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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济公传第35部分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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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然谈说,忽见一个家人忙急急的进来说道“老爷赶紧出去,有一位宫爷,说奉了皇上口传的旨意要见大人。”马仁说道“孔兄就去罢,想系也因金仁鼎的事件。我就在此候个的实信息,斟酌妥了,要去回覆老贼也好。”孔式仪说了声“少陪”,随即出了小房。却见那太监已经进了厅屋,搭眼一看,却喜这位太监是个熟识的,忙迎上招呼道“金宫爷请了。”那太监哈哈一笑道“请了请了,但是孔大人儿升了这大一个官儿,咱家们还没有恭喜呢!”孔式仪道“岂敢岂敢,就是金宫爷说近来也升了伺殿的总管,下官也不曾过去道喜。”太监道“这样说来,咱们俩口算冲了罢。”说罢又哈哈的笑了一阵,这才坐下。家人送上茶来,金太监接着喝了一口,道“请问咱的孔大人儿,适才的时刻,可曾有一个儿金御史到贵衙门自行投到吗?”孔式仪道“有的,现今押在待罪所了。”金太监道“咱家儿来惊动孔大人儿,也不因别个,就因这个金御史←监修大成庙,将大雄宝殿正殿屋顶儿上两颗珠子私下偷去,不料万岁爷在那庙里做圆满,查点到了。现今冲冲大怒,特为叫咱们来知照孔大人儿一句就叫随即儿审一审口供,追回那一粒儿定风珠、一粒儿辟火珠,照那私盗国宝的罪过减一等儿定他个罪名算了。但是孔大人儿是不能耽搁的,万岁爷的性情,咱的孔大人儿也该晓得。咱们言不多读了。”说毕,站起身往外就走,孔式仪一直送至大堂之下。

将要回头,只见头门外围着无数的人,一片人声,哭的笑的、吵的骂的,听不出个究竟。孔式仪便信步走了去照看照看,将近头门,就听人说道“和尚你丢手罢,勿要再撒野罢,大人已出来了。”看的人一声喧嚷,都跑了一个干净。孔式仪近前一望,原来一个邋遢和尚纠住一个门军在那里厮打。孔式仪本不曾见过济公是什么样子,自然认不得他,忙喝道“快些丢手,你们相打的所因何事?”那门军见济公松手,便上前跪下哭诉道“这个和尚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他进了衙门直往里走,小的上前问他有甚事的,他说道‘事情大呢,不便告诉你的。’又问他叫什么名字,才好通报,他说他的名字在家里忘掉带出来了。小的见他疯子样的,只得上前阻止,那知他一把将小的纠住由上至下打了几十个花样说道‘泰山压顶’,他便一手将小的头接到地下;说道‘金鸡独立’,他便一脚将小的的左腿挑在半空;说道‘王母偷桃’,他便从小人裆下一把捏得生痛;说道‘猛虎翻身’,他便将小的平摆地下,揉得来、捏得去,滚了七八个滚。大众看的人越笑得凶,他便越发有劲,小的便越发吃苦。”说毕,吃噎吃噎的哭个不住。

