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的娇宠第12部分阅读(1/2)
若无其事地微微一折身,“是小王叨扰了。”
“殿下请入座。”黎鸳望了一眼他身后的蔷薇。风氏后人,是么?让我看看你是否对得起这个姓氏吧。
“辛小姐可愿与我同席?”林序不待黎鸳安排便已开口。黎鸳单单给蔷薇发了请柬,又岂会安什么好心?让蔷薇与他坐在一处比较妥当。
从一早开始,悦宁和蔷薇两人的不对劲,蔷薇跟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只当是没事人一般,而悦宁,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莫名的恼怒。
有人愿意帮她挡麻烦,蔷薇自然是求之不得,点了点头。悦宁微微一皱眉,却也没有反对。
一些戏文看得多点的官员看了看悦宁又望了望林序,已经开始按照戏本子里常有的戏码开始编排了,莫非,是两位好友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这其中的爱恨纠结实在是叫人叹息啊,叫人叹息。
蔷薇扯了扯堆帽上的轻纱,第一次觉得悦宁也有做好事的时候,今日出来时他丢了这个帽子给她,她本来还觉得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实在是太明智了。
“殿下,适逢本州青女采选,臣想沾沾殿下的光,请殿下和林公子做个评判。”黎鸳撸着那花白的山羊胡笑得很慈祥很和蔼。
悦宁自然是无可无不可“恭逢盛会亦是小王之幸。”
各州府都设有“青阁”,每三年,州府都会组织会试,从身家清白的女子中遴选出一部分才学兼备的女子进入青阁,担任校书等工作。
“青阁”在数百年前也曾鼎盛一时,其中两个女尚书便是出自于青阁,翰林院中也能看到青阁女子的身影。而今,随着女子渐渐退出官场,青阁也式微了,只在各州府衙门做做卷宗归档、核查以及收发公文等琐碎轻省的工作。因其并不清贵,世家女子已不屑为之,只有普通人家的女子仍是趋之若鹜。毕竟,出云国对官员素来宽厚,月俸不低,能进入青阁,也是彰显才学的好办法。
蔷薇听到青阁遴选,兴奋莫名,只是瞧了瞧这厅上,除了他们坐着的小几,便只余下中间的空地,他们在此饮酒作乐,却叫这些女子当堂比试,未免轻慢了些。
只听得悦宁道“时辰尚早,既是青阁才女们比试,不如我们只先上些茶点可好?”
“诚王殿下果然是仁厚。”坐在下首的官员少不得要应景地拍马几句。
“请待选青女们上来吧!”
十几个妙龄少女进来盈盈参拜。年纪小的才十三四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身姿窈窕,容貌出众,有一两个姿色平平的,举止之间也自有一种吸引人的奇异魅力。她们一进来倒是没有看到出众的悦宁,反倒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这大厅之中坐着的唯一一个女子——蔷薇的所在。
一名小吏上前禀报“待选青女们一共一十八人,已通过经史时论、书法画技、桑蚕稼穑以及棋艺六项比试。还有舞技、茶道、器乐三样未比。”如事先安排好的一般,剩下的三样都是可赏可看的。
“哦?”黎鸳似是饶有兴致,“如今胜出最多的是哪位才女啊?”
“夏家千金夏双小姐暂居第一。”
听到小吏说起她的名字,一位橙衣女子上前福了一福,她姿容艳丽,在这群女子中本就抢眼,一般女子都不敢穿橙色的衣裳,会衬得肤色发黄,在她身上却是相得益彰,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唇若点朱。
“小女只是侥幸罢了。”她说得谦虚,只是眉宇飞扬,并未掩饰得色。琳州文风鼎盛,能在琳州得了青女第一名的,放眼整个出云国,也是有数的了。
黎鸳笑道“夏青女何必谦虚,早就听闻夏青女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是不负盛名。”他一句话直接定了夏双青女的名份,自然,在前面的六场比试中稳坐第一的人,即便下面三场的表现再怎么不堪,这十个青女的名额也必定有一个是她的了。
“多谢黎大人夸赞。”夏双说着,却不自觉地往蔷薇这边望了一眼。
“有贵客在,不如先比试茶道罢?”
