!
“操!”赵铁柱浑身的血瞬间冲到了头顶!他猛地缩回炮塔,咣当一声盖上顶盖!隔绝了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和震耳欲聋的声响,但坦克内部引擎的咆哮和金属摩擦的噪音瞬间充斥耳膜。
“全体注意!突击队!给老子冲——!”他对着喉麦,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炸雷般的咆哮!声音通过车内通话器,震得炮手和装填手耳朵嗡嗡响!
“铁骰子”的柴油引擎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排气口喷出一大股浓重的黑烟!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瞬间苏醒!
沉重的履带疯狂地搅动地面,卷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坦克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猛地向前窜了出去!巨大的惯性把车内三人狠狠掼在座椅靠背上!
“冲啊——!”
“杀进去——!”
战壕里,早已憋红了眼的突击队员们,像开闸的洪水,猛地跃出战壕!紧跟在“铁骰子”和后面几辆咆哮前冲的坦克后面,潮水般涌向那片被炮火撕开的死亡通道!
大地在履带和军靴下颤抖!
“铁骰子”冲在最前!赵铁柱的双眼死死贴在潜望镜上。视野里一片混沌,浓烟、尘土、跳跃的火光,还有不断砸落的碎石杂物。他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还在不断掉着砖石的巨大豁口!
豁口两侧,是被炸得七扭八歪、露出狰狞钢筋的墙体。豁口前面,是炸烂的铁丝网,像被撕碎的破渔网,缠绕着焦黑的木桩。
“碾过去!”赵铁柱对着驾驶员狂吼。
“铁骰子”咆哮着,履带毫不减速,轰隆一声,狠狠碾上那堆破烂的铁丝网!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令人牙酸!铁丝网被巨大的重量瞬间压进泥里!
距离豁口,不足五十米了!
豁口里面黑黢黢的,像怪兽张开的巨口。浓烟翻滚,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
豁口两侧,那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犬牙交错的残破墙体后面!
噗!噗!噗!噗!
毫无征兆地,猛地喷出十几条猩红刺眼的火舌!
不是子弹!是火焰!狂暴的、扭曲的、带着灼热死亡气息的凝固汽油火焰!
像十几条从地狱里蹿出的毒龙,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交叉着,狠狠地舔向正对着豁口猛冲的“铁骰子”和紧随其后的步兵突击队!
“操!喷火堡!隐蔽——!”赵铁柱在喉麦里撕心裂肺地狂吼!声音都变了调!
太近了!太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