孔式仅听毕,正然要问和尚的底细,忽见外面吆呼吆呼的两个湖西营的兵抬一个,就同猪子样的抬了几十个和尚来了。式仪正然诧异,只见杨魁等进前说了一声“孔大人请了。”式仪道,“原来三位将军,失迎失迎。”杨魁道“好说好说,借问大人一声,适才济公圣僧可曾到这里来吗?”式仪一听,恍然大悟,忙用手指着道“兄弟却不认识,这可是圣僧吗?”此时济公真个打得辛苦了,就骑马坐在门旁石墩上,一手支着下腮,呼呼的在那里睡着了。杨魁连忙近前一看,笑道“一些不舛。”便用手推一推道“师父醒来。”济公听喊,便把眼睛一睁,打了一个呵欠,站起说道“那厮都抬了来吗?”雷鸣道“三十二个,一个不少。”济公道“这样说法,且抬到天下僧纲总司那处去罢!现今刑部衙门不比寇大人时了,俺现今连大门都没得进了。”孔式仪连忙进前陪礼道“门军冒犯,皆是在下的不是,且请息怒,进里面奉茶去罢!”济公道“茶是吃不惯的,要是有酒,俺就高兴进去了。”孔式仪听得暗中好生发笑,便说道“酒是特多的,请进去罢!”就此式仪领路,一同入内。杨魁又分付兵丁,将众僧抬至听审班房,跟后也走到里面。单是济公走进厅屋,也不同人见礼,拉过一张椅子,就朝旁边那小房门口拦门一坐,说道“孔大人不必客气,就请办酒来罢!菜也不要多少,只要一个字——‘肉’字上前便了。还请你快些叫人去办,就在酒席筵前,还有一件大案情要问呢!”

济公在此说着,内中却把个马仁急煞了,要想出来,被济公拦着,又不得走。孔式仪又不得进内,也甚心急,暗道不如叫厨子快些办酒,请他入席,好把这路让出,再为计议。当下唤过一个贴身的家人,低低说了几句,那家人向外就走。那知过了许久,天光已经要黑,仍不见酒送到,济公坐在那里,倒又打起瞌瞮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只因这位孔大人做官清正,持家俭朴,每日三餐蔬菜饭,除掉老太太有些荤菜,以下要想大鱼大肉是不得能彀的※以今日叫厨上办菜,直即从生的买起,候得买来做成煮熟,自然是时候不早了。孔式仪在外面,同杨魁等谈问这三十多个和尚犯罪的缘故,兼问太后要代韩毓英同他做媒等事,谈谈说说,也还不觉时候。单是这马仁坐在小房里,一个人好不心急,走又走不掉,喊又不能喊。要在狡猾的,借一句话跑到外面也不要紧,无奈他们都是老成君子,觉道因金仁鼎贿通的事情来的,就同面上刺着“舞弊”二字,见了大人,便看出一样。可笑这马仁非但不敢出来,就连咳嗽也不敢高声。那跟来的跟随跑进跑出,就同穿花蜂似的,又不见老爷出来,又会不见老爷的面,又见孔大人陪着旁人谈心,真个猜摸不出。好容易厨上将酒菜送到,倒也是一桌好好的烤席,孔式仪正然要去喊醒济公,那知济公早已醒了,七冲八跌的,就跑到席上望下一坐,把一个酒杯子高高的倒举起来了。孔式仪便安了杨魁等座位,这才在旁边坐下。忽然济公站起,指着孔式仪道“你这人啊,你这人啊!”瞤着两眼,对着他咬牙切齿,就同要吃他下去的样子。孔式仪对着济公发呆,不知什么事得罪了他,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四回 通贿部郎惊面壁 待罪御史罚赃银

话说孔式仪正然安坐入席,忽见济公向他瞤圆两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人啊,你这人啊!也亏你官居极品,难道五常之道都不明白吗?但我做和尚的不在儒教上考较。俺要请问你怎样叫做五常?”孔式仪被他说得没头没尾的,只得回道“五常之道吗?就是那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便了。”济公道“亏你还晓得五常里面有个朋友呢!既晓得这样说法,就不该把个朋友从午后一个人留在小房里,问到这个时刻,连茶也没给他一碗,灯也没给他一盏。况且他到这里,存心也是为你的,腰里那方方物事,真正累人不过,你倒在这里陪客吃酒了。你这个心也未免太狠的了,还亏你晓得朋友呢!”说罢,又大喊道“马大人,马大人,你为人的事,可怜也坐彀了,不嫌和尚龌龊,请出来吃杯酒,破破闷罢!”孔式仪听说晓得他已知道马仁这一段事故,嘴里还想支吾,济公此时真个急了,一手便拿了席上的烛台,一手便拖了孔式仪,说道“俺同你去找,俺同你去找。”便推车不由自主的,将孔式仪拖到小房里面∧下一望,并不见有人在内,式仪此时也就奇异,以为马仁趁坐席的时候,暗暗走了。那知济公先站着找的,见找不着,复又弯下腰来一看,却见马仁下着腰,环着腿,面朝板壁,就同人家小娃做躲躲寻寻,躲在那屋西桌子下呢!

