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第25部分阅读(1/2)
欢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再加上屋内浓重的血腥味,她终于明白谢三为何挡住她的视线。
“呕!”何欢捂着嘴跑至院子的角落,吐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止吐出了早餐,就连胃中的酸水也吐干净了。
谢三回到院门前,就见何欢背对自己半跪在角落,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息。“不是让你别看吗?又跑回来干什么!”他走向何欢。
何欢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只觉得双腿一软,打了一个趔趄。她伸手扶住围墙,这才勉强站直身体,又急忙用手帕擦拭嘴角,用身体挡住自己吐出的污秽物。
谢三看她吐得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脱口而出“这就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何欢没听清他的话,只觉又是一阵反胃,转身扶着墙壁干呕,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谢三扬声吩咐“去给何大小姐拿一碗清水漱口!”
门口的捕快不敢怠慢谢三。急忙去隔壁人家要了一碗水。
何欢从谢三手中接过小碗,簌了口,又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她只觉得又羞又怒。又不能埋怨他,只能低声解释“上次在街上,我看过黑巾人杀人,我以为……”想到何大旭的尸体就在屋子内,她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你又折回来干什么?”谢三决定忘了她和沈经纶暧昧对视的画面,反正她嫁给谁,都不关他的事。
何欢不答反问“先前你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生气?”谢三尴尬地背过身。追问她为何折返。听到何欢说出原因,他摇头道“你想多了,虽然都是割喉,但你也看到了。杀害李稳婆的黑巾人当场就死了。”
何欢皱了皱鼻子,轻声说“我不懂这些事,只是……怎么说呢,我觉得杀人不一定要割开喉咙吧?用这么可怕的方法杀人,就好像……凶手就是专门为了杀人而来……”
“你觉得凶手是杀手?这是买凶杀人?”谢三侧头看着何欢。割喉确实是特别的杀人方法。或许真是职业杀手所为,但是他从何大旭的尸体判断,凶手是从他身后下刀的,屋子也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因此两人极有可能是认识的。甚至何大旭对他有一定的信任。
何欢吐过一阵,只觉得手软脚软,太阳晒得厉害。她再也没有勇气回屋子找仵作说话,只能恳请谢三“谢三爷,您能不能帮我问问仵作,何大旭和李稳婆的伤口……”
“你真是固执!”谢三打断了她,续而又道“我知道,你怀疑是黑巾人的余党杀人灭口。其实就算是受同样的训练,练一样的武功,每个人练出来的结果都是不同的,所以从死者的伤口根本看不出杀害他们的凶手是不是同一批人。”
何欢闻言,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短暂的沉默中,仵作吆喝捕快帮他把尸体运走。谢三听到脚步声,侧身挡在何欢身前。
何欢只觉得炙人的阳光消失了,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下。自十岁之后,都是她照顾别人,嫁给沈经纶之后,也是她尽妻子的义务照顾他。她早就习惯照顾别人,可此时此刻,谢三在照顾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心里升起微妙的感觉。
又是一阵沉默,捕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以为你回京城去了。”
“你不该折回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闭嘴。谢三退开一步,转身朝院内看去。除了院子门口仅剩的一名捕快,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他回头看看何欢,只见她脸色苍白如雪,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光,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坐下,我有事问你。”谢三指了指院子内唯一一把小木凳,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木桩子上。见何欢抬眼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他嘟囔一句“真是麻烦。”把小木凳搬去了花坛边的树荫下。
何欢看着他放下小木凳,又回头用眼神催促她,她只得跟上他的脚步。她实在吐得头晕眼花,也想休息一下,遂展开手中的帕子,垫在小木凳上,又把小木凳转了个身,背对屋子坐下。
谢三心知她仍旧在害怕,一时间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他不满十岁离开家人,这几年也算走南闯北,可接触的都是男人,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所谓名门闺秀,小家碧玉,也就远远看看,毕竟他又不能想娶谁,就娶谁,招惹人家干嘛?至于那些想把女儿送他为妾的,他都还没定亲呢,他可不想未来老婆觉得他好色无厌。
谢三烦躁的后退一步,讪讪地靠在树干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欢抬头朝谢三看去。她可以肯定,他必定来历不凡,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太过不拘小节。她想问他一句你是谁?转念想想,她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坐在他面前?若眼前的人换成沈经纶,她哪怕再不舒服,也不敢坐下。
“谢三爷,您想问我什么事?”何欢打破了沉默。
谢三随口说“先前你都敢拿刀子刺杀黑巾人,这会儿反倒胆小如鼠了?”
