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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豹而眠第6部分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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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东西呀!你瞎了眼,看不见吗?”巧巧不甘闲着,袖子一卷,跟张德宝一起肆无忌惮的加人搜索行列。

“住手!住手!”水灵制止不了他们,只得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哪!”

“少奶奶,什么事?”守在门外的家丁仓促冲了进来。

“把他们三个全部给我轰出去!”

“谁敢!”

钱管事在阙家几十年了,这些家丁全是他的属下,平时就已经怕他怕得不得了,此刻被他一吼,更是呆杵着,动都不敢动。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阙家的少奶奶,你们敢不听我的?”水灵气急败坏地握紧拳头。

他们是很想听她的,可是钱管事的恶势力遍及整个阙家的产业。这些年,他瞒着阙老太太,不断雇请他家的人到阙府来担任重要的工作,许多人都他们收买了,谁还敢反抗他。

“怎么样啊?”钱管事得意洋洋地在水灵面前晃来晃去。“少奶奶?哼!少奶奶有什么了不起,把我惹毛了,明天就给你一封休书。说!死老太婆的钥匙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在哪里?”水灵作梦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坏的人。

“你不知道才有鬼!”钱管事是标准的恶奴欺主,脸带凶相,一步一步逼向水灵。他相信阙老太太不会心甘情愿的把钥匙交给他,所以他才会大费周章的把水灵找来,以骗取那把价侦连城的金库之钥。他以为骗阙老太太很难,但要骗水灵应该容易多了,毕竟她只是个年仅十九岁的丫头片子。

巧巧和张德宝闲着没事做,也跟钱管事一样,摆着臭脸,企圃强迫水灵就范。

“老太婆临终前,只有你跟她去过祠堂,那把钥匙不在你身上会在谁那儿?”

“在我这儿。”

众人同时将脸面转向大门口。

“少爷?!”钱管事失声叫了出来,惊慌错愕的面孔白得跟纸一样。

水灵的惊诧不下于他,在她眼里,这人可不是什么少爷,而是她朝思暮想的乌长云。

乌长云只轻描淡写地瞟了水灵一眼,旋即转身扫向钱管事、巧巧和张德宝。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冷笑地走向钱管事。

“你还记得我这个少爷?”

“小的……小……”他手里还扯着阙老太太的衣袖呢!

“拖出去!”

乌长云一声令下,立刻走进两名大汉,一手抓一边,将钱管事架出阙老太太的卧房。

这些长随以及家丁,原就对钱管事的滛威暗恨在心口难开已久,而今老天有眼,让他们家的少爷病体痊愈,得以重掌阙家的大权,个个乐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还有你们两个,谁允许你们擅闯我奶奶卧房的?好大的贼胆!”乌长云沉下脸来,凝起双眸,那气势简直可以慑人魂魄。

张德宝眉心、额头不知不觉涔出斗大的冷汗,浑身哆嗦地望着他。太不可思议了,前一刻还瘫卧在病床上的人,下一刻居然精神奕奕,英姿焕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才大病初愈的人。

张德宝一生招摇撞骗,没想到会在阙家踢到这么大一块铁板;眼看到手的肥鹅不仅飞了,连他恐怕也难以脱身,因此紧张得六神无主。

“我们是你奶奶……呃,邀我们来的。”巧巧心想这样说大概比较不会激怒他,反正死无对证嘛。她并不在乎乌长云的脸孔有多凶,她只巴望能多看他两眼就心满意足了。

呵!这样的男人,她以前怎么都没机会遇上呢?

“她邀你们来干什么?看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乌长云语音咄咄,表情森冷且骇人。

“当然……不是。”巧巧吓得躲到张德宝背后,“爹,你看嘛,我就跟你说算了,你偏不听……”

他们原来真是父女?水灵不禁怒火中烧,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耍弄她和她哥哥呢?!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她急怒攻心,娇弱的身子不胜负荷,险险跌落墙边,所幸乌长云飞快地扶住她,“你还好吧?”

“跟你们这一大群骗子在一起,怎么会好?”她也在生他的气,气他不诚恳、不忠厚、不老实。嫁给如此这般会骗人的夫君,说不准将来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你先别生气,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现在的确不是发火的好时机,毕竟有太多外人在,她不能畅快淋漓的和他算总帐,况且,还有阙老太太的丧事必须料理呢。

“行,”她切齿一笑,悄声道“我可以暂时饶你不死。”接着嚷声吩咐“把他们父女送往衙门,告诉知府大人,我随后就去作供,连同诉状一并带去。”

“遵命!”

