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休问定何如第12部分阅读(1/2)
一只金闪闪的铃铛。
老道拿个小小的竹哨,力一吹,鸽子呼啦啦的就飞了起来。待鸽子一入长天,风力振铃,云端顿时传来如玉佩撞击般的铿锵之声,清脆悦耳,使人恍惚觉得这些鸽子是从渺渺仙境飞降而来。
【注一】澡豆是以各种豆子研成的细末作为主料,利用豆面天然具有的去除油污的性能来清洁皮肤。澡豆的最大特点,正是将豆面与珍贵香料混合到一起,散优雅的香气。
【注二】今河南唐河
【注三】1141年,南宋与金签订的和约。
【注四】养驯昆虫、禽兽总称为“教虫蚁”。
第二十六章 来者是何人?
原本想着尽快忙完搬家相关的一堆杂事好早点更新,没想到完全陷在这一大家伙琐事当中,每天跑来跑去处理各种事情,东西忙着收拾打包,竟是一丁点时间也抽不出来,今天终于有空喘口气了,先更新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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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微笑捻须,口哨往嘴边凑了好几次,只是不忍心吹哨唤它们回来。
我看那些鸽子飞得高而远,忍不住问道“你那鸽子可会往来传信?”
“自然是会的,以前有蜀地的客人买了我这鸽子与临安的友人以鸽传信,不过八日。若是只在城内传信,更是快不可言。”
我大喜,“那你这鸽子怎么个卖法?”
“这些却是不卖的。”
“为何不卖?”我有些失落。
“因这些都是要送人的。”老道哈哈一笑,“小姐喜欢的话,就送给小姐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跟收人贿赂一般,“这不太好呢,我还是给你银子吧。”
老太太也乐得呵呵直笑,“傻孩子,你不用给他银子,他从我这里赚得可够多了,难不成还舍不得那几只鸽子?”
老道笑着又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哨子来,轻轻置于桌上,“你来试试吧!”
我拿起那枚哨子,这枚哨子通体翠绿,质地坚硬,有些玉石的温润之感,却无丝毫重量,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我放到唇边,只轻轻一吹,就有尖锐悦耳的声音传出,空中的鸽子听闻此声,呼啦啦的往下飞来。飞得近了,慢慢盘旋着,不再靠近。
“吹一声长音,就是叫它们回来,吹两声短促的哨音,说明有危险,让它们快快的飞远些。一短一长两声连着,意即空中有猛禽,需小心防备。”
老道说着,又打开笼子,放出一只鹰隼来,“你再试试。”
眼看着鹰隼箭一般的飞向鸽群,我急忙吹出一短一长的哨音,鸽群果然收得紧密了些,摆出了迎敌的架势,我又吹出一声长音,鸽子们果然边躲避着鹰隼边往亭边飞来。
那鹰隼失了目标,在空中鸣叫着,似乎很是不快。
园内众人正看得欢喜有趣,只见得数道黑影直飞向鸽群,鸽子吓得四下逃窜,唯恐躲避不及。一群鸽子呼啦啦又飞了起来,这次飞得十分的没有章法,竟比见了鹰隼更为紧张。
我转头四下查看,想看清黑影来自何方,就见得一人手持一个小巧的黑漆连弩走进院内,五官十分清秀,身形也十分高大,看年纪约莫二十好几,头戴四楞中,上安豆大明珠,绣带双飘,身披紫色缎逍遥员外氅,上绣百幅百蝶,足登青缎官靴。他微微笑着慢慢走向小亭,也不言语,那笑容却显出些诡异,似是藏了诸多心思。
他看到立在亭下的我,那眼神忽然变得十分犀利,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十分不自在。
老太太见到这人脸色霎时阴沉下来,低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撵出去。”
那人这才将视线转到老太太脸上,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这也太不给我留面子了吧?好歹能见到老太太您一面,您也不多让我看上两眼?”
老太太面色愈加难看,铁青着脸,喝道“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小厮跑进院内,惊恐的立在下,连声道“在,在!”
“你们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不是说过不许这人进到这边院内么?你们怎么就放他大摇大摆的进来了?仔细你们的皮!”老太太恼怒异常。
几个小厮面有难色,看着一旁笑眯眯的男人,噤声不语,更不敢有何动作。
那男人迈步走到老太太面前,似是笑得十分温柔,“老太太,您这又是何苦呢?气坏身体可就不值当了。您也莫要再生气,我坐上一会,看看热闹,瞧瞧美人,自会离去,也不用您派人撵。”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案几上拈了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姿势倒也风雅。
我厌恶这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不动声色的转到老太太面前,也微微笑了一笑。
“不知这位爷是什么身份,我看举止倒是雍容有度,应是身份高贵吧?”我先拍了拍他的马屁。
这人饶有兴致的看向我,“小美人竟然颇有眼光。”说完忽又皱了眉头,将方才那口糕点吐在地上,嫌恶道“这是人吃的东西么?”