“三爷,我早前已经道过谦了,那时是我鲁莽,害您受伤……”
“我不是怪你,只是觉得奇怪罢了。”谢三作势上下打量何欢,“其实你还真是挺奇怪的。”
“我哪里奇怪了?”
谢三语塞。他总不能说,我觉得你不像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所以你一心想嫁沈经纶,这事挺奇怪的。另外,他都“抱”过她两次了,虽说都是为了救她,但若是换成其他女人,早就哭着喊着嫁他“报恩”了,可她只是诚心诚意说了句“谢谢”而已。难道因为她不知道嫁他更加有利可图?
谢三不想如此恶意揣测何欢,毕竟她对人对事都很坦荡。可是说句心里话,即便她不知道他是谁,他又有哪里比不上沈经纶?忽然间,他很想知道,若她知道他是谁,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谢三确认院内再无旁人,假装不甚在意地说“我只是奇怪,你都没有好奇心吗?”
“好奇什么?”何欢不解。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六扇门的捕快。”
“所以呢?”何欢侧目。
谢三再次语塞。
“你希望我问你,你是谁?”何欢认真地看他,“问完之后呢?”
“世人都有好奇心。”谢三说得生硬。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何欢轻笑,“你很快会回京,而我会嫁人,或许用不了半年,你就会忘了,你曾在蓟州救过我的性命,而我只需记得,有一位‘谢三爷’曾经救过我,至于你在京城姓甚名谁,与我并没有意义。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
“所以你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想知道?”谢三莫名恼怒。
“你希望我知道?”何欢反问。
谢三又一次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可以坦然地坐在你面前,与你‘你我’相称。你也不必担心,我不小心在沈大爷面前说漏嘴;更不需害怕,哪天何家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赖上你,逼你对我负责。”
谢三恍然明白过来,其他她早已猜出了大概,只是不想点破罢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戏台上的丑角。他恼怒又后悔,莫名气愤,只能瞪她。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坐在粗制滥造的小木凳上,可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像端坐绣榻的大家闺秀。她的脸色很差,但她并未露出愁苦哀怨之色,反而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微笑。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稍稍打听过。她十四岁与表姐林曦言反目,就为嫁给沈经纶。整整三年的时间,她靠典当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养活何家那群蠢妇。她意图在父母的坟前自杀,逃避现实。她十七岁了,不知道自己年华不再,一心高嫁沈经纶。她就是个愚不可及,无药可救的女人!
谢三越想越愤怒。他告诉自己,她一味缠着沈经纶,定然是因为她知道,他很快就会回京城,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忽然间,谢三脑门一热,脱口而出“我可以负责,纳你为妾,带你回京城。”触及她惊愕的目光,他又急巴巴地说“放心,你家的人,我会留下足够的银两,让他们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ps
以谢三的身份,他是不可能会照顾别人的,他为什么会下意识照顾别人,以后会解释的。
通知《阖欢》改名《高嫁》
今天终于搞定了《阖欢》的改名事宜,从今天开始,它更名为《高嫁》。
不要从名字揣摩谁是男主,何欢(林曦言),无论嫁给谢三,还是嫁给沈经纶,都是高嫁。
《高嫁》的由来,得感谢“紫金小镇”同学,他建议改名《贵嫁》,因为已经被占了,所以俺就换了“高”字。那些建议改名“是谁杀了我”,“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三角恋爱记事”神马的人,我记住你们了!
一天都在处理琐事,更新得到晚上八点才能开始搞,尽量争取12点前更新。
第94章 否认 第95章 简单粗暴
何欢愕然看着谢三,见他不似开玩笑,她无言地看了看天空。
谢三从何欢的嘴角捕捉到一抹笑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觉得,她的笑隐含不屑。他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怎么,不愿意?因为沈经纶?”谢三语气未变,只是眼神微暗。
“你,生气了?”何欢询问。
谢三掩下心中的不悦,别开视线,回道“我没有生气。”
何欢没有反驳,只是淡然陈述“就算何家没有没落,我对谢三爷而言,也当不得一个‘娶’字。现在一句‘负责’,一个‘纳’字,已经是您能够给予我的莫大恩惠。在您看来,我应该感激你。”
“难道不是吗?”谢三哼哼,脸上难以隐去心思被猜中的尴尬。
“是。”何欢点头,“站在您的角度,自然是这样。但是站在我的角度,妾室没有相公的,只有老爷和太太;妾室没有抚育子女的权力,她不是妻子,不是母亲,只是一个下人。”
“你想表达什么?男人不该纳妾,还是世上不该有三妻四妾的制度?”
