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春秋五百年第2部分阅读(1/2)
客官出后门,自己又垂手站在了门后。
有人有疑问了五陵年少出门游玩,就算是逃学,有必要弄得如此神神秘秘的吗?
啵,好小子亲一个,我正想找机会说呢。
那人开始擦脸,心想下次再也不问了。
咳…咳这是一个儒教昌盛的时代,尤其是因为当政的鲁王的开国祖宗就是那位圣人。
打个历史上的比方,唐朝的皇帝其实有胡人的血统,仗着自己姓李,便自认是老子李耳的后人,有十足的文化底蕴,还和道家的神仙有亲戚关系。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子骑着青牛出函谷关时已经八九十岁了,基本上不可能再有第二春,留下一个胡汉杂交品种,所以是假的不能再假了。就因为这个假的不能再假的亲戚关系,在唐朝和尚吃了多大的暗亏。连唐三藏这样的高僧为了讨好唐皇,都要跑去西域作间谍工作……咳…这句话当我没说,幸亏三藏和尚没儿子,否则要被暴打的。
总之,在位的历代鲁王或是为了抬高出生,或是崇拜祖先的境界,或是为了找机会修理诸侯和大臣,都把对臣子的个人德行要求抬高到君子的要求。恐怖吧。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大到平时日常的一言一行,小到夫人小姐们的针头线脑,都可以成为“贤德”无聊的御史大夫和处心积虑的政敌们上奏的上好材料。
不仅仅是讨厌麻烦那么简单,是很讨厌大麻烦。孟轲的家族从曾祖开始,每代都会有人栽倒在御史的奏本里。这不是孟家特别倒霉,而是所有的勋贵世家一起倒霉。同理,皇亲国戚王子王女倒台的也不少。
在地方上天高皇帝远,没人会为了点鸡毛蒜皮而上告,但是镐京里可是有几百个吃饱了撑的御史大夫。更何况公子私逃往往就是诸侯反叛的先兆,所以两人逃个学吃顿饭都像是在搞地下工作,还有接头暗号呢。
咚、咚、咚,咚咚。
谁?暗号?
我。今天你投了吗?
我投了。进来吧。
啊,御史大夫!一、二、三……只抓到这么几个读者,作者要加油了。
第三章
出了门,两位小公子也不辨东西,瞅准一个方向便直直走了下去。
好在这镐京城实在是繁华,人口百万,房舍相连也不是吹出来的,走了一会便到了一人流密集的繁华所在。
小孟拉人一打听,原来这处地界便是镐京的东市。
镐京的商业店铺全都集中在东西两市之中。
西市在沣河边上,所以转运天下的货物至镐京,都要从这里过,还有粮店鱼肆货栈什么的都在那边,算是超级批发市场。
东市边上则紧挨着工场作坊,有制陶器做砖瓦的,有纺纱织布的,有铸铁具造铜车的,林林总总数百家大铺,小店无数。(镐京的原形是汉代长安,长安有九市,六市在道西为西市,三市在道东为东市。两市的功能刚好和我设定的调了包。胡说八道,莫要打脸。)
这东市小孟是知道的,国子监有个老夫子跑到这里打酱油,迷了路,好容易打了辆牛的,千辛万苦才绕了出来,回到国子监中逢人便感叹“两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
知道这便是那老夫子口中大名鼎鼎的东市,二人都是兴奋不已,立刻冲了进去,顿时就迷花了眼。
左三圈,右三圈,这里摸摸,那处碰碰,这个要买,那样也要。两人也不懂规矩,看到有趣的就随手取来把玩,无趣了便随手一扔。好在俩人衣着华丽,出手打赏也阔绰,倒也没人为难,都是笑脸相迎,任其来回挑选。俩人第一次享受到了逛街购物的快感。
陪老妈老婆女友逛过街买过东西的男同胞都知道,时间是很慢的。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两个男人一起血拼,时间却是很快的。因为,当两个男人一起出门买东西时,他们一定积压了很多、很大、很强的消费欲望和需求,表现为很冲动,什么都想买,时间也过得很快。
时间果然过的很快,天黑了,商家掌灯了。
俩人这才记起了自己是逃学出来的,现在天却黑了,人还陷在西市里,东西一扔,赶忙找牛车。这时老夫子的感叹果然又一次应验在了他们的身上人不得顾,车不得旋。
欲哭无泪啊!