“等等!你……你凭什么?”巧巧后悔得想去撞墙,早料到阙莫言长得仪表堂堂、气宇非凡,她就犯不着费那么大把劲,去弄那瓶迷魂散回来迷昏水灵。这简直就是把天大的好处双手奉送给她,真是要活活把她呕死。

“凭你帮我得到的阙家少奶奶头衔。”水灵翻出一个特大号的白眼,狠狠回敬给她。“押出去!”

“嗅!等一下,我……可以解释……我有苦衷……是身不由己。”

比起她的垂死挣扎,妄想做困兽之斗的行为,张德宝则勇敢多了;他垂着头,一语不发地拉着巧巧,慨然步出房门。

水灵回首一瞥,才发现他的背已湿了一大块。原来坏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此时房里只剩下水灵和乌长云二人,和一室宁静的氛围。

水灵只浅浅地、轻灵地瞟他一眼,旋即跪到阙老太太床前,低低啜泣了起来。

乌长云无言地,随着她两膝着地,伸手握住阙老太太已然冰冷的掌心。

“阙老太太。”

“怎么?我姨婆不是你奶奶?”水灵惊问。

乌长云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仍自顾自的喃喃念道“非常抱歉,我瞒了你这么久,一直没敢把真相说出来。因为莫言在五年多前上长白山打猎时,遭到猛虎袭击,身负重伤。当我在雅子岭将他救回山洞,原以为尚可挽回他的性命,孰料……他乃然没能存活下来。他在临终时,给了我这张字条。”他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上头血迹斑斑,令人怵目惊心。“他希望我到汝临县来,把真相告诉你,但那时候你又因为思念莫言过度,一病不起,我因一念之仁,不忍告诉你这件不幸的消息,只好假扮成莫言的样子;但又担心被你认出来,所以才装病,成天躺在床上,不敢见你……我,我不是存心骗你,只是希望减少你的痛苦。如果你仍旧不肯原谅我,就到阎王爷那儿告我好了,我心甘情愿领受责罚。”

这人连忏悔都不正经!

天底下有谁到阎罗王那儿告状,告成功过的?如果阎罗王办事效率有那么高,坏人不就都会被牛头马面抓回阴间地府下油锅了。

骗死人不偿命的大老j!

水灵拋给他一个极端不屑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乌长云自认没有错,而且心地也够善良,行为也很磊落,不该领受如此冷漠的对待。

“意思很明显,我瞧不起你。”她已经把他和张德宝他们归成同一类。

“我做善事,你还瞧不起我?”这女人的脑袋八成坏掉了。

“你图的是阙家财产,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她对他的意图,其实依然是“雾煞煞”,只不过因为他没适时伸出援手,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害她担惊受怕的被迫完婚。光凭这一点,她就有理由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金钱于我如粪土,名利亦如浮云,我要它何用?”他说得抬头挺胸、意兴昂扬。

“哼!你是没有才这样说。”水灵记得很牢固,阙老太太是把遗产留给她,而不是他,嘿嘿嘿!将来他若有二心,就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错了,我有的是金山、银山,”乌长云被她逼急了,不得不把他深藏不露的“法力”施展出来,让她开开眼界,免得她老是门缝里瞧人。“张大眼睛看清楚。”他屏气凝神,叨念着不知什么咒语,旋即食指往圆桌一点,“变!”

哇!一大堆金子耶!

“变!”

又是一堆!

“变!”

“变!”

“变!”

天哪!满屋子金光闪闪,灿烂夺目。

这个人!不,他……百分之一百二十不是人,那他是什么呢?

“你……你别乱指!”她唯恐乌长云变戏法,变上了瘾,连她一起给变成黄金就糟了。

“放心,”他笑嘻嘻的,伸长脖子往水灵红颊夺了一记香吻。“你是我新娶进门的美娇娘,我怎么舍得把你变成黄秃秃的死东西。”

天!他还真想当她的夫君呢!这人非妖即怪,绝对不可以胡里胡涂被他“拐”去当妻子。

得跟他拖延时间,好生寻个计策脱困才是。

“既然你不是人……嘿!不要强辩。我虽然快要神志不清了,但我也还知道,是人就不可能会这种妖术”

“是法术才对。”乌长云急着纠正她的用语。

“好吧,随便你怎么说,横竖这不可能是人做得出来的事,你……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水灵胆寒得说话都结巴了。

“咱们见过面的,并且同床共枕睡了好几个晚上。”他似笑非笑,一脸邪恶相。

这么批评他,也许有人不同意,但起码在水灵眼里,他的确邪气重重。

“你胡说!”她自认一向洁身自爱,除了曾经被他轻薄过,就再也没亲近过任何男子,怎么可能跟人家“同床共枕”?

