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第六十二程（1/2）

齐祯将破败的军帐都弃了，只搬出了点儿还能用的生活物件。他清点了军中还能住人的帐子，能用的加在一块儿，数量勉强够整个军队歇脚了，只不过条件要比以前差多了。

但好歹还算没有到太糟糕的地步，齐祯稍稍松了口气，他转身吩咐到：“将干净的帐子都挪出来给伤员住，其余的按每帐十五人安排。”

“是。”

他们身后不远处急急忙忙跑来一人，冲着齐祯禀报道：“怀大人！撤军了，达蒙撤军了！”

齐祯一愣：“这么快？”

此消息一出，四周的人纷纷都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撤退了......”

“老天保佑，要是再打下去，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啊......”

“他们这会儿撤退了，多多少少可以留给咱们一点儿将养的时间......”

齐祯听着耳旁的唏嘘声，似乎每个人都为达蒙的撤军松了口气。

即使齐祯心里愿意相信、也期盼着肖寒能够退敌归来，但事实如何他心中有数。

达蒙的胜算不小，明明只要可木花坚持打下去，就有极大的可能攻下魏营。而可木花是个不同于寻常的对手，比起快刀斩乱麻，他更喜欢慢慢欣赏自己的敌人备受煎熬却手无还击之力，最后奄奄一息至死。

前来禀报的部下看着齐祯，他以为怀大人听到此消息也会同大家伙一样松一口气，可怀大人非但没有，还锁紧了眉头。

上天似乎为了验证齐祯心中的猜忌，立刻就给了他答案。

前方大营的门口立刻就传来了一阵骚动。远处断断续续地飘来士兵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殿下怎么了？......”

“中箭......”

“中毒......”

齐祯的脸白了白，即使他听到的只是不成章的只言片语，但他的指节已经开始颤抖。先前心底里的那股不安与紧张，终于又泄洪似的崩腾出来。

簇拥着肖寒的人群蜂拥而至，到他的面前，众人看到齐祯，为他开出一条道，齐祯看见被人群包围的马匹上，徐有成将已经昏迷不醒的肖寒带了回来。

徐有成已经顾不上再行什么礼节，他颤抖着嗓音放声大喊道：“军医！军医！快来军医，殿下受伤了！”

......

箭火中幸存下来的帅帐里，云天在香炉里焚上了一块凝香，青烟袅袅四起，沁人心脾的药香缓缓扩散至鼻尖，但对帐中人而言，却根本起不了安神静心的作用。

肖寒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目，嘴唇一片苍白。齐祯就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望着他，不发一语。

徐有成与石敬亨坐在下边，望着军医给肖寒把脉，二人屏着气，一声不吭。

整个帐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冬竹时不时的抽噎几下。

大家都听得出，冬竹想极力忍耐住不要哭出声，可就是忍不住，大家都统一缄默着。

众人的心情同冬竹一样，只不过他们不比年纪尚小的冬竹，他们都是一把见过大风大浪的硬骨头，能管得住自己的眼睛，有泪不轻弹。

半晌，军医从肖寒的身边站了起来，他沉重着面色对齐祯道：“怀大人，殿下中的那支箭，箭头上涂了罕见的毒，要想解这毒，只有景阳城的皇宫里才能找到对症下药的药材。雁清偏远苦寒，实在是......唉。”

齐祯深深地闭了闭眼，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笔挺地坐姿，面上无一丝表情道：“大夫，若靠军中现有的药材，能否有回旋的余地？”

军医道：“当初随军出行时，我们身边带着的好药材是有的，但不仅数量不多，且并不能十分对症，只能一点点调剂。此次事关殿下性命之忧，也实在没那个胆量与诸位打包票，唯一能保证的是，仅靠军中的这些药材，凭殿下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再坚持半个月，再多，也不敢保证......”

军医这一语出，四周更静了，就连一旁的冬竹都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抽泣。

只有半月......

难道这半个月里，蒙军能退兵？魏军可以班师回朝？

简直无稽之谈。

石敬亨突然“嘭”地一声重重地跪到了肖寒的床榻前，将脑袋抵在地上，忍住了颤抖不止的嗓音：“我该死！没护好殿下，我该死啊！”

徐有成在他身后张了张嘴，“重岩......”随后他又叹了口气，闭着眼睛转过了头去。

帅帐里的气氛降到了最低点，但偏偏外面又来了传报声：“报——，怀大人，诸位将军，方才我军将士有不少中箭者皆一一昏了过去，请军医瞧过了，说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