待选青女就着端上来的小几煮水烹茶,一时间大厅之内茶香弥漫。这茶道讲究的不仅是对茶叶的辨识,茶汤的味道,水的火候、器具的选用,就是烹茶的动作也讲究浑然天成,不带雕琢痕迹。
待选青女们动作娴熟而又优雅,光是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只是有几位因选错了器具或是因为紧张动作流于刻意,被刷了下来。
不多时,待选青女们便端了小杯的茶汤送到席上。夏双泡的是唤作“红梅”的红茶,用细白的甜瓷杯装着,因茶叶上好,茶汤贴着杯口之处似有淡淡的光轮,光是瞧着就已赏心悦目。蔷薇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是好茶,只是过了火候,香气太过浓烈,失了醇厚清冽的本性。
另一位青女端上的是一个素色的瓷杯,茶汤是浅浅的黄绿色,清新素雅。茶到口中,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气蔓延开来,待去细闻,却又消失不见了。而且……这茶的味道……是玉老山泉泡的吧?蔷薇怔住了,继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青州离荀阳城不下五百里,怎么会是玉老山泉?
见蔷薇摇头,林序问道“茶不对么?”
蔷薇侧过身子,悄悄地问林序“之前并未听闻遴选青女还要比试茶道和舞技。”
林序多剔透的一个人,怎会不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摇头轻笑,亦是压低了声音“官场上应酬不少,青阁也少不得要去的。”
蔷薇叹了口气“难怪个个都是大美人。”看来这场比试也不过是为了博贵客一笑,难为悦宁还能端出那样一本正经的架子来。这样的青女,比之欢场中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难怪当初她说要去青阁比试中一试身手,楚兰若直接拿书敲了她脑袋。
“似乎辛小姐对我们这些待选青女不以为然?”他们特地压低了声音,却不料仍被人听了个正着“小姐以为美貌的女子便该不学无术。那么请问,辛小姐您蒙诚王爷看中,是貌美,还是才高?”
发难的正是夏双。显然,她很擅长挑起别人的注意,才一句话,便把厅上的几十双眼睛都聚集到蔷薇和她身上。
46 不甘的悲鸣
她明明没说什么,夏双却能听出那么多的意思来,这分明是故意冲着她来的。既然夏双把话说得这般尖刻,她辩解,就失了底气。蔷薇轻轻一笑,转头看向悦宁“诚王殿下,我也很好奇,你因为什么看重我呢?”
甜糯清软的声音响起,厅上的人都怔了一怔,更是兴致盎然。不愧是诚王心悦的女子,她竟是四两拨千斤,把夏双咄咄逼人的问题消弭于无形。
谁有那个胆子去问诚王这般无聊的问题?
悦宁轻咳了一声,斥道“胡闹。”那口气分明是纵容和无奈的。
夏双被晾在了一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诚王殿下,方才听辛小姐方才的语气,定是认为我们是没有真才实学,夏双恳请殿下让辛小姐对我们稍加指点。小姐以为,方才小女子泡的茶不好么?”事情是她挑起的,却偏偏要拉其他青女下水,这样的人啊……
方才蔷薇机智的回答已经勾起了众官员的兴趣,料想诚王死乞白赖地想给名份的女子,容貌嘛……暂时不祥。才学必定是有的,不比夏双高明也肯定相去不远。
夏双仰慕诚王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诚王想封她为侧妃,她还不屑要,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两名才女为了一个男子相斗,是什么样的场面呢?众官员们恶趣味了,自动忽略了蔷薇对悦宁不感兴趣这个事实。
蔷薇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抱歉,于茶道,我并不精通,茶对我来说,只分好喝,跟不好喝。”
什么?茶道不是稍有出身的女子就必须会的么?什么茶只分好喝与不好喝?这是得多外行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呀!等着看好戏的众人石化了。
夏双眼底泛起一抹得意,传闻这姓辛的丫头只是侍女出身,怎么可能精通茶道?她当然不会放弃让蔷薇丢脸的好机会“那辛小姐以为最好喝的是什么茶呢?”
她料想中,蔷薇定然会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或者随便说一样名茶充数,到时,她就可以趁机发难,让她下不了台。没想到,蔷薇落落大方地答了句“最好喝的是什么都不加的清水!”每次她喝茶,楚兰若都会往里面下点东西,她能喜欢得起来才奇怪了。
她的这句话,落在别人耳中意思就不一样了,那分明是裸的挑衅啊挑衅,这不是说,夏双泡的红梅还比不上寡淡无味的清水么?
