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歇第25部分阅读(1/2)
在外面悠闲了半日后,唐瑛才慢腾腾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才一进门,就看见单雄信双手托腮,看着院中的小树傻。唐瑛略微想了想,也明白个大概了。
“大哥,王世充是不是催你了?”示意张小豆溜去做饭,唐瑛走过去坐在单雄信对面,微微一笑,递给单雄信一个陀螺“给孩子的,那只,昨儿坏了。”
单雄信郁闷地点点头,顺手把东西接过去“臭小子天天就知道玩,你也就知道惯他。”
“孩子还小。”唐瑛淡淡地回道“两个孩子,一个练武,另一个就该学文,啥时候也别挤在一起干一样事。王世充那里再拖两天,反正他一天到晚忙着做戏,对我也不见得上
“做戏?你呀,又胡说!”
唐瑛笑笑“我没胡说呀!郑国公是忙嘛,白天要去跟老百姓套近乎,晚上忙着挨家挨户去串门,累的很呢!”
单雄信也笑了笑,没有反驳。唐瑛说的可都是事实,他想反驳也找不到话来说。王世充眼下地确忙着拉拢人心,收买能人,秦琼等人天天被召见,连皇帝杨侗都没他给这些人地赏赐多,毕竟,洛阳的府库可是掌握在王世充手里了。
“算了,虽然做作,这是好事,王世充也算开仓赈济了一番,老百姓多少得了点实惠。”唐瑛继续笑“只可惜,抱怨地声音也不小。我今天从郑国公府门前过,看到一老汉在那里徘徊,好奇心一起,就上前问了问,这一问,可憋的我难受,想笑不能笑地滋味太难受了。”
单雄信的好奇心也起来了“怎么好笑了?”
“前些日子,王世充要和老百姓拉近距离,就跑到南街上设立一个大棚,说是要亲自解决百姓地问题。这老汉当了真,跑去请求王世充帮他调解纠纷,说订给他儿子的媳妇被北街的货郎抢去了,弄了一出一女二嫁,请求王世充做主,把儿媳妇判给他家。王世充当时是满口答应,结果,过了好几天也没见动静,老汉便天天跑到郑国公府门口等待郑国公为他做主,噗,王世充怕是早就忘记这事了。大哥,你说,那老汉痴不痴。”
单雄信却没有笑“唉,我也听说了,郑国公答应别人的好多事都没办,下面的人颇有埋怨。按理说,郑国公亲民没错,只是,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解决邻里纠纷、帮人找媳妇等等,这些事情是宰相所为吗?王世充以宰相自居,却职权不清,责任不明,本身已经很可笑了;应承了事情而不作为,更是缺乏诚信,既无诚恳之意,自然无信任可言。王世充只作表面文章,而无实际行动,别说百姓不满,天下有智,怕是无不讪笑此人。”
单雄信牙疼了“唐瑛,我现在觉得,我不让你去见郑国公的决定真是英明。”
唐瑛也乐“大哥,王世充也是个听不进人言的家伙吧,呵呵,果然,我这种直肠子,最好离这些伪君子远点。”
单雄信叹气了“不,不是郑国公听不进人言,而是,你去见了郑国公就别想回来了。唐瑛,我看,你还是尽快嫁人吧!你在家里,我不放心。”
唐瑛……恼羞中“嫁人,嫁人,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哼,姑奶奶不嫁。”
见唐瑛脸上突然泛红,单雄信好笑一声,拔腿就走,才走了几步,突然一拍脑门“光听你胡说,忘记正经事了。徐御医明儿一早就来,你准备一下吧!别躲了,郑国公催得紧,他也受不了了。”
唐瑛从恼羞中醒过神来了“明天?成,让他来吧。”
“你真有把握能骗过御医?我可是听说,徐御医被称为洛阳城里的圣手,不好糊弄。”
唐瑛淡淡地一笑“走着瞧吧。对了,不管我干什么,大哥不许拦我。”
唐瑛不这样说也罢了,她一说,单雄信的一颗心立刻提嗓子眼了“你,你想干什么?”
唐瑛笑笑“没什么,糊弄人也得装像点,我想真的生点病。你放心,不会有事。”
“啊?”
唐瑛咧嘴一笑,伸手冲单雄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哥,你先回去吧,我玩了一天很累了,先洗洗睡了。”
“唐瑛,别玩过火了。”单雄信到底不放心,要叮嘱一下“照我说,你还是回洛口仓的好,免得真出啥事。”
唐瑛摆摆手“大哥放心,我有分寸,绝对不会闹出事来,即便是闹,我只在你面前闹。”
这下换单雄信郁闷了,拔脚就走,边走边嘀咕“选一天让单成把你弄回洛口去。”
唐瑛噗哧一笑,心道,要不要试试,看单成有这个胆子不。想是想,她没说,知道单雄信也是为她好,打击好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装病
徐御医见到唐瑛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冬月的天,虽然冷,却也没到盖三层被子还哆嗦的地步,而眼前这位病人,前些天还天天跑出去不在家,眼下却躺在榻上,盖了三层被褥,脸上潮红一片,额头上全是汗,伸出来让他把脉的手却是冷的冰人。
“怎么病的这么厉害,风寒如此严重,该早点看医。”
面对徐御医的疑惑,单雄信满肚子都是气。唐瑛真病了,还病的这么厉害,他也不知道,带徐御医过来的路上,他还在想唐瑛能用什么法子装病,却万万没想到,唐瑛是真把自己弄病了,还病的这么厉害。
唐瑛喘了几下,苦笑回徐御医的话“大夫,我也没想到,昨儿半夜才热起来的,到早上反而冷了。大夫,我没什么吧?”