果不其然请求,等两人回到国子监,已经晚了。
一字排开的博士不值得畏惧,加上旁边打着火把明刀明枪的百余禁军,只是有点吓人。当看到边上的两个外庭的文官和宫中的宦官,两人丰富的受罚经验告诉他们的小主人,坏了,要倒大霉了。
两天过去了。
仍跪在王宫门外的请罪二人组很庆幸,他们是在春天犯的事,这点很重要。要知道在位的鲁肃王则是一个原则性很强,而且很严肃的君子,以严于待人著称。他在位的二十年所责罚贬斥的王亲勋贵大夫加起来都快赶上历代先王的总和了,小错则斥,大过则贬,从不徇私。他还有两个很要命的习惯。首先,越是身份尊贵的人罚的就越重,他也越来劲。其次,对于所犯过错不大不小的王公,喜欢让他们写检讨和罚跪宫门。在鹅毛大雪中,在炎炎酷日下,历年多多少少都会有臣子跪死宫门或因此大病而亡,当然也少不了跪残的人。对于这种惩罚,诸侯们宁愿不要爵位贬为庶民,也好过在宫门前受此生死大罪。诸侯被贬,只要不是滔天大罪,或是有碍门楣辱及祖先,都会受到原家族的照拂,后半生锦衣玉食是起码的,几年后还可转为士族,成为家族旁支,子嗣有机会也可回归原宗族。被贬也算是开枝散叶的一种特殊方式。所以宁贬不跪成了所有权贵的共识。
但是总会有躲不过去的人。
小孟没有堂兄,独苗一支。大伯的罪过太大,又死不回改,那支血脉入不了士族,不能过继。再远一辈,那支的先祖犯的罪太,血统不好,不予考虑。其它的旁支都太远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选择的。所以为了家族,就算残废,他也不逃。
阿瑜(小孟以经可以直呼他小名了。自从两人一起落了难倒了霉,互相隐瞒包庇了重大作案情节,又一同罚跪写检讨,便好得如亲兄弟一般。)是九王子,鲁肃王最小的儿子。他的母妃梁氏自然是宫中最年轻貌美、最得宠的王妃,但同样也是位份最低的王妃。由于这件事使肃王很不高兴,他的母妃已经有了失宠的先兆。这对一个后宫妃子来说是最糟的事,也是最怕的事。为了母妃,仗着年轻,他也要长跪在此。
对于躲不过去的人,春天不冷不热,实在是个好日子。
挺在那里的两人已经挺不动了。三夜两昼,纵使可以饮水进食,可以如厕休整,但不眠不休,风吹日晒,实在是挺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第三天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了,摇摇欲坠的两人等到了第三天。
请众位赐票吧。否则再跪一章。
第四章
旭日初升,长跪仍在继续中。
回到三天之前。
偏门外,一字排开的禁军前,自揣犯了大错的二人一见这等架势,就知道事情要糟。果然学院博士没有上前,走上前来质问的是两个身着文官袍服和内宦衣饰的人,一看便知是钦差。
面白无须的内宦一开口便是高亢尖细的嗓音。
“你等二人可知罪否?”
“吾等知罪。吾等不遵礼法,私自外出,坏了鲁王的律令,朝廷的法度,有负王恩。吾等惭愧,不知以后如何能为万民之表率。”阿瑜带着孟轲赶紧跪下谢罪,这跪的是天子,不丢面子。
“两位殿下,因何擅自外出而不上报?”文官和声问道。
“吾等读书,读到昔日圣人携众弟子郊游的风姿,仰慕不已,恨不能生在当时,常伴圣人身旁,聆听圣贤教诲。又见春日已至,便动了去郊外追忆圣人的念头。哪知这念头如夏日山林中的野火,一发不可收拾,便迷了心窍私自外出。”孔瑜大作仰慕先贤状。
“过半月便是春游的日子,两位殿下便等不及了吗?”文官闻言态度越发和蔼。
“对圣人的思慕使吾等如受煎熬之苦,一日也等不下去了。”
“两位殿下此次外出,去了何处啊?”
“吾等外出不敢远行,便在沣河河畔。”
“此处戒备森严,两位殿下又是如何外出?有何人相助啊?”
“吾等是攀树翻墙出得学院,出城乃是雇的百姓牛车,并无人相助。”
孟轲赶紧抢着应答。
文官闻言勃然大怒,一声大喝道“两位殿下身份何等高贵,竟坐小民的牛车出行!这将礼法置于何地。”
“吾等惶恐。”
“汝等且待我入宫回禀大王,随后自行赴宫中请罪。”宦官瞅见文官问完了,就又来了一嗓子。
“吾等恭送上差。”
文官与内宦坐上马车向鲁王宫行去,禁军随后退去,博士也散了。
两人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明白擅自出去玩的事扯上了先贤圣君,只要一口咬定,问题就不大了,现在的主要问题变成是坐了牛车,这算是逾礼,可大可小,好办多了。
一个白胡子老博士悄悄走到两人身旁,拈着胡子轻声道“人不得顾,车不得旋。现在不听老人言,总算吃到苦头了吧。”
两人大骇,心脏狂跳,齐齐看向那老博士,如同看千年老妖怪般,心中齐想原来那封神榜里的神仙故事都是真的,盘算着是纳头便拜这妖怪为师好,还是直接杀妖灭口夺了它的内丹合算。
白胡子老博士被两人看的很不好意思,心中也大概明白他们的花花肠子,忙道“要说早便说了,又与你们无仇怨,何必等到现在。”顿了顿又拈着白胡子道“我这人眼睛鼻子耳朵都特别的灵,用鼻子一闻,就能闻到你们身上的酒气,肉香,鱼腥,还有烟火气味,你们一定先是上酒家大吃一顿,然后又逛了西市,若大的镐京也只有那里有卖上等兵器的铁匠铺子,男孩子逛兵器店也是常理,一猜便知。”
两人手上作揖口中连声道“佩服,佩服。”心中却道,这老博士,鼻子灵的像狗,人精的像猴,貌似是只老狐狸,好在不是狐狸精变化的,是人就好办。
老博士摆手道“哪里,哪里。我是教法家博士,专攻刑狱侦缉,这些俱是小术,两位殿下若是有兴趣,空闲时可来找老臣聊聊,老臣姓卫。”说罢拱手告辞。
两人知道他是来示好的,又刚帮了忙,也以礼相待,连声称呼卫夫子,甚是客气。
目送他入了门,小孟道“这人鼻子灵的像狗。”
阿瑜道“脑子也好使的像狐狸。”
小孟道“他是只老狈。”
阿瑜道“那我们岂不便是两只小狼。”
小孟道“有道理啊。狼狈为j,欺瞒朝野。你太有才了。我的检讨就交给你了,阿瑜。”说罢开溜。
半晌,阿瑜口中才蹦出两个字来“混蛋!”