看官,这个马仁因何就怕得这样呢?只因他们正人君子,光明正大的事做惯了,今日来替金仁鼎通这贿赂,直即就同做贼一样∽语说得好,这叫做“贼人胆小虚”。济公进厅之后,他就已经吓得不知怎样是好;及至大众坐席,他并也想逃走,那知走那房门边一望,见对面恰巧坐的杨魁,是朝房会过的人,深怕弄出破绽,只得仍然缩回。更后又听见济公通同说破,吓得魂不附体。忽然又听见济公拖孔式仪去寻他,就吓得没处藏身,忙急急小一小腰,就躲在桌子下面,连鼻息也不敢出一点。不料依旧被济公寻着,一把便拖着他,说道“马大人真算是志诚老实,可敬可敬。”马仁此时真个又羞又愤,局促不安。济公道“足下不必惶恐,就我和尚今日到此地,也为这件事来的,还另外有事要同你斟酌。我们且外面吃酒,帮同把一班凶僧的口供拷出,一起同金家父子结帐是了。”说毕,又低低的说道“这j贼的赃银足可弄得,待我教你一个法子方妥。”说毕,又大声说道“走走走,吃酒去,吃酒去!如其不陪俺吃酒,那俺就真个急了,便彻底澄清,代你们四处去说了。”马仁见他的话颇为入彀,又见他纠缠不了,只得一同走到外面,同杨魁招呼过了,在济公对席坐下。

就此杯来盏去,吃了半晌,济公对孔式仪道“所来的三十二名和尚,适才大人惊已晓得些节目了,还要请大人就此席前将他们提得来拷一拷口供呢!”孔式仪当命家人到外面,照会值日的传人站班。不上一刻,皆已到齐,式仪便分付将一群和尚通同带至里面。下面答应了一声,就有十多名健役走到班房,还有那湖西营的兵,帮同将一个一个的解上厅来。式仪在烛光之下,定睛把他们一看,知道皆非善类,便问道“你等名字叫什么?各人将名字报来!”一个一个皆报道“僧人某某”,“僧人某某”,单有那短膀的和尚高喊道“咱老子叫本然,咱的儿听真了,将后木主上就用这两字是了。”式仪并不动气,又问道“你们既然出家,就该晓得佛门的规矩,因何方丈第一日进庙,你们就齐心谋害,这是个什么道理呢?”只见那书记月静回道“我们因这济颠僧那厮,著名的好吃酒肉,败坏佛门,反来主持庙事,所以大众不服,才齐心来杀他的。”式仪道“胡说!就是心下不服,何得就要杀害?这都是另有情节,有人指使,代我从实招来,免致动用大刑!”那众僧便同声说道“大人请不必多问,我们既认了齐心杀这酒肉和尚了,就请大人定罪,杀便杀,绞便绞,只管絮絮叨叨的怎么!”式仪冷笑一声道“你等不要仗意,以为谋害不成,罪不至于杀绞。反转这样说法,须知大成庙是皇上敕建的,住持僧是皇上敕封的,你等谋害圣僧,就是忏逆皇上,要据正案定罪,就算大逆不道,只怕还不止于杀同绞呢!所以本部堂叫你们把细情说出,将罪过推在那指使的一边,便可以开活你们。你们想想,本部堂这话可舛是不舛呢?”众僧道“话是一些不舛,但是我等不见情,就请你照大逆无道问罪是了。”式仪见众僧不甚信哄,便骂道“该死的强徒!大不识抬举。来人,代我抬过大刑来,将那厮统统夹起再问!”那司刑官上前便请了刑签,带同差役将一副一副的夹棍取来,当卿当卿地掼在地下。

