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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魂梦与君同在第11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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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地笑了。

宫墙柳(六)

好容易到了芙蓉宫。

沛菡在垂髫宫人的带领下,与彩蝶一同进了正殿。

这时,皇帝李曜正陪同着萱妃亲密地用膳。看到沛菡走进,二人都微微诧异了。

“沛菡?你现在过来作何?”萱妃起身迎了过去,脸上捎带了责备。“你没看到皇上在此?还不赶快拜见皇上?!”

沛菡一怔,看着那坐在饭桌上,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只是恭敬地垂了螓首。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她说着,心间却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似的,一阵惴惴不安。

李曜笑着唤她平身。她起身,却望到李曜正一脸温柔地看她。不觉得,竟是红了脸颊。

身旁的萱妃看到此情此景。微蹙了眉头,却也赔笑了。

“皇上,您千万别与沛菡一般见识。她从小怕生怕得厉害!”萱妃说了句,然后走过去拉了沛菡的手,“沛菡,你不是说你这两日风寒未愈。怎还可像这样在夜晚随意走动?还是赶紧回风月殿休息,莫要加重了病情!”她说着,然后对着沛菡使了眼色。

沛菡不解,刚想辩驳。桌边的李曜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爱妃,良娣刚来,你怎么就忙着赶她走啊!”李曜抿了抿嘴,扯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还是让她坐下与我们一同用些晚膳。等下再走也不迟。”

萱妃听李曜这样说,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也没再多加辩驳。只吩咐了随侍的宫人,去厨房新取了一副碗筷过来。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吃了一顿饭。沛菡的心情,仍旧如同方来时的那般不甚平静。一颗心,像是要从嗓子眼儿中跳出来似的,就是坐着,也感到了诸多的局促不安。

身旁有宫人鱼贯而入,进来收拾饭桌上的残局。一个个恭敬的模样,倒是愈渐激烈的。

沛菡见这里无事,便赶了彩蝶早些回去。彩蝶虽有些不乐意,可毕竟皇帝在这儿,她也不敢多作辩驳。只能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双眼,看着沛菡,却是带了幽怨。

其实沛菡心中是故意而为。虽然彩蝶是她最亲近的人,可那内心深处的小秘密,却并不愿被人所知。那个住在她心中的人,她只要默默地爱着,便好。

方收拾妥当,萱妃又打着沛菡风寒未愈的名义,想遣了她早些回去,却被李曜拦住了。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顾忌的。爱妃,你方才不是还说要请良娣帮你来破棋局,怎么现在倒是不乐意了?”李曜过去拉了萱妃的手,温柔的模样,一如三月的春水。

沛菡的心中一动,看着他们,却像是有些在意的,别开了眼目。

“皇上,您好容易来此,臣妾怎好让您为了臣妾受累?这棋局就先放这儿吧。臣妾看您最近精神不济,如若不然,臣妾给您唱个小曲儿,让您提提神?”萱妃说着,然后弯出一个体贴的笑。李曜看见了,却仍旧拉了她走近不远处的棋盘。

“谁说朕精神不济。有爱妃陪朕下棋,朕可是乐此不疲啊!”李曜说着,然后强行地将萱妃按在了座位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爱妃,莫不是你不愿陪朕?”

“皇上,瞧您说的!”萱妃掩了嘴温婉而妩媚地笑了,“皇上让臣妾相伴左右,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又是不愿了?!”

李曜赞许地笑着。眼中生出了旖旎的光。那柔和的模样,似乎是带了可以融化世间万物的温度的。

他真是个俊美无俦的人。温婉而儒雅,一如他贤君的身份。

沛菡在心中想着。望着他,不觉凭空竟生出了无力的感觉。

他离自己真远。是啊,真远!

坐在棋盘一端的李曜,似乎终于注意了沛菡的存在,朝她轻轻地挥了手。

“来,你来瞧瞧这盘棋!”他自然而然地说,然后与着萱妃相视一笑。

沛菡看到了他们之间甜蜜而温馨的模样,不觉得,那心中竟是腾生出了一丝酸涩的滋味。缭缭绕绕的,纠缠在内心深处,恍若再也不平了。

“皇上,恕臣妾愚钝,臣妾并不精通棋艺。”她缓缓地说,然后微垂了螓首,并不与他眼神相交。

身旁的萱妃听到她的话,有些不满地嚷道“瞧你,定是嫌我这个做姐姐的愚笨,不想帮我!你从小便与下棋好手齐之昱一同长大,连他都夸你棋艺了得,如今你倒是谦虚!”