“那么,王爷以为呢?”夏双追问蔷薇无果,只好转向悦宁。却不料讨了个没趣“夏双小姐泡的茶无论是选器还是用材都是考究到位,只是稍稍欠缺自然。”
这分明是偏袒!茶之一道本就高下难判,既然是诚王发话,结果也就不必说了,夏双再好也成不了第一,不服气?不服气也没用。
夏双再不甘心也只能按下,咬牙准备下面的比试。
接下来是考舞技,夏双本就艳色夺人,一曲下来夺得了满堂彩,连悦宁也夸赞了几句,毫无疑问的夺了第一,她不无得意地望了蔷薇一眼“辛小姐以为如何?”你不会茶道,那跳舞该会吧?
蔷薇伸手扶了扶头上的堆帽,很无辜,很无辜地道“夏小姐不必问我,我不会。”
“扑”她话音未落,已经有人被呛住了。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老实,人家一问就乖乖示弱的。
夏双倾全力而来,却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阵红阵白。
悦宁不自觉地笑了,原来拿她没有办法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他这一笑,夏双更是怒火中烧,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能让诚王殿下对她如此痴心?
一个个都是不叫人省心的,林序无奈地解围“三轮比赛还剩下一轮,序倒是很好奇这第一的名号会花落谁家。”
茶鸳斥道“夏青女,青女选拔岂是儿戏?大家都还在等着呢!找人切磋,不妨在选拔之后。”话虽说得严厉,却是默许了夏双找蔷薇比试。
第三论比试的器乐,只是大家都期盼着夏双跟蔷薇的比试,未免有些心不在焉。夏双是最后一个登台,她按弦而歌,唱了一曲“踏古谣”,这曲子声音高越,意境清幽,本是不易表现,夏双的声音清越圆润,与那幽玄的琴声相得益彰。
“好!”茶鸳击节而叹,“第一之名,非夏青女莫属,诚王殿下以为如何?”
悦宁点头“名至实归。”
夏双盈盈一拜“多谢王爷夸赞。恳请王爷恩准,让我与辛小姐一较高下。”
悦宁朗朗一笑“夏青女的才学大家方才有目共睹,又何必执意跟薇儿一较长短呢?”
他称夏双为“夏青女”却是亲昵地称蔷薇为“薇儿”,说话客气却隐隐责怪她不该为难蔷薇,到底是偏心谁,一目了然。
夏双眼眶一下子红了“王爷,夏双整整心悦了您五年啊。这般努力地学习琴棋书画,参加青女的遴选,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在筵席之上能见到王爷一面,让王爷赞我一句,多看我一眼。可是,辛小姐,她为王爷做过什么?夏双不求公平,只想让王爷给我一个机会,让夏双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辛小姐。若是输了,我也就死心了。”
众人也是唏嘘,夏双除了骄傲了些,脾性倒也不坏,她委实是一个痴心的女子。
诚王悦宁素来宽厚仁和,从不为难他人,更何况,这个女子心悦于他。
不等悦宁开口,蔷薇轻软甜糯的声音响起“我不跟你比。”
“辛小姐莫非不敢?”夏双咄咄逼人。
“你之所好并非我之所欲,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诸官员倒吸了口凉气,她,还真敢说啊,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瞥向悦宁,果然,脸色不太好。
夏双怒了,是啊,她如此卑微地只求悦宁看她一眼,她却是弃之如敝屣“那么,赌上我青女第一名的位置如何?”
蔷薇仍是摇头。
茶鸳笑道“既然是比试,彩头自然是少不了的,老夫珍藏了一架名琴,两位谁赢了,这架琴就归谁,如何?”
知情的人小声议论开了,茶鸳爱琴如痴,珍藏的一把琴唤作“云涛”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名琴,价值连城。为了这一场好戏,竟不惜让出心爱之物,果然是下足了血本啊。
一名琴童小心翼翼得把琴抱进来,置于大厅之中的琴案之上。因主人爱护,这架琴即便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霜,琴纹并不明显,琴身依旧光可鉴人。
夏家虽然富裕,但对这些名贵的雅器收藏却不多。夏双也是爱琴之人,见到这传说中的名琴自然是跃跃欲试“茶大人,既是以琴为赌注,我与辛小姐便以这琴弹上一首吧。”
茶鸳点头应允,他自然也是打听到了蔷薇喜欢弹琴,他不相信,对面如此名琴,她依旧能不动声色。
“辛小姐,我先抛砖引玉了。”
不得不说,夏双是个十分聪明的女子,云涛的声音清亮,隐隐有金石之声,她便没有再弹柔媚婉转的曲调,而是弹了一首“松入风”,指法娴熟,意境全出。
“辛小姐弹一首吧!”