第五章
恭送走了上差,孟轲又与孔瑜凑在一起商量了对策,补充了口供细节,便分别回到了国子监内的住处。
孟轲回到国子监中的别馆挥手招来家臣,让其写书信道清原委,下令速去向后台求救。
孟轲的书信是送给长驻在镐京吴国公府中的族叔孟遥和母亲端木氏的。
吴公蛟远在吴地,远水不解近渴。而孟遥则是孟氏远房,有华亭子的爵位,谏议大夫的官职,专门负责吴国与镐京的关系,认识很多镐京官员。
孟柯的母亲端木氏是大诸侯老东楚国公的女儿,就住在镐京城内的娘家。
东楚国东面就紧邻着吴国,两国是近邻,现在也不是春秋时,诸侯间天天打生打死,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所以两家关系很好。
老端木虽然不满于女婿不负责任丢下孟轲母子,但对外孙孟轲能做吴公世子,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平素对外孙也很不错,有求必应。所以孟轲的外援很强大。
孔瑜回去也亲自写了三封绢书,第一封命贴身内宦连夜递进宫中给自己的母妃,先是反思检讨了一番,然后告诉母亲这次只是小错,又有吴国公的世子托人相助,必定无事,请勿担忧云云。
下一封则送给自己的舅舅,中大夫巴通,巴郡土著望族的大族长,请他去找鲁王宫中相熟的内侍,在鲁王面前帮忙说话,另外还需在朝中随时留意跳出来使绊子的小人,记下姓名和言辞等等。
最后一封改了又改,则是要给自己的嫡亲大哥——太子瑾。书信的辞藻虽华丽,但言辞很谦卑,信中满是忏悔之意,令人感动。
写完这三封家书,孔瑜这才算是真真的长出一口气。
孟轲稍事休息,添加了衣物,填饱了肚子,又整理了装束,才会合了孔瑜一起,坐上马车前往王宫请罪。
一到宫门外,便有守候在那里的内宦下达大王的意思,很简单,先跪着,候旨吧。
于是孟轲与孔瑜两人开始了长达三天的请罪,只有一个主题,跪。
一宿长跪,孟轲的双膝已经有些麻木了,孔瑜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两人早有准备,一时倒也无所畏惧。
孟轲充分发扬大无畏精神,作歪诗一首,在心中留念,此时还没有七言诗流传,也算是首创了。
身外长袍避风雨,
肚中酒肉耐饥寒。
膝下软垫人不知,
鲁王又能奈我何。
两人年少,虽略知鲁肃王的手段,但实在是低估了老人家的耐心。
次日早朝,果然有官员受托为他们求情,鲁王只说了一句“朝政繁忙,些许小事,过几天再议吧。”于是开始大谈北境与匈奴的频繁战事,尤其是紧张的军费。
群臣复议,慷慨激昂,指斥匈奴不尊礼法,不知廉耻,屡犯边疆,掠我子民,尤其是那匈奴头曼单于,听闻还娶了自己的继母,简直是如畜生一般的东西云云。
一个早朝,群臣痛痛快快地把匈奴人骂了一顿,鲁王又发上谕,把早朝的内容发往全国,让举国上下看看匈奴人的嘴脸。
早朝散了,没有其它旨意。
两人只当是大臣力没用足,大王的气还没消,又开始等内宦的消息。又是一个白昼,太阳下山了,宫门也关了,还是没消息。两人这才有些怕了。
趁着家中仆从靠近的时候,让他们快去打探。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三家人各自开始上下活动。
第二天的早朝,孟遥自己跳了出来,代吴国公向鲁肃王请罪,鲁肃王哼哼叽叽一番,把话头一拐,又绕到黄河治理上去,滔滔不绝,犹如黄河泛滥。
孟轲的舅舅亲自上阵,接下了话题,从黄河绕到渭河,渭河拐到沣河,沣河又带到私自外出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情,肃王张大嘴巴一个哈欠,宣布退朝,自己到后宫补眠去了,第二天的求情就这样无果而终。
午后,孔瑜的母妃精心打扮一番,提着几味小菜前去看望肃王,却被内宦告知肃王在睡午觉,没有召见不得打扰,只得无奈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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