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外第3部分阅读(2/2)
“你居然敢嘲笑我。”他低头望着她,眼神中有点笑意。
“我可不敢,只能羡慕羡慕而已。谁让我没长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呢!”
那天他请她吃了一顿“桂林酸辣米粉”和一个蛋筒冰激凌,然后俩人抱着爆米花桶坐在影城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只不过她一点都想不起电影的剧情,连那场电影的名字都没记住。站在电影院门口告别时,太阳刚刚偏西,照在人们身上,远远看去好像镀了一层金色。她忽然想起还没向他道谢,“嗯,谢谢你。。。。。。”
“谢我什么?请你看电影?”
“当然不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脸红了,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是开学那天你带我去学校。”
“既然是谢我,那你有什么表示吗?”
“表示?怎么表示?”她仰着头,看见他的眼睛,能望得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以后我也请你看电影,你会来吗?”她又低下了头。
“那我再请你吃冰激凌,你会来吗?”他也问她,没等她回答,他很突然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她真的一点都没思想准备,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时,这才意识到“初恋”真就这么迎面而来了,那么出人意料,又那么迅雷不及掩耳。
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当别人都埋头钻在习题和参考资料堆里时,而他们俩却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中。他们当然不敢招摇的出双入对,只能暗地里偷偷的约会,因为不能示人,这更让他们的喜悦中夹杂了几分冒险的刺激。他曾经跟她“约法三章”第一,两个人都要考进大学;第二,最好都要考进本地大学;第三,从大学到毕业、到一生一世永远不分手。不同的“早恋”,不同的大脑,催生的结果也完全不同,他们双双如愿考入自己心仪的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那天,他俩第一次手拉手出现在校园里,引起周围同学的一片惊讶。“你们看,我没说错吧,她果然是把大帅哥‘钓’到手了。哼哼,假纯情,真狐狸。”那个“千金小姐”冷冷的说,“那小子家里穷着呢,他们长不了的,玩两天就散了。”
“你这一跤跌得可真值。”宋韵的同桌“四眼胖妹”小声的对她说,当很多女生都怀疑宋韵是“假摔”时,她的同桌很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维护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那你能保证,你们在一起跟你摔一跤没关系?”
“这?。。。”这个问题她倒真没想过,也从没想到过问他。是啊,假如没有摔这一跤,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她自己也觉得这实在很奇妙。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对我留了一手,真真是没想到啊!”她的同桌摇晃着胖胖的圆脑袋,可爱的叹了口气。宋韵知道她的任何解释都不会有人信的,她也根本不去理会周围人们的眼光,也懒得理会她们说什么,她现在只有满心的骄傲和得意。“就算我真是狐狸精我也认了。”她心下暗自得意起来,那可是那么多女孩都曾眼红过的大帅哥啊。
那天晚上,他光明正大的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送她到楼下时,他刚准备离去,突然听见楼上一扇窗户传来的声音,“小韵啊,怎么不叫同学上来坐坐。”居然被她妈妈发现了。他拘谨的坐在她家沙发里的样子很有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宋妈妈切了一盘西瓜放在他跟前的茶几上,宋爸爸笑眯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打量他,询问他考进了什么大学,对将来有什么打算,还问了一箩筐七七八八的问题。末了说了一句,“虽然你们考进了大学,但以后这四年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等将来你们的事业都有些基础的时候就可以成家立业了。”
“爸!谁成家立业了?”宋韵急得脸都红了起来,“谁说要成家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宋爸爸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等他告别后,宋爸爸说,“这个孩子挺好,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就是家里环境复杂了一点,”宋妈妈说,“他那个继父和弟弟。。。。。。”