“姐姐,我不是!”沛菡反驳,一张脸却是被涨的通红。

是啊,齐之昱。她怕听到他的名字,更怕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看出她与齐之昱之间的纠葛。

果然,李曜听到齐之昱的名字后,立马便连连点起头来。

“嗯,之昱倒是下棋好手。那一次,连朕都输给他了!”李曜开着玩笑,然后大笑了,“那小子倒是心眼耿直,连与朕下棋,也不知礼让三分!”

萱妃听李曜这样说,显然被逗乐了。掩着口,也是呵呵地笑。

“皇上,原来您是借着自己的身份让人礼让。好没道理!”

李曜突觉自己说漏了嘴,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连忙掩饰道“朕棋艺高深,哪用得着旁人礼让。只是说笑罢了!”然而这一句还未说完,对坐的萱妃却已被逗得乐不可支。

身旁站着的沛菡,也被这眼前气氛中的可爱与温馨所感染,不觉得,竟也是痴痴地笑起来。

李曜见自己被两个小女子笑话,脸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赔笑了几下,便扯开了话题。

“之昱近些日子正随曲丞相练兵。再过些日子,也该正式册封了。”他说了句,然后眸华有意无意地划过沛菡的面容。“若是良娣在宫中多待些时日,兴许还能与他见上一面。你嫁给暝国太子后,这兄妹相见也是极难的!”

沛菡一怔。听了李曜的话,心中一片黯然。

是啊,自从自己嫁与轩辕洬后,她倒是与齐之昱不曾见过。还是这两日总听彩蝶提起,说齐之昱是多么关心自己云云。才知道,原来齐之昱这么在意她。

李曜见沛菡未作反应,又见她脸色局促。便猜想着她定是顾及兄妹之情,便宽慰道“若是良娣想见之昱,其实也并不大难。之昱是朕的殿前司,朕一个命令他便会飞也似地跑过来!”李曜说着,做出一个滑翔的动作。这动作滑稽而可笑,让沛菡本是凝重而顾虑的心,顿时松懈了几分。

“皇上,您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她温婉地说,携着恭敬的语气,“齐之昱是臣妾的哥哥,但也是皇上的殿前司。任重道远,怎可玩忽职守,与妹妹做戏耍姿态?臣妾不见他!”她说完,微微颔首,倒是让李曜眼中掠过几丝赞许。

“没想到良娣倒是深明大义。不过,你这样的态度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他笑了笑,然后复看了面前的棋盘,“既然连之昱都夸奖你下棋了得,那你就给萱妃支支招。她可是快要满盘皆输了!”他说罢微微一笑,得意地瞅了面前的萱妃。

“皇上,臣妾哪有!”萱妃不乐地瘪了嘴。虽然嘴上不情愿,却还是拉了身旁的沛菡过去,“快,你倒是帮我瞧瞧,这接下来的一步该如何走!”

沛菡见李曜与萱妃如此,即使心中不大情愿,但也不好推辞。只能细看了,然后对着棋盘多加指点。

“棋诀有云关胜长而路宽,须防挖断。飞愈挺而头畅,且避连扳。姐姐,您是这里不足……”她说着,然后拈了白子放入棋盘之中。

正在这时,外间却突传出一个宫人怯怯的声音。

“娘娘,现在是否上茶?”

萱妃听到宫人的招呼,回过头望了,又复看了李曜的面容,这才点了点头。

“上吧!”她说,然后对着李曜露出一个妩媚的笑,“皇上,这可是臣妾的父亲特地从南地带来的新茶,您有口福了!”

