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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美女亡命天涯第5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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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赖的下午,内容大抵都是他传奇的人生经历与不孝的孽子戾孙。后来又有一股强烈的咳意将我们的谈话打断,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五点。

蔡小田带来一个年轻少妇,起初我以为她是化妆后的杨帆——她们的身材几乎相同,但她粗犷的嗓门马上就破灭了我的幻想。蔡小田介绍说是报社的一个同事,今天专门过来替“表妹夏雨”试几件衣服——夏雨要生日了,他作表哥的得给她寄去。我哦的意会,真佩服蔡小田的聪明。蔡小田又说“小姚是我们报社副刊的小说部编辑,顺便过来和你聊聊。我有事先回去了。”

小姚很热情,帮我削了一个苹果,我们也就大致的说了几句肤浅的话。中间,她一改粗声大气的嗓门,低声问“蔡哥和她表妹什么关系?怎么连纹胸都要买来邮去?”

——我既感到蔡小田的热心缜密,又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酸涩。

小姚走后,蔡小田没有再回来,这时我的内心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我感激的心情里突然充溢进去了猜疑,我崇拜的表情下突然多了一层排斥。我开始利用敏感的心绪去猜想现在的蔡小田与杨帆,他们在做什么呢?

第二十章 孤独的老烟枪

我与咳嗽的老先生又聊了许多,以排遣这孤独寂寞的夜晚

老人很可怜,自从我住进病房就没见过前来探望他的亲人。我们的交谈断断续续,经常会因他猛烈的咳嗽停歇下来。我问他“需不需要叫护士?”老先生说“不用,我挺得住小李你一定要少抽点烟,争取把它戒了!”

“那么好戒?我从高中到现在抽了五六年了,没烟做事都没效率,我是戒不戒掉的。”我苦笑着回答。

戒!什么不能戒?你知道我现在的肺是什么样子吗?”老先生似乎很生气,我侧耳倾听,他的肺里似乎有只小猪在打鼾。

“小伙子,戒吧!我吸了五十六年烟,什么瘾不知道?我为啥要让你戒?跟你说吧去年我和几个老伙计在茶馆打牌,老杨烟吸得最猛最久,我们都他杨老师…那所茶馆很简陋,厕所在马路对面。老杨那天输得很厉害,最后一炮三响,他说要去上厕所冲冲晦气,我们就砌好牌抽着烟等他。他上了厕所出来后腰干都直了,还在烟枪上整了一撮,笑着朝这边走过来…有一辆大卡车刚好从那边冲过来,老杨这个时候却突然咳起来,咳得他都没有力气躲开。那辆车刚好从老杨肚子上压过去们几个老伙计赶快跑过去看…老杨的身子被压成了两截!只见他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肺也全都挤出来了,我们在越南打死过敌人,见过大世面,但都吓坏啦!

你猜怎么着从那以后,给我万宝路都不抽了!老杨的肺啊,就和峰窝煤一样黑,到处都是洞,到处又是粘着的黄|色浓痰…我们想到自己的肺已经和老杨差不多了,就怕啊,想这老皮子下包着那么吓人的东西,怎么还敢抽?瘾再大也不敢抽了!这是命啊!这是罪啊!这是老天在罚我们啊!抽烟抽神仙,多一天神仙肺就多黑一层,黄痰就多积一口…我们三个老伙计都抽了几十年烟,但还是戒掉了。我们还劝其它的老伙计别抽,劝那些年轻人别抽,但他们没有看到老杨的肺,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我被吓得肺疼,听着老先生的故事,仿若自己的肺上也已经附着了几大口浓烈的黄黄的粘稠的痰,感到恶心极了。

老先生继续说吸了几十年,能不咳么?虽然去年我就戒了,但我的肺已经和老杨的一样了,我能不得肺癌?这肺坏了啊比什么都难受,吸气都吸不上来,整天整天的咳嗽,整晚整晚的失眠…我这肺早就坏了,迟早得死,我死后就叫医生把我的肺切下来做标本。我要让你们这些吸烟的年轻人都看看,看看我做了这几十年的瘾神仙,肺被耗成了什么样子!”