“他家情况跟我们什么关系?”她想将话题扯开,“你们关心那些做什么。”
“你们可是正经八百谈朋友了,我们怎么能不把他家情况了解清楚啊!”宋妈妈说,“你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啊,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每次电话铃声响三下,再把电话挂掉,等你打过去。”
“好啊,你们偷听。”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宋韵房里有个电话分机,为了避开父母的耳目,他精心设计了这个方法,但没料到“姜是老的辣”,还是让她爸妈发现了。
“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躲父母的方法老早就过时了,一点没创意。”宋爸爸得意的说,“你不知道吗,‘偶然不可能三番两次发生’,你妈老早就注意那个奇怪的三声铃了,后来经过我的周密侦察,终于发现是你在捣鬼。”
“谁躲你们了。我们还只是‘好朋友’。”她讪讪的笑着说。
“噢哟哟,都已经海誓山盟约法三章了,怎么还是好朋友呢?”宋妈妈说,“什么一起考进大学,从大学到毕业永不分手。啧啧,那可都是我亲耳听到的。”
“我是不想你们担心嘛!你们也交代交代,是不是老准时等在主机那里搞窃听来着。这可是中国版的‘水门事件’哦。”
“说真的,刚开始我们真的是很担心,就担心你因为谈朋友,把考大学给耽误了。你妈担心得睡不着觉,还跟我说,要不要找他过来,一起谈谈。还好,你们俩都还挺懂事,知道以学业为重。你一点都没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啊。”宋爸爸说,“就冲你们的约法三章,我就挺喜欢这个小孩。”
自面试回到家,宋韵一直懒懒的躺在床上,双眼巴巴望着窗外,春意渐渐弥漫的季节总是让人充满了期待,而此时她的脑海里翻腾起的青春往事,更让她感到几分无法割舍的思念与眷恋。
他们的交往很顺利。刚上大二,他告诉她,他妈妈和他的继父离婚了。在不知不觉中,还向她说起了很多过去不堪的往事。自此她更加了解他的家庭和成长环境。他爸爸是个很有胆量的生意人,很早就离开单位出来开饭店做个体户了。他父母在他五岁时就离异了,法院判定他跟妈妈,他爸爸什么都留给他们母子,带着钱和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人结了婚,随后又跑去外面做生意了,每月除了寄生活费过来,就再没回来看看他这个儿子。他妈妈在一个街道加工厂工作,工资微薄,起初他们母子是和外公外婆挤在石库门的老房子里。后来他妈妈再婚,嫁了个开集卡的长途货运司机,也是个“二婚”男人,他的继父带着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儿子,虽然他没有受到过上的虐待,但他能明显感受到他和那个弟弟之间的不平等待遇。每天早上他只能在家吃妈妈烧好的粥或者泡饭,下饭的是酱菜、||乳|腐,偶尔会有一根油条;他那个弟弟每天换着花样吃,因为起得晚,家里吃早饭赶不及,他爸爸还每天给他两块钱的“早餐津贴”,任他自己买着吃,除此之外,他弟弟夏天还有“高温津贴”用于买冷饮,冬天还有“防寒津贴”用于打车,而他只能从他妈妈那里偷偷拿一点零用钱。他弟弟可以任意翻他的东西,只要觉得的好的,就可以私自占用,比如他为了学英语,用自己攒起来的压岁钱买的“英语学习机”,他弟弟觉得很合意,就直接放进了书包,美其名曰“借用”;而他决不能不能动弟弟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不小心搞错或移动了一个位置也不行,他曾经因为搞错了钢笔,将弟弟那支放进了自己的抽屉而遭到母亲的呵斥和继父的白眼,那个弟弟还对他冠以“小偷”的名号。他升上初三时,因为时常要复习到很晚才睡,他弟弟以他妨碍睡觉为借口,就跑到他爸爸那里述说自己的“痛苦”,隔了一天,他妈妈就将自己儿子的折叠床搬到客厅,从此他就睡在客厅里了,而他弟弟在独霸房间之余,还乐得给他取了个很有前途的绰号——“厅长”。起先他也到妈妈跟前抱怨过,但她从来只有一句话,“你是哥哥,不要跟他争,他比你小,你就让让他算了。”
中考前的一个傍晚,他放学刚走到家门口,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阵争吵声。“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阿国去上技校呢?他们学校哪个老师不说他成绩好啊,无论如何我要让他上高中。”他妈妈说。
“我知道,你是铁了心要供他上大学,是指望他将来赚大钱好养你。那你知道现在上大学要花多少钱?你现在每个月赚多少钱给他用?他又不是我儿子,你怎么不去问他爸爸要啊?”继父粗暴的声音盖过了妈妈的声音。
“他爸爸给的生活费我全用在他身上,可以说阿国没用过你什么钱。”他妈妈小声的抗辩着,“上了高中他可以住校,连在家的时间都很少了。”
“现在他的吃用开销哪样不是我供的,还有,你别忘了,等他满了18岁,他那个老头子就不再供他钱了!那不等于我要白供他上大学?他凭什么上大学?别指望我会出钱!”