这时,但见殿门甫开,一个年幼的垂髫宫人端着茶具入内。沛菡极识眼色地将那矮几之上的棋盘撤下。才转脸,便见那个宫人已经走近。

“怎么是这套茶具,我那套青瓷的呢?”身旁的萱妃突然开口,倒是将那正摆放茶具的宫人吓了一跳。顷刻,那宫人手中的风炉茶罏便悉数地落了。坠在身旁沛菡的脚上,燃着的细炭与茶水,一时竟如同绽放的春花一般,热烈蓬发了。

“啊——“沛菡吓得大惊,连忙躲闪。因为穿得颇厚,她并不感到那细炭与茶水灼烧起来的热度。只是那突落下的铜铁硬物,却将她的脚背砸得生疼。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疼痛而呲出的泪花,便在眼眶中恣意打转了。

宫墙柳(七)

“良娣!”身旁,李曜的声音顿时响起。然后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竟将她打横抱起安置于近处软榻之上。

她的脚上,是一片钝重的疼痛。生生地,就将她的眼眶逼出了眼泪。她拼命地忍住痛感不曾叫得一声。而身后,却只被一片凉汗浸得湿透。

真疼!

她不觉得蹙了眉头。心中想着幸而自己只是被砸到。若是夏季,被那风炉中的灼灼细炭灼伤,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怎么样?”身旁,李曜温和的话语扑面而来,看着她,又望了她的脚,脸上稍带了有失分寸的仓皇。

许是离得稍近的缘故,她能看到他眼中盛满了的默默的担忧。汩汩的,在他的眼中,似乎是要迸裂而出的模样。

她的心中一动,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竟是忍不住地撇开眸光。

“皇上,臣妾没事。”她淡淡地说,侧过的眼目正巧掠过李曜落在脸上的眼睫。那里,一双蝶翼般的浅影正顺着绵密的睫毛悉数落下。留在那儿,仿若是如梦似幻的情愫。

她的脸上不禁泛出一股股澎湃的热烈。流窜的,似乎将她的脸点燃成一片灿烂的红,直至绵延到耳根。

空气中,是一片沁人心脾的香。瑞脑的气息,从他的周身蜿蜒而出,毛茸茸的,像是划过人心的痒。

她忍不住咬了下唇,似乎想以此来遮掩脸面上红通通的尴尬。却不想,那眼前的李曜却有些责备了。

“怎会没事!热炭热茶,都浇在身上了,还说没事!”李曜有些气恼地说,然后唤了外间的随侍的内侍,“去,上太医署传女医过来!”

沛菡见李曜这般,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倒是身旁的萱妃,看着李曜与沛菡亲近,心下有些不快。转而将心间的一腔怒火发泄在了身旁那个犯错的宫人身上。

“你这贱婢!”她气呼呼地说,然后扬手打了面前那正手足无措的宫人。“笨手笨脚,竟然伤了良娣娘娘。我留你何用?!”她说着,便要叫外间的内侍进来惩戒这犯错的宫人,还是沛菡阻拦了,她才作罢。

“姐姐,我真没事!这冬季穿衣颇厚,热汤热炭都不近肌肤的!”她说着便俯下身子拍掉了罗裙上残余的污秽。

李曜在旁边看了,并未说话。一张脸上,倒是现出一丝莫名的表情。

身旁的萱妃见沛菡求情,又碍于李曜在此,虽然心中不悦,但终究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叫那小宫人到思诫院自己领二十板子回来,以示训诫。

那年幼的宫人哪见过这种状况,但听说萱妃要饶她,一张脸上顿时掠过感激的神情。然后复又磕了几个响头,才收拾了残局战战兢兢地去了。

那小宫人走后,大殿内便只余了他们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彼此怔愣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中,只一片尴尬的氛围。唯有那铜盆中炭火热烈的噼啪声响,与窸窸窣窣的更漏声,在这宽阔而寂寥的大殿中横冲直撞。惹来一阵惘然的喧嚣。

李曜略微地笑笑,终是在这不尴不尬的氛围中当先打破了僵局。

“爱妃与良娣果真姐妹情深,连朕,都不曾想到爱妃竟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身旁的萱妃听到李曜这样说,一张脸竟是被窘得通红了一片。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皇上,您别拿臣妾开心了。这是心急则乱!”她说着,无意识地将那掉在额前的碎发悉数别至耳后。只余下一方干净光洁的额头,煞是好看。

她是沛珊的亲姊妹。美丽而高贵,总在一颦一蹙间,显露出无边的相像。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即使这样美丽的话语,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她。