我被老先生吓得魂不附体。

后来,老先生似乎又突然好了很多,他饶有兴致的又给我讲了老夏、老黄、老张的故事,我显得有点累了,一边应着他的话,一边缓缓地睡去。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老者的临终遗言。只听他的倾诉在我的沉睡中渐次低沉下去,他的神采奕奕渐渐黯淡无光,他的语重心长只剩下自言自语的腹语……

清晨,年轻的护士现了老先生的死亡,然后推进来一辆手术车,将盖着白布的死者,推向了天堂。

据说每个人死的时候,身体的重量都会减少2是灵魂的重量。我看到紧闭的窗户,不知道昨晚与我讲话的,是老先生的回光返照,还是飘移在病房上方的,他那来不及飘出窗户的21克重的灵魂。

我就那么并不礼貌毫无准备的,目睹耳闻了老者缓慢的死亡过程,至今想来,时时后怕。这个孤独者的死亡,带给我最大的痛苦是戒烟。

入院的第三天,蔡小田带来了我的手机,暗示杨帆要和我通话。我拨了蔡小田的号码,杨帆先是关切的询问了我的病情,但见我声若哄钟的,她就春风得意的告诉我“蔡大哥给我买了两套衣服,这下不用穿你的衣服啦;蔡大哥买了金帝巧克力耶,实在太好吃了,我只给你留了两颗,嘿嘿;你得给我拜师学艺了,我又赢了蔡大哥三盘象棋,怎么样,哈哈哈,我可是棋王……”我不得不假装开心地说出一些诸如“那可得多谢谢蔡大哥;是吗得给我多留一颗;别臭美了,不过我甘拜下风……”之类的话来构塑电话的和谐氛围。

放下电话,我还得口是心非的谢谢“蔡大哥”。这时候蔡小田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我知道现在欠他的越来越多。体贴、耿直、大方、文雅让他闪烁着潇洒的光芒,但实际上他或许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丑陋狼!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恶心极了。

蔡小田匆匆的回去了,我感到莫大的痛苦。就像当初赵一平从我手中抢走杨帆一样,我深深地反醒了自己的缺点,我开始自卑的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仍然一无是处。与此同时,我开始从心里去责怪杨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暧昧甚至以身相许,而与这个“蔡大哥”过从甚密。是因为蔡小田能够给他提供安全的生命保障么?是蔡小田能够给予她的物质空间么?是蔡小田能够付诸的浪漫、纵容、体贴、关怀么?也许杨帆是对的,我这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适合承担的她生命,享用她的青春。

我,是不是应该默默的走开?走到我自己想要的天涯海角,去寻找我那狗屁的文学梦想,然后成为像蔡小田一样的伟大人物,有车有房有钱有名气,能够斯斯文文的去勾引任何一个落难朋友的妻子?

我头痛欲裂。我开始想念我的夏雨,这个同样漂亮、体贴、温柔,最关键的是对我忠贞不渝的女子。然而我们现在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她是一个小白领,而我则是一个狗屁的文学青年,还因为拯救杨帆这一份爱情,触犯了不知多少份量的法律。

第二十一章 又见赵大爷

蔡小田今天没有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或短信午惴惴不安得紧了,就拨他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杨帆。她兴致勃勃地问我“小峰,猜猜我们在干什么?”我没心思猜,随口说道“下象棋吧?”们在野炊呢!蔡大哥烤的羊肉好香哦,嘿嘿,他正在向我传授绝技呢,你流了口水啦?哈哈,你回来后我烤给你吃好了……”很久没有听到杨帆这么野性的笑了,虽然我的心扭结得更加痛苦,但还是温暖的倾听着。

蔡小田接过电话李啊了给你说,今天我就不来了,吃的够么?”

我说“够。”

蔡小田向我解释道“小帆说在屋子里太闷,缠着要吃烧烤,就带她出来自己烤……”

我问“安全么?”

蔡小田说“安全得很。还有什么事吗?”

我问“能不能让我早点出院?”

蔡小田说“不行的,医生说了至少还要两天……”

“那就这样吧。”我不礼貌地摁掉了电话,心中的酸楚更甚,仿若刚喝下升的生醋。

就在我难过得快要抓狂的下午,赵大爷住进了病房。

我差点惊讶地蹦起床来,忙问“大爷怎么会在这里?”

浑身是伤的赵大爷认清是我,平淡的脸上立马老泪纵横,他那苍老的喉咙里接二连三地出的叹息。这时一个高挑时髦的年轻女郎走了进来,只见她将手里的病历装进皮包,又俯下身温柔地对赵大爷嘘寒问暖。然后她的脸随着老人的目光,转向另一张病床上的我。

“陈菁!?”

“李小峰你怎么在这里?”陈菁先制人。

我没有回答,颤颤危危地抢问道“大爷,大爷他到底怎么了?”