我笑眯眯的点头,“嗯,这些茶点的确粗陋得很,原本就是老太太备着喂那些飞禽走兽的,想着喂些吃食让它们给大家逗逗趣,只是禽兽却不爱吃。”我不待他反应过来,又接着说道“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看这位爷是个有福之人,真正来得极巧,方才这边刚表演了飞禽之戏,你来了,正好可以表演禽兽戏了。”
我拐着弯的骂他是禽兽,虽然自觉有些幼稚,但一时之间,也完全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对付这个厚脸皮的讨人厌的家伙。
骂完这两句,眼前这人会过意来,哈哈大笑道“骂得好,骂得妙。”
这下轮到我惊愕了,这人竟似毫不在意。
我眼角余光扫了眼老太太,没想到她脸色更加阴沉可怕。
我有些糊涂了,按理说,既然老太太一门心思赶这人走,我变着法的骂了他,老太太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会越来越生气?
老太太冷了脸,谁也不看,淡淡道“虽我知道有些人撵也撵不走,但总需有些自知之明,莫要把场面弄得太尴尬的好。”
那人又连连点头,“老太太这么半天只有这句算得上明白事理。既然大家见了面,总要融洽相处的好。”
我见方才的话犹如石沉大海,竟是丝毫波澜未起,忍不住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原本这大宅子里的诸多事情都和我毫无关系,我没事何苦来趟这滩子浑水呢?
我正欲说话告辞,一旁的春妍悄悄的伸出手拽了拽我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莫管这闲事。”
我心下颇是不爽快,此时若是告辞走人,你春妍定是以为亏得你提醒,反叫我记着你一功,当时心一横,脱口道“方才的教虫蚁不是才戏耍了一会么?若这位爷有兴致,不如一起看看?”
那人笑得明媚,“这个自然是要看的,只是小美人嘴巴太过犀利,叫我在这里坐得不甚安稳。好在你也算是个知情识趣的,倒比其他人有趣几分。”
他说话的同时,伸出手飞快的抓住我的手,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只觉一惊,一时之间呆立着忘记甩开他的手。
他用力的捏着我的手,大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揉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真是肤如凝脂,如此柔荑,怎叫我舍得松手?”
说着话,手上用力一扯,竟把我直直拉入他怀中,将我抱了个满怀。
第二十七章 意外的求亲
面前的男子笑得诡谲,虽将我扯入他的怀中,但胳膊却又暗自用力,将我向外推开,外人看来只觉姿势暧昧,我和他却明白,两人身体之间尚隔寸许之远。
我疑惑不解,一时之间忘记挣扎推脱开来,探究的盯住他。
他眼神不如他的表情来得镇定,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痛楚,见我盯向他,他眼中的悲伤与痛楚稍纵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是那份悲哀与痛楚似乎来得十分深刻,即便短暂,也如石刻般深不可没。
“来人!把这孽障给我赶出门去!”身后一阵暴喝,面前男子脸色瞬间煞白,我偏头一看,只见院门疾走进来一位年约四十的男子,面貌和眼前男子有几分相似,却比眼前男子更多几分儒雅,他身后跟着子佩和雅蓉二人。
我这才惊了,用力想要推开面前男子,这人见院里一下热闹起来,嘴角浮出笑容,倒像正等着这一刻,他手上更加用力,把我的手腕扼得生疼,我一时间只觉痛得锐利,连叫也没力气叫出口。
“父亲,您何必扫兴呢?这么高高兴兴的一个日子,若是闹将起来,大家面上可都不好看。”他嘴里说得清淡,手上用力更加重了,我心里苦楚,这人,分明是故意拿我当挡箭牌。
雅蓉心思缜密,见我面色白,已经猜到个大概,转了头,偷偷跟子佩耳语了几句,二人说完,竟齐齐的朝我轻轻摇了摇头,似在暗示我忍耐,不要轻举妄动。我痛了这半天,似乎耐得住了些,狠狠吸了口气,终于挤出几个字来“这位公子,你不如直接拿刀卸了我这条手臂去,也算是与我个方便。”
这男人这才看我一眼,眼神凶恶,手里力道略略轻了些,只是嘴上仍赌气似的回了句“你以为我不敢么?”
“你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弱女子动粗,还有什么不敢?”我手腕虽痛,嘴里却也不甘心闲着。
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又惹祸了。白活了这么久,至少应该清楚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眼前这人,实在是不该招惹的。
他略一怔,叹息道“是啊,我原本就是什么都敢的。可自从进了这个门,就变得什么都不敢了。”
这时院里已站进来了七八个家丁,手里都握着粗棍,就等着主子们令上前对付这个男人。
在一旁站了半响未说话的老太太忽然也叹了口气,冲家丁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去吧。”
家丁们听闻此言,恭恭敬敬的都退出了院子。
老太太又看看后来进到院子中的中年男子及雅蓉子佩,也做了个让他们出去的手势,“你们且都各自回屋吧。”又对老道歉意的笑笑,“今日叫你白跑了一遭,下次断不能这么便宜了你。”
老太太神色逐渐安定下来,对那老道也开口玩笑了两句。
老道唱了个喏,悠哉的走掉了。中年男子和子佩他们还犹豫着,并未听令走掉。
老太太沉了脸,“你们今日胆子都大了,我的话也敢不听了。非要惹得我生气你们才高兴么?”