沛菡的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忧愁。突地想到李曜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仿若天下的美色,都尽收在了他的眼底。不觉的,心头竟是生出了一丝细微的嫉妒。细细小小,却是对她所渴望李曜的心情,构成了小小的威胁。

她的眼神黯了黯。可是立马便收拾好了情绪,搪塞着用话语掩饰了。

“皇上,姐姐是为臣妾才会这样。平素间,姐姐是个极温柔的人。”她解释了,然后有意无意地瞥向萱妃。

萱妃怔了怔,但还是优雅地用手掩了嘴角,看着沛菡微笑道“你倒是嘴甜!”

沛菡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所措的,只垂下了螓首。

这时候门外突传出一阵笃笃的敲门声。萱妃询问了,才知原来是太医署的人过来了。

因为伤及肌肤,即使是皇帝这般尊贵的人,也须暂时回避。萱妃虽有意陪着李曜,但顾及到沛菡伤情,便留在了殿中。

除去罗袜,那盈盈玉足上是一片青紫的淤痕。漾在那儿,只如同一条丑陋的疤。

沛菡看着自己的脚,不禁一阵唏嘘。

若不是如今时值冬季,衣衫绵厚。说不准,方才那掉在脚上的细炭便真的会灼伤于她。幸而,如今这脚上的伤势除了砸伤外并无其他。真是万幸!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来。

正想着什么,那女医已上药完毕。萱妃向她打赏后,便让她下去了。

身旁,是几个随侍的宫人忙碌的影儿。有条不紊的模样,并不似先前那个宫人般毛手毛脚。

萱妃见沛菡有些在意那些宫人,便随意地搭起话来。

“你也别怪方才那个宫人。她刚入宫,不免有些毛毛躁躁。”她顿了顿,然后叹出一口气来,“在这禁宫之中,想培养一个自己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萱妃说着,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悲恸的表情。似难过,又似惋惜。

沛菡见她话中意有所指,又见她这般难过,微微沉吟了。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赶忙开口询问。

“姐姐,今日这殿中怎不见香芹?她是你的心腹,理应在此伺候的……“

萱妃没有说话,看着沛菡,眼中尽是莫名的光。然后叹息一声,两行清泪自眼角缓缓流出。

沛菡心中只是咯噔一下,望着萱妃伤心的面容,一股不好的预感应运而生。

“香芹……香芹她死了……”

这篇参赛作品,总希望有个好结果。

宫墙柳(八)

她怔在那里。因为听到萱妃的话。她的心中竟是泛起了五味杂陈之感。

“香芹她死了……”她喃喃道,似乎有些不愿意相信,这即将被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那日,她还见香芹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那个看似晦暗的雨夜,她跪在自己的面前说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她怎么会死了呢?

心中,不禁掠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连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在几日前,香芹去浣衣局送脏衣的时候,被人发现溺死在浣衣局的大池中。她的命苦,就连死也死在了这样的苦役上。”萱妃叹出一口气来,不住地摇着螓首。

沛菡望见萱妃难过,不禁想去劝慰。可是那话就嵌在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宫中死一个奴婢也是常有的事。一入宫门深似海,这皇宫之中的事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只是可惜了香芹,死得不明不白。她总归伺候了我三年,又是我最亲近的奴才,我这心中不好受也是自然。只是让妹妹看笑话了……”萱妃说着,撇过脸却不住地抹了眼泪。那眼眶中汩汩坠下的泪珠,也是止不住簌簌地落。

沛菡听萱妃这样说,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压抑住似的,再也呼吸不畅了。一抹苦涩的感觉,不由得从心间蜿蜒而出,然后流遍全身。向着灵魂的最深处而去。

殿中,那铜盆中的炭火是燃烧炽盛的模样。噼噼啪啪的声响,是火焰燃烧到最纯粹所铺张开来的律动。像是生命蓬勃的炙热,一浪浪的扑面而来,似乎要将人的身心燃烧殆尽一般。

可,她却只感到遍体生寒。因为听到这样的事实。让她的一颗心只是坠入谷中的凉。胸口,像是结了厚厚的冰碴,洋溢的,是化为棱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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