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返行 一一五(1/2)
齐钰晖本以为齐祯是个好欺负的,结果他这回闷声吃了哑巴亏,气得两只眼睛都红了。一路上,与他同车的几个人被他这唬人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等到了定世学府的门前,各家子弟们都下车聚集在门口时,齐钰晖才见缝插针地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
他示意着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那人立即领悟,走到齐祯身后,一把拽下了背在齐祯身上的布包,嚷嚷着嗤笑:“祯少爷,你可是咱们堂堂盛国公府出来的人,不至于寒酸成这样吧?自己背着个破布包就来上学堂了?呸,咱们国公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齐祯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发难镇定自若,道:“把我的布包还给我。”
那人“嘿”笑了一声,反而将夺过来的布包往地上狠狠一扔。这边的动静立刻引得各家的人纷纷往这里侧目。
齐钰晖这时候才站了起来,他微微笑着走到二人中间,弯腰捡起了那个老气横秋的布包,递到了齐祯怀里,和事老一般笑着对挑事之人道:“你不要跟齐祯计较这些,他娘亲在进府前才刚不幸过世,横死城外,世子还在追查凶手,却无所获,祖父祖母也不帮衬,他也是可怜。”
齐钰晖这番句句都是说给四周看热闹的人听的,果然周围望着齐祯的目光立刻多了几分探测和调笑。大家都是世家子弟,自然能一下子就领悟齐钰晖话语中的意思。众人心道,原来是外室想带儿子登堂入室,结果没福气,死了,而齐祯就是外室遗留的孽障。
议论声在定世学府的大门前传开,齐祯默默咬紧了牙,拿着自己的布包一声不吭地站在人群里。
即便他背后被插了无数道目光,而齐祯始终身子挺立,双眼注视前方,直到定世学府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齐祯随着人群一同迈进了门,他是半路插进来的新人,学府的规矩还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的先生叫温不惊,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现在进了学府的门,大家都已经往自己的课室而去了,只有齐祯还在有些茫然地向四周望着。
齐钰晖刚才当众给齐祯揭短,让他被议论嘲笑,虽然自己出了口气,但小人之心何来适可而止四字,现在他心里立刻又生出一计,随即扬起嘴角,一丝诡谲爬上了面庞。
齐钰晖闪身走到回廊下边,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会儿,看见前方来了几个平时与自己玩得开的狐朋狗友,他立刻招手将人叫了过来,手上指着齐祯,对朋友道:“就那个穿蓝衣服背个破布包的,看见没?那小子得罪了我,我跟你们说,他是新来的,是温先生门下的弟子,对这里不熟,温先生门下不是有两个不一样的课堂么?你们过去给他指路,就说温先生的课业在兰集室。”
“嚯?兰集室?晖哥儿,看来这人把你得罪得不轻啊。他要是去了兰集室,岂不是不出三天就混不下去啦?”朋友一边惊叹一边嬉笑道。
齐钰晖笑着哼了一声:“我就是要他在这里混不下去!最好让他过得越惨越好,要不他怎么会记住得罪我的下场?”
狐朋狗友冲着齐钰晖抱拳:“晖哥儿就是晖哥儿,我们这就去照办。哈哈,这下兰集室里又有好戏看咯!”
友人说完话,拔腿就要往齐祯所在的地方去行动,齐钰晖又嘱咐道:“你们装着些,别太刻意了,这小子不是很蠢。”
友人冲着他比了个“绝对稳了”的手势,然后屁颠屁颠地就向齐祯去了。
齐祯本就在慢慢踱步着寻找着,他正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毕竟头一日来见先生,若是迟了,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不好了。
这时候他身旁几个稍年长的少年装模作样地摇着扇子,风度翩翩地从齐祯身旁经过,他们嘴里还在轻声交谈着有关温先生留下来的课业,齐祯听见了字眼,立刻向他们欠身行了一礼,问:“几位留步,烦问温先生的课业要在何处听讲?”
被齐祯问住的那几个人心里暗暗一笑,面上却风流又正经:“温先生的课业在兰集室,一直往东边走,走到头拐个弯就到了。你是新来的?”
齐祯回答:“是。”
回话的人一笑:“那就没错了。”
齐祯又一欠身,有礼道:“多谢。”说完,他便背着自己的小布包往他们所指之处而去了。齐祯不知道,在自己走之后,刚刚还一本正经给自己指路的人,转眼就捧腹大笑,互相为对方刚刚绝佳的戏码拍手叫好。
齐祯沿着东边的长廊一路走到了头,果不其然,只拐一个弯,就看到了一间大门敞开的堂室,堂室上方的小门匾上赫然写着“兰集”二字。
齐祯提了提的布包,他方一走近,就听见了里面“嗡嗡”的吵闹声,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兰集室内的场景是十分混乱的。齐祯没在意许多,他就这样面目平静地走了进去。
齐祯一出现在兰集室内,里面纷杂的吵闹逗趣声顿时就停了下来,座位上,每个人的眼神都落在齐祯的身上。
齐祯望着这一屋子的“兰集”,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
这屋子里满座的都是纨绔子弟,乌泱泱一群,就没见几个看上去斯文的,齐祯只觉得这些人就差点把“吊儿郎当”四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哎哟,这不是刚刚门口那个新来的么?哎哎哎你们看,他还是背着那个破布包!”
“我刚才进来的一路上听人说了,他是国公府的人,一个庶子。”
齐祯像是听不见这些冷嘲热讽,他正色,冲着里面的人微微一礼;“在下齐祯。”
下面静默了短短一瞬,随即又立刻哄笑一团。这些少爷公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冲着齐祯指指点点说说笑笑,齐祯将他们对自己的评头论足都听进了耳朵里,可他却只垂下眼帘,在一处空位坐下了,——第一排正中间。
这是听讲的绝佳位子,却一直空着,整个定世,只有兰集室的第一排是没人愿意坐的。
齐祯心里起了一丝狐疑,他一边将布包里的文房四宝工整地摆在桌面上,一边向自己的四周打量。
大家对他的注意力还未散去,齐祯看向左侧时,望见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公子也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这小公子同样坐在兰集室的第一排,二人之间只隔着一条可供一人走的小道。而这小公子通身的气质也正巧和四周的乱哄哄截然不同,他只是端正地静坐着。齐祯心中暗道,这满屋子人能与此课室的名字相配的,也就这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