中年男子脸色阴沉的看了看仍把我抓得紧紧的男子,一拂袖领着子佩雅蓉走出了院子。
“好了,这里也没旁人了,你且把那丫头放了吧。”老太太威严的转身走到我们身边。
男子乖乖听令,松开了我的手臂。
我顾不得手臂疼麻难耐,快快的走远了几步,保持了个自以为的安全距离,对老太太道“老太太,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且告退了。”
老太太眼神里不带丝毫暖意,道“你走不得。今日这事我只怕和你牵扯得紧,你就留在这里吧。”
我心里叫声苦,强颜欢笑道“老太太,只怕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恨不得再跟着说句,您老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们家这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哪!
“老太太既然这么说了,便是没关系你也得留下。”那男人悠然道。
老太太面色一凛,“好啊,我这个孙子果真聪明得紧,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清欢丫头,你走吧。”
我听得糊涂,一会让我留,一会让我走,当我是面人随意拿捏么?
由不得我多想,年轻男子面目狰狞的站起身,“她走不得。”
我听了这话,禁不住笑出声来,“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今日就留下来了。”我说着,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既然我不走了,那也想请老太太和这位公子,对了,这么久,还不知如何称呼公子呢?便请告知我一声,为何定要留我?我和今日这事又有什么关联?”
我这话算是白说了,院中两人自从我说了留下二字后,就把我当成空气,对我毫不关注。
老太太强力撑出气定神闲的驾驶,但我看得出她的手因为焦虑略略的抖。那个年轻男人也保持着笑意,只是在笑意下,深藏着愤怒和焦躁。
这般的剑拔弩张,却还要装出风轻云淡的模样。我自知没有我说话的余地,可实在受不了这样风起云涌的静默。
良久,老太太笑了,轻声道“墨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快活。不快活的话,总要想办法快活起来。只要你肯舍得放弃一点你那些无用的主张,这府里无论如何都是能够想办法让你觉得快活起来的。”
被称作墨儿的男子低着头,似乎在凝神静听老太太的这番话。
老太太叹口气,接着道“你也知道,府里有府里的难处。好多事情都非得按着规矩来,不说你们这些小字辈吧,便是祖母我,也得被这些规矩牢牢的管着,也谈不上事事称心,可是,只要能掌得几分权,便也有说话的分量了,偶尔破些规矩也没人敢说什么。你呢,是府里你这一辈的长子,只要你愿意熬得了这几年出头,你要推倒什么规矩就推倒什么规矩,要立下什么规矩就立下什么规矩,可不是由着你么?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个聪明孩子,也会被糊涂油蒙了心,非要信了那些闲言碎语,做些没出息的糊涂事,好好的后路被你自己绝了。可是,你也是个清楚人,你也知道……”
老太太故意停顿了下,见墨儿抬起头看着她,方才接着道“你也知道,你长孙的身份是谁都改不了的。就算你父亲说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府里上上下下再无你这一号人,可只要你愿意回头,家里定会锣鼓喧天的认了你归宗。”
老太太温言软语的一番话说得极为诚挚,我这个外人因着她这软绵绵的话觉得句句在理,只觉这漠儿纵是天大的不孝子,听了这番话,也该有所悔悟。
只是她这话说完,我还是觉得和我没半点瓜葛,留我,到底目的何在?但,慢着,黄府这一辈的长孙?那岂不是黄家大少爷这个身份和黄子安没半点关系?可方才老太太又说府里已经不认他这个长孙了,又是几时不认的?那个怀孕的大少奶奶到底是在府上不认这层关系之前的呢还是之后的?既然是长孙,应该也是子字辈的,名字应该是黄子墨吧。
黄子墨眼睛也不眨的看着老太太,恭敬道“祖奶奶这话说得极是。”
老太太听了这话,很是轻微的叹了口气,似是放下心来。
我皱了眉头,这人不知道搞什么鬼,闹出这么场乱子来,怎可能这么容易就服了软?
黄子墨越的摆出恭敬的姿态,“其实孙儿也知道行事糊涂了些,总想着要改,可不说别人,单说我父亲,就不信我能改。孙儿心里十分委屈,明明是一家子人,怎么偏偏就不拿我当人呢?左右想想,还是怪父亲当时不该找我那青楼出身的母亲的,我若是有个出身大户人家的母亲,断不会落到今日这番田地。”
老太太似是有些尴尬,略略的咳了一下,“这都是旧黄历了,何必又拿出来说事呢?再说了,你爹从来是最疼你的,不然也不会寻了这么些年接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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