就此三人服侍一个,将要动手,听席上济公忙向大众止住道“且慢且慢。”说毕,又向孔式仪道“大人且请息怒。俺们佛家有个规矩,虽将入置之死地,总不能叫他喊疼叫苦叫痛。设或哭哭啼啼,呼疼叫痛的,走到那阎王案下,那阎王便要责备治佛家的子弟,不应这样残酷的法子呢!俺今却有一法不但叫他们不疼得难过,而且叫他们痒得好过;不但叫他们不必啼哭,而且叫他们反觉好笑。大人若肯让僧人做主,管叫把真供取出来是了。”孔式仪道“现今下面既是审的和尚,就让圣僧作主,也属言正理顺。应该怎样办法,圣僧直即分付下面,着他们照办是了。”济公道“既然这样说法,你们听差的赶紧去办四把铜丝刷子送来听用,如实在没有铜丝的,就硬猪鬃的也可。”下面听得济公分付,一个差役先说道“胡家第二的,此时铜丝刷子大约没处去办,好在你家嫂子代人家洗衣服,我看不如老实些将那洗衣服的刷子拿来用一用罢!”那胡二道“你家不是也有的?因何人家的刷子就该当差,你家的刷子难道是皇帝御赐的不成?”又有一人说道“胡第二的,他虽不在情理,你也不是这样说法。总之公事公办,是家中有刷子的都拿来当差,也不为过。”内有一位老者又说道“你等皆不必吵窝子,我倒想出一处有铜丝刷子来了。前日那王家谋死亲夫上控的案上,寇大人亲去翻尸检验,那件作子徐贵不是带了几把簇新的铜刷子刷那尸骨的吗?何不着人到徐贵家去向他借来,这倒是手到擒拿的呢!”大众道“用得用得。”随即一个差人,就便提着那照着用刑的灯笼,匆匆往外就走,暂且按下不提。

单言这班和尚,听济公着人去取铜刷子,并说道又不疼又不哭,还要取供,暗骂道这个贼秃,你真真说梦话,无论什么酷刑用出来,大约要我们一个字的口供,也有些费事,还在乎你用这铜刷子吗?但是此时不但众和尚跪在下面暗中议论,就是孔式仪、马仁、杨魁、雷鸣、陈亮在席上吃着酒,也想不出这个铜刷子怎样会取出供来,也并猜摸不出。过了半晌,厨子已将各菜上完,那些服侍酒席的家人,便四面斟了一转酒,装上饭来,拎了酒壶往外就走。济公这一看,真就急煞了,要喊他回头,又因嘴里塞了一个拳头大的肉圆子,喊也喊不出来,只见他嘴里“哦儿哦儿”的,朝外招手。一个个的拿眼睛望着他,不知什么用意;陈亮、雷鸣虽然晓得,却因自家已受了官职,在刑部大人面前比较起来,不过中军的身份,要想将那拎酒壶的家人喊回,却又不敢放肆。及至济公把个肉圆咽下,能彀说话,那拎壶的家人,已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只得将筷子向桌上一掼,吆呼地叹了一口怨气,站起身来说道“算了罢,吃彀了!”孔式仪见他这样,忙说道“圣僧还不曾用饭呢!”济公把眼睛向他瞪了瞪说道“你这人好发笑,难道有捱定人吃饭的道理吗?”式仪受了他个没趣,暗道“怪道人说济颠僧有妖魔古怪的脾气,我今日才头一回尝他的滋味呢!”