“你不出钱就不出,我也不指望你出!”他妈妈的声音变得愤怒了,“我忍了你很久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女人,你有钱可以贴在你儿子身上,贴在那个野女人身上,你有花在我身上多少?你在我们母子身上斤斤计较,每花一分钱就要给一次脸色,我为你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也就算了,但我决不让我的儿子成为这种生活的牺牲品。”
“你倒还有理了?!我在外面养女人又怎么样?”继父变得更蛮横了,“你有资格管吗?你们靠着我吃饭生活、你跟你那个儿子花了我多少钱,居然还敢对我指手划脚大声说话!看我不打死你!不打死你!”
随后,屋里传来桌子凳子乒乒乓乓碰撞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哭叫声,“你打我,你打死我算了!就算打死我,也要有让阿国上高中!”
听到妈妈挨打的声音,他冲上去疯狂的拍着门,继父过来打开门,一看是他,狠狠地冲他瞪了一眼,他跑进去扑到妈妈身边将她扶起,继父进房拿了件衣服,摔门离去。在没人的房间里,他妈妈搂着他默默抽泣,“妈,我不读高中,我去考一个好一点的技校,早点挣钱养你。”他对妈妈说。
“不许胡说,你要争气,一定要靠进重点高中,将来一定要考大学。”他妈妈认真的看着他,“只有考进好的大学,才能有出息,妈妈的将来全指望你了,只有这样,才不枉我吃那么多苦。我嫁给这个人,就是图他挣的钱多一点,原来以为可以让你不吃太多的苦,就能顺顺利利的读书长大。现在,我就是拼着这条命,我也要让你去读高中上大学。”
“可那个人不肯出钱,你哪来的钱?”他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爸爸,“还有以后,就算真的考上了大学,那时我已经成年,爸爸那里也不一定会给你钱。”他妈妈跟继父结婚时,真是什么都没有,只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原想将他放在外公外婆那里,但他的舅舅和舅妈都坚决不同意,并执意要让他们母子一起把户口迁走。到了他快上初中时,他妈妈所在的那个街道工厂倒闭了,她自此成了无业人员,除了每月政府发的那点救助补贴和他爸爸给的“赡养费”,他们母子两住的、用的、吃的都是那个继父提供的。
“我们工厂倒闭时,每人发了一笔‘一次性补偿’的钱。我留着就是为了给你上学用的,所以我一直不大给你零花钱,让你平时能省就省,就是为了现在能派用场。”他妈妈说,“以前他要我呆在家里不许出去工作,为的是一心一意好照顾他的儿子,现在他儿子也大了,不需要人照顾了。我已经托人找了一份工作,到宾馆去做保洁工,过几天就去上班了。所以,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因为母亲的坚忍和坚持,他这才得以考上这所重点高中。特殊的成长环境让他变得比同龄人更成熟、更沉默。上了高中后,他每个假期都自己到外面去找临时工干,进了大学后,他更是同时接两三个工作,做家教、肯德基服务生他都干过,以减轻母亲的经济负担。“我妈终于跟那个人离婚了,我早就希望她离了,省得成天看他们父子脸色。”他对宋韵说,“他那个儿子,从来就不念书,更不学好,在技校上学时被学校开除了,现在成天在社会上混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是跟他老头子一样的人,现在居然敢动手打我妈了。”
“那怎么行?他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我妈干脆离婚了。我们两个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暂时住着。以后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的生活。”
宋韵像着了魔一样,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勾起了她对他的全部回忆。晚饭时她也是一脸茫然若有所失的样子,筷子也只扒拉着眼前的一个鸡蛋炒黄瓜,这让宋妈妈觉得疑惑。“小韵啊,今天去面试得怎样了?你觉得这个公司好不好?”
“好。一切都很好,老总有想法,公司有发展。还有啊,我下个礼拜我就要去上班了。”妈妈的问话又将她拉回到餐桌边。
“那实在是太好了,还是我们的女儿伟大,一回来就找到工作了,可喜可贺啊!”宋爸爸高兴地说,“我去把上回人家送的葡萄酒开开,大家都喝一点,以示庆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