徐御医摇摇头,仔细把了一会儿脉,脸色却越沉重起来“风寒事小,我为你开两幅药吃了就好。只是,你幼年怕是遭遇不好,近几年又没注意保养,反而损耗极大,眼下身子受损太重,已经亏了气血,再不好生将息,怕是要落下终生的病根。”
“啊?大夫,要不要紧?不会真有啥事吧?”单雄信一听这话,着急了。
“单将军,乱世之中,啥事都会生,我能理解。唐小将军和您用些法子我也明白,只是,眼下,唐小将军的身子亏的厉害,绝非她这个年龄该有的亏损,不补不行了。”
徐御医这话一说,刚才还暗自窃笑的唐瑛心里咯噔一下,听出话音外的东西了,同时,也听明白话中的含义了“大夫,我也想听您的话,好好休养,但郑国公那里催的厉害。我真的不能见他。”
“小将军这些天躲着老夫,昨晚又伤了自己,这也只能拖延时日,怕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如果你信得过老夫。就好好吃药。郑国公那里,断不会威逼一个羸弱地人当大将军。”
信还是不信?只是,怕由不得自己了。再说,医仁心。这个赌,不赌也不行了,赌吧。唐瑛考虑的时间并不长,在徐御医透着些怜悯的目光中点头了“好,唐瑛全听您的。药方您开,我照方吃药。”
“好,老夫喜欢你这种性格,放心。有老夫在,你地身子不会有事。来。把脖子上的布帛解开,捂的太厚。对你没好处。”
唐瑛赶紧把脖子上厚厚地布帛解开。徐御医一看唐瑛地脖子。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长一道疤?”
“战场上挨了一箭。擦过去地。就差了一点。也算运气好。这伤。还是去年在石子河与郑国公会战地时候留下地。也算纪念吧!”
“去年?去年地伤现在都没好?小将军。有些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白?”
唐瑛低头了“明白了。弄过头了。”
徐御医摇头了“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做起傻事来。也真傻。伤疤本就不小。再次弄破。你也真忍地住痛。好了。让你地仆人随我去拿点好药用上。虽然不能去了这疤痕。颜色也可以淡点。好在是脖子上。没破容。”
唐瑛嘻嘻一笑“运气好。您是好人。”
徐御医也笑了“听说李唐那边有个三公主,是个大将军,很厉害,没想到,我也见到一位。呵呵。”
唐瑛不好意思了“倒是让您劳累了,白跑了这些趟。”
“不累,不累。老夫出去开药方了,记住,按时服用。我想,依郑国公喜好面子的性格,这些好药,少不了赏赐给你,所以,你别舍不得吃。”
徐御医边说边冲唐瑛眨眨眼,看的唐瑛差点笑出声,老先生太好玩了,竟要借用王世充地面子来为她补身子“多谢老人家垂怜,单将军很穷,有不花钱的好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绝对把身体养地棒棒的。”
“好了,我走了,你安心休息吧。”徐御医哈哈一笑,起身要走。
单雄信看一眼唐瑛,急忙拦住徐御医。他在旁边听地一头雾水,没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大夫,照你这么说,唐瑛的身子亏地厉害?有没有危险?”
“唐小将军的危险不是来自于她地身体,而是别的事情。单将军要信老夫的话,我保证她半年内没什么危险。只是,凡事还是早做打算,不可掉以轻
单雄信被徐御医的话吓着了“啥?半年?那,半年以后……”
唐瑛翻翻白眼“大哥,半年以后自然另做打算了。你不明白就别插嘴了,我跟徐大夫已经说好了。”
“啥?你们说好了?我怎么糊涂了?”
唐瑛和徐御医互相看看,都大笑起来。单雄信站在一旁,摸摸后脑勺,撇嘴中。
一头雾水地送走了徐御医,单雄信越想越糊涂,许多疑惑缠绕在他心上,终究按捺不住,跑回来找唐瑛了。
徐御医走后,唐瑛让张小豆给她生了一炉炭火,围紧了被子强迫自己汗,同时还在埋怨自己自找苦吃,早知道徐御医是这么好说话的好老头,这苦就不用吃了。摸摸脖子上伤疤,唐瑛想哭,好疼哟。
“唐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晕了。”屋里没外人,单雄信跨进来就嚷嚷。
唐瑛冲张小豆挥挥手,让他出去后,才有气无力地回答“第一,我感冒了,是真的病了,现在就想睡觉;第二,徐御医答应为我在王世充面前掩饰,时间是半年。第三,大哥,给我弄碗姜汤来,让我汗。早知道徐御医是好人,我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嘛!”