就此众人将饭吃完,出席净面之后,见那拿铜刷子的还不曾回来,济公便向马仁说道“俺向来吃着酒,是没工夫说话,但那人那件事,俺到想着一个主意,日前宫中内乱,皇上共用去国帑二十万,就叫他如数的认个报效,倒填年月,申奏上去,然后孔大人代他议个云淡风清的罪过,再引他有报效军饷的功劳,功过两抵,不是就没有事吗?但是那个珠子是要叫他交出来的。俺和尚是从来不吃人家的白大饮食,你就照此办法,回覆那人。你腰间那样方方的物件就交代孔大人,算今日这酒席帐罢,保管是拿得稳妥的。还有一层,假若那老喊要想还价,你就说我和尚说的,十万银子,存了你身边十年有馀,就照官断,也该还一本一利,叫他爽撒些罢!大约要想少一厘,怕的当今皇上做得到,我和尚老爷是做不到的。”当下孔式仪同马仁听得济公这番言语,觉得甚为有理,两人便至屏后谈了一会,马仁出外便向济公道“圣僧在此办理正事罢,恕在下不陪了。”济公站起朝他望了半晌说道“你真个走吗?俺说的话你都记得吗?”马仁道“记得了。”济公又道“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说的话,你都清楚吗?”马仁道“清楚了。”济公听毕不住地拍手笑道“亏你记得,亏你清楚,你倒要算个顶糊涂、顶没记心的祖师了。你且莫急,让俺细细的问你一遍,然后你再走不迟。”马仁只得复行坐下。但不知济公怎样向马仁问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五回 用奇刑哄堂大笑 招实供倒地无声

话说马仁同孔式仪走至屏后,计议已定,正然要走,又被济公阻住,说有话问他,只得复行坐下。济公道“俺也不问你别个,你先前在小房躲着,俺拖你出来吃酒,是说的几句什么话的?”马仁这才明白,因笑道“不舛不舛,是我忘掉了,师父本说还另外有件事情,同那人一本帐算的呢!”济公道“既然舛了,就罚你在这里坐着,认个罪过,待俺把这些和尚的供拷出来,斟酌妥当,然后再走。”马仁万分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在此等候。转眼之间,却喜那取刷子的差人已转来。此时济公却坐在上炕上首,孔式仪便在下首坐下。济公先叫把刷子送来看看,那取刷子的差人双手奉上,却有三寸阔、五寸长,那竹板上全是穿的密密层层的铜丝,真个不软不硬,十分爽手。望了一息,忽向那拿刷子差人一看,说声“嗳哟,你才在外面,闹出大祸来了。也罢,虽是你不小心,这个劫数还可解得,待俺明日设法是了。”那差人便向济公磕了个头,退在旁面。

济公便朝下面和尚问道“你们招是不招?若是不招,莫怪我帅父叫你们受受这刑罚的利害!”众僧睬也不睬,内中有一个说道“我愿招了,但是你这犯戒的狗畜问我,我是不招的。”孔式仪忙接口道“你既愿招,就作为本部堂问你的是了。”那和尚道“既大人这样说法,我就招了罢!我们三十二人皆是灵隐寺的徒弟,同这济颠僧是一个师父下山。”孔式仪才听了两句便骂道“胡说,胡说。”反是济公说道“孔大人你且莫阻他,但看他说到究竟怎样。”那和尚又说道“怎样啥?问到怎样啵,皆是你害我们的。那日我们在庙中无事,忽然见他转来,一手拎着一块蛆了扒扒的狗肉,一手提了一壶烧酒。我们便问道‘你这几个月在那里的?’他说道‘我在皇宫里看病的。我不瞒你说,我本不会看病,大约里面的宫娥嫔妃,都是害的相思病,日间凡有那处找我去诊过脉,夜间我便作起法来,陪他去睡上一夜。可也奇怪,无论那个,经我同他一睡,他的病就好了。现今皇宫里,一个个我总是有交情的,都恨不得暂时我做了皇帝,所以怂恿皇上建大成庙。到了这日,皇上必定要来拈香,就此把皇上杀了,他们便保着我登那大宝。但我一人虽有法力,到底恐怕不得成功,所以回来同你们商议,帮个小忙。日后我做了皇帝,你们便都是开国功臣,不比在庙里做和尚高得多吗?’所以我们三十二人,都被他惑动了,就跟他到了大成庙。今日果然皇上来做圆满,但我们到底存心良善,不敢动手←见我们误他大事,饭后候皇上起驾,他便将我们叫到方丈里面,全行杀害。先将本然师兄剁去膀子一只,然后又用了定神法,将我们捆起,送到大人这里,反栽害我们要想杀他。这是大人的明见,现今那师兄本然,明明被他剁去一只膀子,这就是他要杀害我们的真凭实据。此是我们的实供,求大人作主是了。”

