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龙船第3部分阅读(1/2)
孙惟尚读出,他疑惑这跟他们此时在谈的“鲛人”有什么关系。
“虽然是人,但也是鱼,繁殖时,会由东往西游,但是很少被人见到,它们是极为敏锐的生物。”
看来老刘一个字都不想提“鲛人”,显然见“鲛人”已成船员的禁忌之一。
“也不会尾随船只,除非。。。。。。。”老刘举起的烛台放下,他的脸为黑暗所笼罩,看不清他的神情。
“除非什么?”林敬宗一颗心真是提到嗓子眼上。
“除非它们被什么所吸引,我们船上有吸引它们的。。。。。。物品。”老林做了补充,他很镇定,并不慌乱,虽然他的话可真吓人。
面面相觑,最终目光都落在了孙惟尚身上。很简单的道理,亨字号自从船厂出来,航行至今已有数年,从未曾发生这样的怪事,但是孙惟尚一上船,怪事就发生了。
“物品。。。。。。”孙惟尚并没有在脑中努力搜索,已有答案“难道是那颗珠子?”
“哪颗珠子?”老林与小林一并问。
“澄水珠,我曾爷爷的澄水珠,我带上船了。”孙惟尚只知道这珠子有澄水的作用,却不知道它难道还有别的神力不成?
“澄水珠?”林敬宗不解,这珠子他听说过,也亲眼见过,知道它是孙家的宝贝,但是它难道还有召唤鲛人的用途?
“这是孙晏老爷当年入水精宫取来的物品,想来本是那里出来的,有神力,难怪会吸引来这些生物。”
老刘话语平缓,像话家常,虽然他所说的内容,也实在是奇谈。
“我曾爷爷去过水精宫?”孙惟尚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色,而且显然老林很淡定,只有他和小林面露惊诧。
“老刘,明日船在琼州(今海南岛)靠港,我们不能冒这个陷,载着这颗珠子到处游荡。”
老林已有解决的办法,他与老刘商议。“当货物存放在吴记柜子是可以,就怕小孙不放心。”老刘又看向孙惟尚,孙惟尚回“鲛。。。。。。它们随船会发生什么事呢?”珠子可是孙家宝贝,不是说随便寄放就可以。
“会沉船,它们总是带来噩耗,并且性情残虐。”老林的脸色阴森,让人感到阴风阵阵。
孙惟尚不能拿全船人的性命开玩笑,哪怕他并不相信鲛人会带来噩耗。
冥龙船 第三章(中)
澄水珠一直被孙惟尚锁在箱中,从针房出来,他回寝室,在老林小林的面前将箱子打开,取出香木匣子,搁放在桌上,香木匣子上有一对极其精巧的小锁,孙惟尚从腰间摘下钥匙,低头打开,他对老林说“珠子在里边”,老林并没有动手打开,而是示意孙惟尚自己来。孙惟尚推动匣盖,掀开包裹物,露出澄水珠,珠子在油灯下,泛出暗黄的光,林敬宗将双眼凑近珠子,只见珠体色彩飞速旋动,闪得他睁不开眼睛。
“你不该带它出海。”老林碰都不敢碰这颗珠子,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这是稀世之宝,但也是灾难之源。
“林叔,这颗珠子真是我曾爷爷从水精邑里带出来的吗?”孙惟尚小时候曾听闻过“水精邑”的故事,说是故事,不如说是神话,在他娘亲的讲述中,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也是鲛人的故乡。年岁渐长后,孙惟尚便不再相信童年时听到的那些离奇故事,比如海冥龙,比如真武镜,比如水精邑以及鲛人。
“这颗珠子的来历,只能问你曾爷爷,但在传说中,它出自水精邑,也只有水精邑有。”
老林其实并不确定,有些东西,它本该只在代代相传的故事里出现,但是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并非第一次见到孙家的橙水珠,却是第一次与它如此靠近。
“我曾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孙惟尚即像在提问,又像在自言自语。老林和小林都不吭声,连身为孙家后人的孙惟尚都不清楚,他们是外人,又怎么知道呢?
“惟尚,珠子要收好,明日船抵琼州,如何安置再商议。”
老林转身出房,小林随后,两人一并离开。
海船晃动,外头传来水手的喊叫声,孙惟尚知道柁手转柁,海船正在朝着琼州的方向行进。琼州,那是中国最南之地,靠近占城,以往听水手说那里的山林风貌与占城类似,当地土人也嗜食槟榔,但又想象不出是怎样的一个地方。睡意袭来,伴随海浪的摇摆,孙惟尚渐渐入眠。
一觉睡醒,窗外仍是昏暗,孙惟尚想,该不是天还未亮,披衣外出,见天边乌云密集,朝霞艰难穿透厚云,只发散出微弱的光芒。海风扑面,带来水气,还有零落的雨珠。水手们攀爬桅杆,收帆扯绳,迎接暴雨大风的来袭。孙惟尚茫然站在甲板上,只觉不可思议。
雨珠渐大且密集,打在孙惟尚脸上,弄湿他的巾帽,他仰头,伸出手来,雨珠落在他手心,分外的冰冷,此时孙惟尚的神色诡异,他眼帘垂下,他侧耳似乎在倾听,续而一阵大风刮起,有人拽住了孙惟尚,并冲他大喊“快进去!”孙惟尚心慌意乱,仓皇赶往大厅,雨水在他脚下迅速汇集,甲板打滑,他一个踉跄摔地,头结实地磕在桅夹上,这一撞沉重得他爬不起来,先前催赶他的水手又过来搀扶他,孙惟尚这才辨出此人乃是老郑。大雨倾盆,风声号啸,海浪猛烈袭击船身,力道之大,几乎能将船掀翻,孙惟尚不曾遭遇过大海的风暴,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举目望去,苍茫的大海中,身下的海船,不过是沧海一粟。竟到此时,才认识到海洋的力量,那是种令人畏惧、屈膝的帝王之戾。
老郑只当孙惟尚吓傻了,唤来两位水手,将孙惟尚挟进大厅,林敬宗正在大厅门口处探看,过来搭手,浑身湿淋,额头流血的孙惟尚执住林敬宗的手,颤声问“亨字船上真得有真武镜镇护吗?”他又冷又冻,双唇灰白,林敬宗将他搀回寝室,又叫人去唤船医。
船医将伤口清洗包扎,很快离去,孙惟尚情况仍不大好,躺在床上,望着因船身激烈摇摆而忽明忽暗的油灯,愁眉不展,嘴巴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林敬宗细听,才听到他说的是“都是我的无知所害。”
“行船之人,对风暴习以为常,你无需自责。再半日能抵琼州,一船人都能平安。”
林敬宗随船并不长,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风暴,不像孙惟尚这么恐慌。
“敬宗,风起之时,我听到了歌声。”孙惟尚的声音轻弱,他内心竭力否决,但他又不得不正视,他确实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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