除非他是那只——

另一波颤动自心底涌上脑门,严重撞击她的每一根筋脉。天!她真快昏厥了。

“你终于记起来了?”整件事,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她迟早有一天会洞悉真相的。

乌长云顿了顿,凄凉一笑,旋身变回原形。

霎时间,一只活生生的黑豹鹄立在水灵面前,朝她眨眼、皱鼻、努嘴巴……

天啊?!挺不住了。水灵双眸紧闭,颓然昏倒在地。这一刻,她只盼望永远不要醒过来,她不相信自己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阙老太太的丧礼,在乌长云的张罗下,办得盛大而隆重。

地方上的名流仕绅全都被邀来,众人在哀励、肃穆的气氛下,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

阙家表面上仿佛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所有的产业、营生,虽然少了钱管事的指挥、运筹,照样经营得非常妥当,人人各安其事、各守岗位。原本可能引发的一场风暴,似乎被消弭得平平顺顺。

然而,另一场风暴,在阙家大宅内,才正要展开呢!

水灵足足有半个月不肯和乌长云讲一句话,也不让他上床睡觉。

每天晚上,他只能把圆凳凑一凑,将就着“歪”一个漫漫长夜,等天亮了,再趁四下无人,随便找闲空着没人住的厢房补眠。

当大少爷当到这种地步,可算是十分、非常、很落魄的了。

“我说娘子啊!”他实在受不了了,每天睡在圆凳上,既不能翻身,又无法伸展四肢,简直是受罪嘛!

“坐过去!”水灵冷酷的把他推回“原位”。“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靠到床边来。”

“嘿!我是你的夫婿,咱们拜过天地的——”

“少来,跟我拜堂的是我表哥的小厮,叫展展,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水灵有恃无恐,总之她就是不要嫁给一只黑豹。

“不,跟你拜堂的明明是我。”

“是展展,”水灵不可能弄错的,在花厅上,她曾悄悄问过老小姐,而且还掀开红巾的一角,偷偷瞄了一眼,的确是被派“代主娶妻”的小男孩展展。“他的长相我到现在犹记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右边眉头有颗痣,左边嘴角有道疤痕?个子相当高,约莫高你半个头,身子壮壮的,逢人就笑,相当得人缘?”乌长云形容得钜细靡遗,丁点不差。

“没错,”水灵挺佩服他的记忆,别人的小厮,他居然把人家看得那么清楚。“就是他,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是不是像这样?”他一旋身,头脸四肢全换了样,他竟是……展展?

水灵希望自己赶快再昏倒一次,但她没有,她必须保持清醒,才不会被他乘机占了便宜。

她早该想到,他不是人,是妖!妖怪什么都嘛能变。

毁了,她这一生恐怕注定要“与兽共舞”、拥豹而眠了。

“嘿!”乌长云又变回他俊逸倜傥的模样,色迷迷的看着她。“开心点好不好?我说过了我不是妖怪,我是修炼成丨人的豹仙。”

“瞎扯!”水灵还是觉得他比较像妖。“我只听过狐仙,从没听过豹仙。”

“我说的是句句实言,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乌长云今儿个才明白,他并非法力无边。连她,一名小小的女子他都摆不平,枉费他以仙自居了那么久。

“信你我就是小狗狗,”水灵有理由怀疑他的。“我想过了,我爹根本就没去过长白山,他怎么可能救了你,你又何须来报恩?你说穿了其实是……”她很少以自己美丽的容貌为傲,但今晚例外,“是觊觎我的美色。”

“哈哈哈!”乌长云噗吓一声,笑得前仰后翻,气得水灵好想赏他两巴掌。“麻烦你不要尽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虽然你长得还算是差强人意,但绝对没好看到令我不得不远从长白山上跑来勾引你的地步。拜托拜托!饶我一命吧。”

饶你一命?

水灵反身拉开所有的抽屉。

“你在干什么?”

“找一把利剪。”她好急,把抽屉里的东西统统翻到地面上。

不会吧?!“找利剪做什么?”他开始觉得女人心是海底针,叫人猜摸不透。

“杀你。”水灵回答毫不犹豫。

“谋杀亲夫,罪不可赦,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乌长云佯怒道。

没想到她的脸庞由愕然转为杀气腾腾。

“啊哈!总算让我找到了。”水灵把剪刀举在胸前,准备伺机把他那张爱乱损人的臭嘴,给戳得稀巴烂。

她真的要杀他吗?

乌长云不能理解,在他们有过那么多甜言蜜语、卿卿我我之后,她怎么还狠得下心肠,拿把利剪对着他?

水灵狡黠地勾起嘴角,美美的笑容忽然变得阴森恐怖。

“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乖乖站着别动,让我杀个痛快。”

“是!”乌长云脑筋又没打结,“可我尚未和你这位大美人行夫妻之实,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哼!你方才说我只是长得差强人意,怎么才一眨眼,就变成大美人了?”言行不一,满口胡言乱语,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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