孔式仪听毕,说道“好供好供,快些把这劣畜的牙齿,替我敲尽了再说。”那两旁吆了声堂,执刑的差人拿了皮掌就要上前动手,济公道“不必再耽搁时刻了,不如早些用我的刑法罢!”就此便喊道“你们下面拣力气大的替我来八个人。”说着便走到下面,在那三十二个和尚中间,拣了两个顶胖的指着道“先替他把鞋袜脱了去!”差人当即将二人脱去鞋袜。又说道“你们这四人将他们上身捺住。”随手就将刷子拿来,说道“你们这四人,代我每人抱住他们一只腿子,用这刷子刷他们的脚心。”分付已毕,然后坐下对孔式仪说道“大人请听供罢!”那些站堂的书吏差人,此时才知道要这刷子原来是这个用处但这样刑罚我们倒不曾见过呢!怪道他先拣这两个胖子,俗说道,胖子最怕痒,这真正应着古语了。不言大众暗中在此议论,单言那四个差人,每人抓着一把刷子,扳住他们一条腿,才上去刷了几下,就听下面“嘻儿嘻儿”笑起来了;又刷了几下,只听这个“哈哈哈哈”的一阵,那个又“哈哈哈哈”的一阵。那些书差,就连那三十个和尚,看得这样子,也因笑答笑,“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个不住。孔式仪初初的还装个官相,故意的忍着笑,到后来也便“哈哈哈哈”的笑起来了。那四个差人见了人“哈哈哈哈”的笑得凶,他手下便格外刷得凶,那底下的两个和尚,直即笑得头也晕了,肉也麻了,眼睛也黑了,那肚肠子笑得就同打了结的样子,心里要想不笑,越发“哈哈哈”的笑得更厉害呢!那济公又在旁边,拍手顿脚“哈哈哈”的引着他们笑,衬着他们笑,此时这刑部厅屋里,看闲的、有事的,上上下下百十多号人,没一个不笑得眼泪鼻涕直往下淌。单是受刑的这两个和尚们却把心花都要张开来了,知道万万不能再笑,只得“哈哈哈哈”的说道“我愿招了。”那个见这个说道“愿招”,他便也想说个“愿招”,那知笑得连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哈哈哈哈”的说道“我,我,……”又“哈哈哈”的说道“我,我愿……”又“哈哈哈”的笑了半息,这才用劲的忍着,把“招了”两字才说出来。

济公见他两个既自称愿招,便分付差人松手。那二人见松手不刷,定了定神,便要上前招供。那知才一开口,不觉“咕喕咕喕”的还是要笑。有人见了这样又复笑起,就此这个带累那个的,又“哈哈哈哈”哄堂的笑了一阵。然后那一个顶胖的和尚,才跪上一步招供道“僧人名叫清雅,本是梁山泊鲁智深的徒孙,我师父名叫通慧。自从师公死后,便占了洞庭山的后山那菩提院。我的慧师父不但武艺出众,并能懂那奇门遁甲。旁边的这三十一位师兄,都是绿林中犯了大案,来投效我的师父,便代他削了发收下来的。今年春间,我师父到镇江打听江口的买卖,听说济颠僧将刘香妙在张允明张钦差家内捉住,由张公子送到镇江府就地正法。这镇江决人例行在凉篷山脚下,我师父因刘香妙是小西天狄元绍的妹婿,我师父同狄元绍有八拜之交,所以到了决犯的那日,我师父便到凉篷山脚下,候到开刀的时候,脱下一件衣裳向杀场上一甩,作了一个替身法,将刘香妙带回洞庭山菩提院,叫他睡下,嘴里给他含了七粒茶叶米,脚下给他点了一盏七星油灯,过了三七二十一个时辰,唤他起身,说道‘此回你要报济颠僧的仇,就容易了,他总以为你真个死了,可以出其不意,便好下手。’”