蔷薇不为所动。
悦宁看着蔷薇,冷冷道“跟她比。”
蔷薇哼了一声,偏过头。她才不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猴子耍。
“本王命令你,跟她比!”
比就比!蔷薇站起身来,走到琴前,却不坐下,左手按弦,右手的手指一勾。看着她的指法,茶鸳暗叫不妙,果然,随着她的动作,云涛发出了巨大的悲鸣声,那凄厉的声调似是从人的心底响起,“砰”不知是谁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茶汤四溅。此时却无人去注意他的失礼。
那是什么?众人面面相觑,竟是半句话都说不上来。那是如梦魇一般的声音,只有五个音调,却饱含着愤怒、忧伤、不甘还有绝望。琴,乃雅器,因中正雍和而被誉为君子之乐,又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调?
“云涛不愧是云涛。”软糯的声音终于让众人回神。
待蔷薇移开步子,终于有人禁不住“啊……”了一声。
云涛的七根琴弦已经尽断,随着琴身的止歇,不明显的琴纹竟慢慢地龟裂开来。这架旷世名琴,竟是这样毁了!
悦宁看着蔷薇目光沉沉,幽深晦涩。林序,却是叹了口气。
琴默,这首曲子是琴默。别人不知道,爱琴如痴的茶鸳又怎么会不知?
数百年前,山河俱碎,国破家亡,面对贪图狄家重宝的敌国将领。天才的斫琴师狄子安在大军环伺之下弹响了这调子。琴默一出,百琴俱哀。那一日,狄家珍藏的几十架名琴在这一调子响起后纷纷哀鸣着,自毁殆尽,狄安之吐血而亡,围困狄家的敌军或死或伤,无一幸免。
琴默,那是玉石俱焚的不详之音,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再弹起了。
“你,你竟毁了云涛。”夏双指着蔷薇呵斥,那是价值连城的云涛啊,她,竟然就这样将它给毁了!
“抱歉,我一时手滑。”蔷薇微微一笑,“彩头既毁,谁胜谁负便不重要了吧?茶鸳大人,请恕我先离席了。”
好任性的人儿!好大胆的女子!就因为诚王的那句呵斥,她就毁了这价值连城的云涛!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敢强迫我,敢设计我,就算玉石俱焚,我也要你付出代价!茶鸳看着已经成了一堆废木头的云涛苦笑,她分明是在警告他。
云涛啊,上百年前为风家珍藏,而今日,却被她这个风氏后人所毁。这算不算是一种宿命呢?
琴默,这短短的五个音节,几百年前狄子安的决绝,是否也是如今陷入困局的风氏后人不甘的悲鸣?
47 你不该把她当女人的
筵席不欢而散。
“方才我们在鬼门关绕了一圈。”林序自然是看出了悦宁的不高兴,但有些话,如今他不得不说,“她若有心,我们现在是一具尸体了。”
“什么意思?”悦宁皱了皱眉。
“琴默,方才她弹的曲子正是当年狄子安所弹的琴默。百琴俱哀,玉石俱焚,这个传说你听说过吧?”
悦宁自然是听说过的,他冷冷一笑“玉石俱焚?她也得有那个本事。若琴音能杀人,还用得着将士们一刀一枪地打天下么?”
悦宁素来醉心兵法,对雅器一道并不十分精通,林序解释“杀人的不是琴音,而是琴音引起的鸣震,它能激荡人的五脏六腑,使人非死即伤,当然,弹琴之人便是首当其冲。”若非如此,当年的狄子安又如何能用这短短的几个音符便让百琴哀鸣,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这么一说,悦宁倒是想起方才琴音响起之时,身体确实有些不适,他只当是被那尖锐的声音扰得心烦,却未料到是这个缘故“即便是如此,也未免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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