单雄信还是一头雾水“感冒?这是啥病?厉害吗?徐御医为你掩饰半年?怎么回事?”
唐瑛真的很想睡觉呀,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却不得不为单雄信解疑“感冒就是比风寒严重一点点的小毛病,徐御医开了方子,我吃两天就好。你不用担心;徐御医知道我是女的,也明白我为什么要装病,所以,非常好心地自愿为我在王世充面前打掩护。大哥。还有啥疑问,你快点问,我真想睡了。”
单雄信也不算笨,听了唐瑛的解释。暗自庆幸“哦,怪不得徐御医说什么我们用点手段他能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呀!这下我明白了,你睡吧!我去好好谢谢人家。”边摇头边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对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昨晚不是好好的嘛。脖子上又怎么啦?”
唐瑛欲哭无泪“我昨晚弄了一桶热水和一桶冷水,是泡了热水又泡冷水,于是……”
“啊?”单雄信看看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啧啧有声“可怜的妹子哟,我去喊你嫂子熬姜汤。多喝点,汗。”
这话怎么听怎么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听地唐瑛这个郁闷哟,一把拽起被子遮住头“5555555。还有更倒霉的,为了装的更羸弱点。我拿箭头把脖子上的伤疤给磨破了。”
单雄信原本憋住地笑这下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你弄那么厚的布把脖子遮住,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骗大夫,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
唐瑛真想哭了,遇上一无良的大哥……
王世充听徐御医说了唐瑛“严重”的病情,不相信呀,这些天没得到徐御医地禀报,下人却说唐瑛天天出去逛街,怎么突然说躺下就躺下了?莫不是单雄信和唐瑛有意欺骗他?
徐御医却不慌不忙地回禀“国公爷无须担心。这位唐小将军,年龄小,好奇心重,加上没见过世面,天天逛街看稀奇也正常。今儿病成这样,也是昨天玩的太晚,着了风寒,吃几幅药,躺两天就好。”
王世充点点头“这么说,他病的不重?”
“不重。只是……”徐御医欲说又停了。
“只是什么?”
“唐小将军的身体却是非常羸弱,骨子太薄,气血不足,竟是经常生病。老臣给他留下两副保养身体的药方,让他服用一个月,看看能不能有啥起色。”
王世充愣了“你说什么?经常生病?他可是战场上能拼命地人,怎么会这么差劲?”
徐御医不慌不忙地回答“他从小吃了亏,后来又经常拼命,把底子拼光了。仗着年轻,又不注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老臣听说,自从去年他参加了一次大战斗后,好像就没好过,身体一直时好时坏,药都没断过。”
“去年?”王世充马上想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那场激战,难道……他的脸色变的凝重起来“他那次伤地很重吗?”
“非常重。老臣在他身上看到数处伤痕,其中一处在脖子上,说是被箭擦过,差一点点就要了他的命。唐小将军也是运气好,要不是年岁小,这些伤就能要了他地命。好在眼下虽然身体受损严重,算是留下一条命。”
王世充重重地叹口气“还能调理过来吗?”
“问题不大,只是需要时间。”徐御医缓缓点头“调理的药方老臣有,只怕,洛阳城经过连年地战火,那些贵重的补药,难找。这样一来,只能缓慢调养,养上一两年,也能恢复不少。不过,不是老臣诅咒唐将军,他地身体不调养个年,上战场真会没命的。好在洛阳不会打仗了,他又年少,好好调理,定能成大才。”
第一百零四章 偷闲
徐御医话说的满满,似乎是对自己的医术和唐瑛的身体都有信心,可这些话听在王世充耳朵里,却让他那颗任用唐瑛的心冷了下来“好吧,你尽管开你的药方。”
“是,老臣告退。”
第二天在单府,徐御医笑嘻嘻地看着唐瑛“套子我帮你下了,等你的风寒之症好了,郑国公怕是还要见见你。我这里有副方子,能让你面色苍白,浑身无力,怎么样,小姑娘,要不要试试看?”
唐瑛扭头看徐御医放案几上的方子,苦笑“老人家,我不小了,十七了,不是小姑娘了。”
“老夫六十有六了。孩子,你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瓦岗寨也流行娘子军?”
唐瑛摇摇头,简短地说了自己上瓦岗寨的经过以及女扮男装的原因“眼下,杨广死了,我的仇也算报了。原本我已经不参与打仗了,等过两年天下安定了就回家乡看看,找找爹爹。可是,没想到几次大战下来,竟然被郑国公记住了,只好……”
徐御医明白了,叹口气“天下可怜人多呀!孩子,放心吧,我保证让你身子骨好起来。郑国公那里,呵呵……人呀,都是有野心的。洛阳城暗潮涌动呀!”
唐瑛明白“老人家,洛阳是非也多,您老偌大的年纪了,不如找个地方隐居了吧!”
徐御医摇摇头“医父母也,正因为洛阳事多,我想在这里积善行德。倒是孩子你,还是找机会离开吧!毕竟是女孩子,比不得那些男人,需要建功立业,青史扬名。”
唐瑛一阵感动“老人家放心,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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