济公听到此处,说道“原来如此!怪到我在平望行辕算定刘香妙已经被杀,怎么后来刘香妙又出现的呢?原来是通慧这活贼作的法子。”说毕,又问道“以下便怎么的呢?”清雅道“就此我师父将刘香妙留在庙中,过了两日,送了些盘程,打发他回了小西天。一连过了几个月,也不曾通个音信,直到八月初五,刘香妙忽然又来了洞庭山,并带来狄元绍的书信,说道“此时有个好机会,可以杀害济公。听说大成庙已经修成,择于二十日皇上亲到庙中做圆满,兼且迎请圣僧入庙,现有招募僧徒的报子各处刷贴。舍亲狄元绍的意见,以为师父手下有能为的徒弟甚多,务请拣选几十人应募入庙,或者就便将济颠僧杀害,或者趁皇上人庙的时候,将皇上刺死,我等随即逃走。以后追起凶犯,见皇上是和尚杀的,这个罪过不都在济颠僧身上吗?我师父听到此处,说道‘好机会,好计策!’随即就选了三十二人,内中着重的是本然师兄,他口中炼就有三支枣核镖,百发百中。当下就备了酒席,关会了我们行事的法子,雇了三只大船,打发我们动身。幸亏一路风顺,初八日就到了西湖,随即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次日打听到庙投效的章程,才知庙中是御史金仁鼎主事,凡执事的和尚,须五百银子的孝敬才得入庙。和尚那有这笔银两?所以到了初九这日,庙中和尚一个没有,我等便同客离东家商议,托他找那金御史的门路。可巧找着一个高见,就同他谈定,大成庙除掉方丈之外,其馀一应执事,共计一万二千银子〉合既定,立了交单,我等立即就着阅世师兄,由旱路直奔小西天去取银子。因他叫作飞毛脚,每日夜可行八百里,所以才用他的。我等就在庙中候着,到了十四日下午的时候,银子已经取到,十五日就去找高见。那知高见老早的便到金相府过节,又没人通个信去,候至十六早间,高见才到我们寓处,就将银子给他看过←说道‘今日太后万寿,是会不着御史爷的,明日才能料理这事。’不料到了十七,内城不知什么乱事,四门紧闭,我等亦无可如何,一直到了十八午后,才将事情弄定,把银子交清。十九日就由高见把我们送到庙中,见过御史,派了执事。到了今日一早,果然皇驾到庙,……”说到此处,忽见那清雅就同说不出来的样子,身子朝下一倒。不知所因何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六回 猛和尚愿试奇刑 杨将军善谈宗教

话说清雅正然流流下水跪在下面招认实供,忽然身子向下一倒,声息全无。孔式仪忙叫差人取过风灯近前一看,原来是昏过去了。总之人的身体越胖越虚,清雅这个秃驴,他是通慧自幼带大了的徒弟,平日打劫各事,总不派他去吃辛苦,他只在庙里照应钱财,山邻的妇女稍有姿色的没一个同他没牵扯,真个吃的好的,嫖的好的,所以弄得又虚又胖。这日在庙中上半日,一刻子上殿,一刻子接驾,一刻子说法,已经劳顿不堪;心里还有那些杀害的情事,注意留神的;到得中斋又是素菜,不甚对味,吃了个半饥半饿;跟后又拚命的一顿厮杀,又被四爪倒攒蹄的捆住了一抬,晚间又下曾有晚饭吃,又被刷着脚心,笑得个死去活来,足有两个更次,及至来招口供,又是跪着,这一段口供又是很长的,所以说到半路,觉到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昏晕过去了。孔?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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