“赵大爷到重庆来为一平伸冤,火车晚点到重庆已经凌晨,他老人家为了节约钱就睡在候车广场上。没想到半夜的时候被一个小偷抢走了包,赵大爷大喊抓强盗,另一个同伙就对他拳打脚踢。等到巡警闻声赶来,小偷已经逃走了,包也被抢走了。警察同志一边就近送他去了医院,一边着手联系大爷的家人。赵二叔在家收麦子来不了,就给李老师打了电话,于是我们“救平”会的同学凑了钱把他老人家转到这边的医院来了……”

为了证实陈菁的话,赵大爷不断重复地对我唠叨着“谢谢陈同学!谢谢陈同学……”——仿佛我就是他的亲生孙子,理所应当该去向外人表明谢意。我对缺德的小偷表示愤慨,对可怜的大爷感到同情,对热情的陈菁表示感激,而对可耻的我自己,则是深深的自责、愧疚与不安。按照我与赵一平的约定,依照赵大爷对我的关怀,他以后就是我的亲爷爷啊,可是现在呢?我不仅没能尽孝保护照料他,反而还窝藏着杀死他孙儿的凶手杨帆!

赵大爷的额头上有两块青包,嘴唇上有一条新疤,我向陈菁详细询问了病情,惊恐万状的得知“左边第三条肋骨被打断!”一时间,我仿佛看到赵一平恶狠狠地从火葬堂走出来,他对我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他甚至用手摁住我肋骨的位置,似乎要将它捏得粉碎!一旁的赵大爷倔强地告诉我“这点伤不算啥,别住院了,太贵。小峰你给学校,给陈同学说一下,不要让我住院,我不习惯这股味儿……我得早点出去,我要去找公安局,我要去找市长,小峰,一平都快过五七了啊,呜呜……小峰,你快给陈同学说啊,不抓到那个该死的杨帆,我死不瞑目!”

陈菁像孙女儿般安慰了赵大爷几声,赵大爷竟然乖乖的安静下来,只听他喃喃地叹道“一平怎么会认识杨帆呢?一平为什么不认识这位陈同学啊?陈同学这么好……”就睡着了。

陈菁凑过来问我“你现在肯为赵大爷写东西了么?”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后天早晨我就要离开这儿了。

“到哪儿去?”

我怔了怔,信口答道“广州。”

“那这两天写吧,你说我记,回去后再找人整理。”

“真的要我写?”见陈菁含情脉脉的盯着我,我侧过头瞧了瞧苍老的赵大爷,终于答应说“好吧!”

晚上给蔡小田了一条短信,让他千万不能让杨帆到病房,千万不能让杨帆给我打电话,蔡小田回复短信,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在腹中构思了这篇尴尬的文字,一会儿觉得对不起赵一平,一会儿又觉得对不起杨帆。旁边的赵大爷睡足了觉,又开始向我哭诉“小峰,一平死得好冤枉啊!”我劝他“您回去吧,有警察呢……”“警察没有用心找,当然找不到!难道等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小峰啊,一平都被烧成灰了呀,我也快要死了,我等不及了啊!”

我说“警察已经四处在找了,他们悬赏了十万块钱,代表对这个案子还是很重视的……”赵大爷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然后仰望天花板,扯着嗓子大声骂道“婆娘到哪儿去了呢?她不得好死!她是不是被雷公劈死了?她是不是被人死了?”

……

稍显平静后,赵大爷又提到了刘义。他说“刘崽儿在浙江找到好工作了,你也毕业找大钱了,你们三个一块儿上的小学,怎么我的一平就死了呢?”我巴不得支开赵大爷忧伤的话题,便问道“刘义在哪儿工作?我倒是好几年没联系到他了。”

“今年春节就回来了一次,还给了他爸一万块,打麻将都是1o块钱一盘,你说有没有钱?”等我感慨万分地点点头,赵大爷已经气息奄奄的沉睡过去。而我现在唯一能够对大爷尽孝的方式,就是悄声地蹑脚过去,替他掖了掖潮湿的被单。

第二大早陈菁真的带来了纸笔我把文章念出来。陈菁身上有股浓烈的香水味,她的身体离我又近,我的叙述多少有些心猿意马。赵大爷对我们这种交流的方式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好意思地问我们“小峰,你在给陈同学说什么?怎么老提到我和一平?”

好不容易将文章自己身体的邪念终于克制下去。末了,陈菁竟然趁赵大爷打呵欠之际凑到我耳边说“你和一平真像,真想和你上上床!”

我愕然。

我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性开放的女生,就因为我像他死去的姘头,就明目张胆地对我说我感到赵一平死前结识到的,是个疯狂沉沦的世界!我恼火的扭过头去,陈菁竟然捏了我的大腿,我只有恐惧地咳嗽起来。

第二十二章 转让杨帆

第六天早上,蔡小田终于来了骑着那辆红色的摩托,将我长达五天的白色世界。走的时候我苦涩地对赵大爷说“我到广州找工作去了,大爷您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老汉……不过您还是回去吧,杨帆,杨帆不好找的!”赵大爷悲哀地看着我走了,他的手镶在吊针下,不能向我挥手送别,他只能用混浊的双眼眨巴着向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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