何欢缓缓摇头,低声感慨“每个人的诉求不同。有人想要安稳的生活,一日三餐无虞;有人与别人家的相公情到浓时,无法自禁;也有人逼于无奈,只能用自己的一辈子换取家人的平安喜乐。人们总有这样那样迫不得已的选择,我刚刚所言,只是我自己的意愿。妻子,母亲,祖母,曾祖母,这是大多数女人的一辈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谢三听着她的话,一时间竟然说不清心中的感受。就像她说的,他愿意纳她为妾。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他甚至会因此蒙受家人的责难。而她竟然说,这不是她的诉求。她知不知道,别说是正经的妾室,就算是通房丫头,也有大把的女人趋之若鹜。
想到这,谢三脱口而出“按你这么说,你压根不该选择沈经纶。”他本想再加一句。除非你有特别的手段,否则沈经纶最多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何欢没有立时回应谢三的话,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变得迷蒙而遥远。沈经纶从来都不是她的主动选择。当她还是林曦言的时候。为了林家,她不得不选择他。现在她变身何欢,为了他们的儿子,她不得不再次选择他。这算不算缘分?
何欢苦笑,可转念间。她又想到他们在《翠竹轩》的相见,他在书房的种种表现。他深爱林曦言,就算没有念曦,她也应该回到他身边才是。再说,他是独一无二的完美男人。他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知道了蓟州之外的天地,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谢三低头凝视何欢的侧脸。他见过的女子中,她绝对算不上绝色佳人,但从他此刻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睫毛浓密而卷翘,她的鼻子秀气却高挺,她嘴唇不够红艳,但唇形分明。他上前一步想看清楚她,却发现她的瞳孔已然失去了焦距,她晃神了。她想起了谁?沈经纶?
谢三重重咳嗽一声。
何欢恍然回神,避重就轻地回答“他不一样。”
一夕间,谢三的心中犹如堵了一团绵花,他冷笑道“刚才我说的那番话若是出自沈经纶之口,你一定不假思索便点头答应吧?”
“不会。”何欢摇头,“我不能保证将来如何,但当下,我不会答应。”
说不清原因,谢三直觉相信,她说的是实话。她不止一次骗他,甚至诬陷他,他却莫名其妙相信,以她的骄傲,不屑在此刻说谎。她骄傲吗?她就连“落魄千金”都算不上,哪里来的骄傲!
谢三烦躁地走出树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她“他哪里不一样?你真的了解他吗?”
何欢仰头看着阳光下的谢三。他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眼睛不似沈经纶那般深不见底,却也是乌黑明亮的。他脸颊的那道疤尚未完全褪去,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反而让他漂亮的五官多了一分瑕疵美。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他的五官很漂亮,若不是他的皮肤不够白,恐怕世上大多数女子都不及他漂亮。
“看什么看!”谢三恶声恶气瞪何欢一眼,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何欢慌忙别开视线,忽又想起另一桩事情,问道“三爷,先前在永记当铺,林捕头让我看了账册……”
“我早前就说了,与我无关。”谢三打断了何欢。
何欢只能疑惑地看他。转念想想,既然沈经纶那么笃定,衙门不会找何家的麻烦,谢三又一力否认,那么定然是沈经纶替何家说情,她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想到这,何欢主动站起身,笑道“谢三爷,我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谢谢你,特意让我坐下歇息。”
谢三的心中顿时又有一种心事被看穿的尴尬。他决定了,将来他娶妻,一定不能娶个聪明的,聪明的女人太不可爱了。他不想再与她废话,管她喜欢沈经纶什么,他转身往大门走去。
何欢跟着谢三走了几步。眼见他即将跨出大门,她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谢三侧目。
“谢三爷,我本不该多嘴的,但是……”她的脸上显出几分犹疑之色。
“干什么吞吞吐吐的。”谢三觉得她应该是爽快利落的人。
“或许我不该多事,但您和沈大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彼此都没有善意。特别是上次,沈经纶质问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时候,他很少有那么强烈的情绪;而谢三呢?他刚刚才问她,她是否真的了解沈经纶。
谢三挥手命守门的捕头走远些,对着何欢不答反问“你与他,说起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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